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那边……你伤好了,需要去见他一下。”
我想起了顾沉舟,便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俩人默不作声。
“说话。”
拗不过我,宋珩开了口。
“顾沉舟是你表哥,奶奶的哥哥是现在的顾家家主,他想要带你走。”
看着宋珩一脸便秘,我心想这事有什么不好说的。
“表哥?”
我捏着被角的手顿了顿,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奶奶生前确实提过有个远房哥哥在国外,可从未说过那是顾家家主,更没提过顾沉舟和我有这层关系。
我看着宋珩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就这事?你至于憋成这样?”
在医院呆了好几天,我赶着飞机去送了贝贝最后一程,她的冰棺被送上了飞机,李叔叔和陈阿姨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别的,光灭了。
李哲满脸胡茬,一脸狼狈,行尸走肉一般上了飞机,一个眼神也没留给我。
回到美国总部后,幸存的小队队长凑到了一起,大家都站在姜正办公室。
这场仗,大哥年易,毒气吸入过多,抢救无效了,陈泽断了一只手,宋珩眼睛没事,但是脸上留下了特别长一道疤,宋畅宋景行在与敌人的搏斗中中弹身亡,苏温玉坠海失踪,周延大哥重伤隐退了,余下的人,在这里,都不再嘻嘻哈哈了。
宋朝和宋桑染推开门走进来,身后是宋明宇,他最近也是备受打击。
姜正坐在桌子前,看着我们,最后点开了视频通话。
大屏投在身后,接通了意大利、英国、法国分部。
“血色玫瑰的各位,大家好,我是姜正。”
画面中的大家,队列整齐,站的笔直,静静等着姜正开口。
“今天与大家通讯……是宣布,我们一直的计划,结束了,从今往后,血色玫瑰正式解散,想走的人,可以给我邮箱发送离职信,我会给你们一笔丰厚的资金,以供大家后续的生活……”
视频里的大家,面面相觑。
“在此,感谢大家,感谢意大利、法国、英国的大家,谢谢你们,再见。”
随着视频的挂断,大家不知是喜悦还是苦恼,全都不说话。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姜正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却没溅起半分波澜,没人欢呼,没人议论,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陈泽靠在墙边,独臂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地面的瓷砖缝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偷偷瞥了眼宋珩,他脸上的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还没有愈合呢,此刻在灯光下显得十分刺眼,他攥着我的手,指尖冰凉,却没松开半分。
“我不走。”
陈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温玉还没找到,我要等他回来。”
宋珩握紧我的手,看向姜正:“我也不走。”
宋朝和宋桑染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我们也留下。”
“我也不走,我是姜叔养大的,我走了也不知道去干嘛,我要报答姜叔的恩情,另外,也要替景行宋畅看看更好的血色玫瑰,我不要解散。”
宋瑾瑜揉着眼睛,呐呐自语。
“我随便……”
宋明杰还是很颓,唐宋掐了掐他,我的目光落在蝶梦身上。
“我?看我干嘛,我是肯定不走的,你呢?顾时安?。”
顾时安头摇的像拨浪鼓。
姜正看着我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想留下的,就在这上面签字吧,以后我们不再是执行任务的小队,只是……一家人。”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过去签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我握着笔,看着纸上“血色玫瑰”四个字,突然想起贝贝说过的话:“姐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啊。”
是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就算血色玫瑰解散了,就算以后没有任务了,我们还是一家人,还是会等着那些没回来的人,还是会守住我们曾经拼命保护的东西。
签完字,姜正把文件收起来,笑着说:“走,我请大家吃饭,就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川菜馆,年易最爱吃他们家的水煮鱼了。”
川菜馆里熟悉的麻辣香气飘过来时,我却没了往日的胃口。
桌上的水煮鱼冒着热气,红油裹着花椒,是年易以前每次庆功都要点的菜,可现在那个总抢我鱼丸的人,再也不会坐在对面笑骂“茉莉你少吃点辣”了。
也在也不会有闹着要加干锅土豆到里面的贝贝,鱼肉蘸酸奶的宋畅,和宋瑾瑜打闹的景行。
周延伤退,回国内陪伴妻女了,饭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痛快豪饮的模样。
宋珩把鱼刺挑干净的鱼肉放进我碗里,轻声说:“多少吃点。”
我点了点头,小口嚼着,嘴里的辣味没散开,心里的涩意却先涌了上来。
陈泽坐在我旁边,夹了一筷子青菜,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飘,他还在等音位的消息,上次闹过一场之后,音位就不愿再与我们见面了,不是怨我们,是自责。
宋朝绕过我的后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给了他满上一杯啤酒,两人碰了碰杯,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像没擦干净的眼泪。
宋瑾瑜坐在角落,抱着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盯着桌上的水煮鱼,突然小声说:“以前景行哥总说,等任务结束了,要带我们去四川吃最正宗的火锅……”
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宋桑染赶紧递过一张纸巾,揉了揉他的头发,自己却别过脸,偷偷抹了抹眼睛。
宋明杰坐在最外面,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喝一口啤酒。
他脸上的落寞藏不住,我心里叹了口气,或许他再也走不出来了。
姜正举起酒杯,看着我们,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今天不说难过的事,留下的都是一家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扛,来,敬我们,也敬那些没在这儿的家人。”
我们都举起酒杯,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却盖不住心里的空落。
我看着杯里晃动的酒液,想起贝贝第一次跟我们来这家店时,因为不能吃辣,被花椒呛得直咳嗽,还嘴硬说“我能行”,那时的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吃完饭,宋珩牵着我的手往回走,晚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我裹紧了外套,靠在他身边。
“你说,苏温玉会不会还活着?”
我轻声问。
宋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伸手把我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会的,陈泽没放弃,我们也没放弃,他肯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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