三朵桃花劫 · 第三章飞扬

　　紫凡站在楼下，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宽松卫衣、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有点不敢相信他就是电话里那个声音低沉的神秘人。　　“你就是云飞扬？” 　　“对。”男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上印着：云飞扬，阅文集团大神作家，代表作《我真是…明星》《万…主宰》。　　紫凡：“……” 　　“你那是什么表情？”云飞扬扶了扶眼镜，“写小说的就不能有特殊能力？” 　　“不是。”紫凡看着名片上的代表作，“我只是觉得，《我真是…明星》那本书，我好像看过。” 　　“好看吗？” 　　“太监了。” 　　云飞扬咳嗽一声：“那个……那本是成绩不好，切了。咱们能不能聊正事？” 　　紫凡收起玩笑的表情，打量着他。　　这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瘦高个，皮肤有点白，典型的宅男长相。但仔细看，他的眼睛很亮，不是杜思思那种天真烂漫的亮，而是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找个地方坐坐？”云飞扬提议，“对面有家咖啡厅，我请客。”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咖啡厅角落，各点了一杯美式。　　“你怎么找到我的？”紫凡开门见山。　　“你那首歌。”云飞扬说，“《折翼》我听了，里面有儒修的‘浩然正气’波动。很微弱，但瞒不过我。” 　　紫凡皱眉：“儒修？” 　　“你不知道？”云飞扬有些意外，“那你体内那股力量是怎么觉醒的？” 　　紫凡沉默了几秒，决定说实话：“被一块玉砸的。” 　　云飞扬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被玉砸？” 　　“对。”紫凡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八个光团的细节。　　云飞扬听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混沌玉玺碎片。”他低声说，“你居然被混沌玉玺碎片砸了……这运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坏。” 　　“你知道那东西？” 　　“听说过。”云飞扬靠进沙发里，“我们这一行，表面上写小说，实际上是在收集天地间的信息。我查过很多古籍，其中有一本提到过混沌玉玺。那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的本命法器，据说能容纳天地万道。后来那位大能陨落，玉玺碎裂，散落各方。” 　　他看着紫凡，目光灼灼：“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一丝混沌之力。得到它的人，理论上可以修炼所有体系。” 　　紫凡心中震动。八个光团，八大体系——对上了。　　“你说‘理论上’是什么意思？” 　　“因为没人成功过。”云飞扬说，“历史上得到碎片的人不少，但他们都选择只修一道。佛修只修佛，道修只修道，没人敢碰第二道。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冲突，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他看着紫凡，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八大体系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八种截然不同的修炼法门，八种完全相悖的法则。想让它们共存，除非——” 　　“除非什么？” 　　云飞扬摇摇头：“我不知道。古籍里没说。” 　　紫凡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黑色的咖啡。　　八个光团在他体内安静地悬浮着，中间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它们没有冲突，没有排斥，反而在互相滋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云飞扬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紫凡抬起头，“相反，我感觉比以前好多了。” 　　云飞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也许你就是那个例外。”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说：“我找你，不光是确认你的身份。还有一件事——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紫凡心中一动：“谁？” 　　“一个叫‘天剑门’的组织。”云飞扬说，“专门猎杀散修，夺取功法。我昨天在附近感应到了他们的气息，应该是冲你来的。” 　　紫凡想起昨晚巷子里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错觉。　　“你跟他们有仇？” 　　“没仇。”云飞扬笑了笑，“但我是写小说的，天生对这种事好奇。而且，天剑门杀过我朋友。” 　　他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紫凡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修的是什么？” 　　“儒修和鬼修。”云飞扬说，“儒修养浩然正气，鬼修炼神魂。两门同修，互相弥补，儒修克制邪祟，鬼修壮大脑海。写小说需要想象力，鬼修正好能帮我进入那种半梦半醒的创作状态。” 　　紫凡恍然。怪不得他能在网上查到那么多古籍资料，儒修增强记忆和理解；怪不得他能感应到天剑门的人，鬼修壮大灵魂感知。　　“我能看看你的实力吗？”紫凡问。　　云飞扬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他放下咖啡杯，闭上眼睛。　　紫凡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气息从云飞扬身上升起。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文字的气息？像是翻开一本古书时扑面而来的墨香，又像是读到精彩处时心潮澎湃的感觉。　　然后，云飞扬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紫凡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虽然只有一瞬，但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一个字的威力。　　“这是儒修的‘言出法随’？”他问。　　“入门级别。”云飞扬恢复正常，“只能定住普通人半秒，对修士没用。不过我还有别的。”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忽然浮现出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雾气在他掌心凝聚，渐渐化作一个小人，那小人五官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云飞扬的模样。　　“鬼修的‘魂体分身’。”云飞扬说，“用来探路、监视，很好用。昨晚我就是用这个发现天剑门的人的。” 　　紫凡看着那个小人，忽然想起自己打架时脑海里浮现的那些画面。　　“鬼修能接收别人的意念吗？”他问。　　“你是说那些残留的执念？”云飞扬点点头，“可以。修炼到一定程度，能感应到死亡时间不久的人留下的残念。怎么，你接收到了？” 　　紫凡把自己打架时的事说了一遍。　　云飞扬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你那个不是单纯的鬼修。”他说，“那是武者的战斗本能！那些画面里演练招式的人，应该是古代的武道高手，死后残念被你接收了。鬼修加妖修，你等于同时拥有了战斗经验和强悍肉身——这简直是天生的战士！” 　　紫凡被他说得有点心虚。　　他只是本能地打了一架，哪有他说的那么玄乎。　　“不过你得小心。”云飞扬正色道，“天剑门的人盯上你，不会轻易罢休。他们门主叫剑无痕，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达到合体期。你才觉醒几天，遇上他必死无疑。” 　　“合体期？”紫凡对这个词没有概念。　　云飞扬解释了一遍修真界的境界划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我现在什么境界？”紫凡问。　　云飞扬仔细感应了一会儿，摇摇头：“看不透。你身上的混沌气息太杂乱，把真正修为掩盖了。但从你出手的威力看，至少是筑基以上，可能接近金丹。” 　　紫凡心里有数。他体内八个光团虽然大部分还是黯淡的，但中间的混沌漩涡已经积蓄了不少能量。如果把这些能量集中起来，也许真能达到云飞扬说的那个境界。　　“我得教你一些基本的法门。”云飞扬说，“不然你连怎么修炼都不知道，太浪费这天赋了。” 　　紫凡看着他：“为什么帮我？”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五年前，我那个朋友也跟你一样，莫名其妙得到了传承，莫名其妙被天剑门盯上。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抬起头，眼神很平静，但紫凡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你是第二个让我愿意出手的人。” 　　紫凡没有矫情，端起咖啡杯：“谢了。” 　　云飞扬笑了笑，跟他碰了一下杯。　　接下来几个小时，云飞扬给紫凡恶补了修真界的基础知识。　　八大体系的入门法门，每个体系的优劣特点，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如何运转体内能量，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 　　紫凡听得认真，记得更快。儒修的增强让他过目不忘，鬼修的壮大让他的灵魂能同时处理海量信息。云飞扬讲一遍，他就能记住七八成。　　“你真是个怪物。”云飞扬感慨，“我当年入门用了三个月才学会感应灵气，你十分钟就上手了。” 　　紫凡感受着体内那个混沌漩涡随着他的意念缓缓转动，心里也有点不可思议。　　也许这就是混沌传承的特殊之处。　　八系同修，融会贯通，学习能力远超常人。　　“对了，你认识一个叫丁木辰的吗？”云飞扬忽然问。　　紫凡摇头：“不认识。谁啊？” 　　“一个富二代。”云飞扬说，“我在网上跟他打过几次游戏，技术菜得抠脚，但人挺有意思。他说他也想修真，到处找师父。” 　　紫凡失笑：“这年头还有这种奇葩？” 　　“奇葩多着呢。”云飞扬看了看手机，“快六点了，你今晚还去酒吧？” 　　“去。”紫凡站起来，“习惯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云飞扬也站起来，“帮你看着点，万一有天剑门的人来。” 　　紫凡看着他：“你这么闲？” 　　“网文大神，你懂什么叫大神吗？”云飞扬扶了扶眼镜，“就是存稿够多，想什么时候更新就什么时候更新。” 　　紫凡无语。　　两人结账出门，往暗流酒吧走。　　走到半路，紫凡忽然停下脚步。　　云飞扬也停了下来：“感应到了？” 　　紫凡点点头。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那个灰蒙蒙的“鬼”光团忽然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天剑门的人？”他低声问。　　“不像。”云飞扬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天剑门的气息是凌厉的，像剑。这个……是阴寒的，像鬼。” 　　他忽然睁开眼，脸色一变：“不对，是鬼修！真有鬼修来了！” 　　话音刚落，街道两边的路灯同时熄灭。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紫凡的视力不受影响，他清楚地看见，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影缓缓从地下升起。那人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周身环绕着灰黑色的雾气。　　“云飞扬。”那人开口，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三年了，终于找到你了。” 　　云飞扬脸色难看至极：“尸阴宗，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尸阴宗？”紫凡问。　　“一个鬼修门派，专门炼尸控魂。”云飞扬咬牙，“我朋友就是被他们杀的。” 　　那个灰袍人看向紫凡，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这就是那个混沌气息的拥有者？气息果然特殊。把他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云飞扬往前一步，挡在紫凡身前：“做梦。” 　　灰袍人冷笑：“就凭你这个半吊子儒修？” 　　他抬手一挥，周围的黑暗忽然凝实，化作无数只惨白的手掌，从四面八方抓向两人。　　紫凡来不及多想，体内“妖”光团猛然爆发。他脚下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一拳轰向最近的一只手掌。　　“砰！” 　　手掌碎裂，化作黑雾消散。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云飞扬咬破食指，在空中写下一个“镇”字。那字金光一闪，周围的十几只手掌同时僵住。　　“快走！”他冲紫凡喊，“这人是凝体期，我们打不过！” 　　凝体期，紫凡记得云飞扬刚才讲过，那是鬼修的第七个境界，相当于道修的化神期。而他一个刚入门的，连自己的境界都没搞清楚，怎么打？　　但他没有跑。　　他看着云飞扬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想起刚才他说的话：“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什么忙都帮不上。” 　　紫凡不想让云飞扬再经历一次那种事。　　他闭上眼睛，沉入体内那个奇异空间。　　八个光团悬浮着。金色的佛、黑色的魔、灰色的鬼、青色的道、白色的儒、绿色的妖、彩色的仙、紫色的神。　　大部分依然黯淡，但中间的混沌漩涡正在疯狂旋转。　　“我需要力量。”他在心中默念，“不管是什么，给我力量。” 　　混沌漩涡停了一瞬。　　然后，八个光团同时亮起。　　虽然只是微弱的一亮，但紫凡能感觉到，一丝丝能量从八个方向涌入漩涡。漩涡急剧膨胀，然后猛地喷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冲向他全身。　　紫凡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之中，八种颜色一闪而逝。　　然后他一步跨出，对着那个灰袍人，一拳轰出。　　灰袍人本来正悠闲地看着云飞扬挣扎，忽然感觉到一股让他心悸的气息。他猛地回头，只看见一只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　　“轰！” 　　一声巨响，灰袍人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堵墙，落在废墟之中。　　紫凡收回拳头，自己都愣住了。　　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云飞扬也愣了，嘴里那个“镇”字差点咬到舌头。　　“你……你刚才……” 　　“我不知道。”紫凡看着自己的手，“好像，把八个体系的力量全用上了。” 　　灰袍人从废墟中爬起来，胸口塌陷了一大块，灰黑色的雾气正疯狂涌入修补。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混沌……真正的混沌之力……”他喃喃着，忽然转身就跑。　　紫凡想追，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刚才那一拳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八个光团又恢复了黯淡，中间的漩涡也慢得像要停下来。　　云飞扬扶住他：“别追了，你状态不对。” 　　紫凡喘着气，看着灰袍人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而且下次，他不会是一个人。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紫凡的地下室。　　云飞扬翻出紫凡的泡面，煮了两碗，一人一碗端着吃。　　“你刚才那一拳，叫什么名字？”云飞扬问。　　紫凡吸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没名字，就随便打的。” 　　“那一拳里，我感应到了八种不同的气息。”云飞扬回忆着，“佛的慈悲，魔的狂暴，鬼的阴寒，道的飘渺，儒的正气，妖的蛮横，仙的超然，神的威严——它们同时出现，又融合在一起，打出一个无法形容的力量。” 　　他看着紫凡，眼神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紫凡摇头。　　“意味着你走的路，从来没人走过。”云飞扬说，“八系同修，是找死。但八系合一，是创造。如果你真能把这八种力量彻底融合，你会成为——”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混沌帝尊。” 　　紫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名字挺唬人。” 　　云飞扬无语：“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追求什么？”紫凡放下碗，“我就想写写歌，唱唱歌，顺便修修仙，活久一点。什么帝尊不帝尊的，听着就累。” 　　云飞扬看着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融合八系而不死。　　因为他的心，太平静了。　　没有贪婪，没有野心，没有争强好胜。他得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力量，却只想着用它来保护身边人，顺便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也许，正是这种心态，才能容纳那八个相互冲突的体系。　　云飞扬正准备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谁？”紫凡问。　　“丁木辰。”云飞扬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夸张的声音：“飞扬哥！救命啊！我好像，好像练出什么东西来了！” 　　云飞扬一愣：“你练什么？” 　　“就你上次教我的那个什么妖修入门，我按照你说的去健身房狂练，今天练完之后，我感觉浑身发热，然后——然后我一拳把沙袋打爆了！” 　　云飞扬：“……” 　　紫凡在旁边听得清楚，忍不住问：“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富二代？” 　　云飞扬点点头，对着电话说：“你现在在哪？” 　　“我家健身房！” 　　“等着，我带个人过去。” 　　挂了电话，云飞扬看着紫凡。　　“看来你命中注定，今晚要认识两个奇葩。” 　　紫凡笑了笑，站起来。　　外面，夜色正浓。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灰袍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门主，我失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混沌之力的拥有者，果然不简单。” 　　“他身边还有一个儒修和鬼修同修的帮手。” 　　“无妨。”那个声音说，“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三天之内，他们会带着那个人的脑袋来见我。” 　　灰袍人犹豫了一下：“门主，那个人，好像不止一种力量。他那一拳里，我感应到了八种气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然后，那个声音再响起时，带上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八种？有意思。看来那块碎片，比我们想象的要完整。” 　　“传令下去，活捉。我要亲自看看，这个能融合八系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电话挂断。　　灰袍人抬头看着夜空，喃喃自语：“混沌帝尊……传说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