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 五卷.一百零五章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心里暖得发颤，宋珩一手端着辅食碗，一手稳稳托着年糕，怕烫到孩子，还特意把碗往自己身前挪了挪，年糕则趴在他肩头，小脑袋歪着，伸手去够他胸前的纽扣，嘴里“咿咿呀呀”地闹着，一点也没有昨晚的胆怯。　　“慢点，别抓爸爸衣服。” 　　宋珩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年糕的脸蛋，语气里满是宠溺。　　“等会儿吃完辅食，爸爸带你去楼下花园看鸽子好不好？” 　　年糕像是听懂了，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像小铃铛一样，在清晨的厨房里散开，驱散了所有过去的阴霾。　　我走过去，从旁边拿过隔热垫放在餐桌上，轻声说：“小心烫，我来端吧。” 　　“没事，我能行。” 　　他把辅食碗放在垫子上，又小心翼翼地把年糕放在宝宝餐椅里，还不忘给她系好安全带。　　“你去洗漱，我来喂她，我刚问了保姆，知道她爱吃南瓜泥，我特意多蒸了点。” 　　我看着他熟练地拿起小勺子，舀了一点南瓜泥，先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确认温度刚好才递到年糕嘴边，年糕张嘴接住，小嘴巴一鼓一鼓地嚼着，偶尔有泥蹭到嘴角，宋珩就用湿巾轻轻擦干净，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商人。　　洗漱完出来时，年糕已经吃了小半碗辅食，宋珩正拿着水杯给她喂水，看到我，年糕立刻伸着胳膊要我抱，嘴里含糊地叫着“妈、妈”。　　我心里一震，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喊“妈妈”，宋珩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她抱起来递给我：“你看，她跟你最亲，刚才喂辅食的时候还不怎么理我呢。” 　　我接过年糕，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带着哽咽：“年糕，你终于会叫妈妈了。” 　　她像是听懂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小脑袋靠在我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宋珩站在旁边，看着我们母女俩，眼底满是笑意，伸手把我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吃完早餐，宋珩果然兑现承诺，推着婴儿车带我们去楼下花园，年糕坐在车里，小手指着天上的鸽子，嘴里“咿呀”叫着，兴奋得不行，宋珩跟在旁边，时不时弯腰跟她说话，教她认花、认树，哪怕她回应的只有模糊的音节，他也乐在其中。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我看着宋珩牵着年糕的小手，教她走路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笑。　　走了一会儿，年糕趴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宋珩把车推到树荫下，我们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这个时候，我们才有空好好聊一聊，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茉莉，当年出任务，偏偏隐瞒了你，是我不对，是我还不够了解你，总觉得你离不开我的保护。” 　　我当时处于一种，身边没有信任的人，爱人的失踪，以及需要亲眼见证亲人死亡的阶段，我已经快疯了，我特别恨他为什么又一次不告而别。　　我看着他眼底的愧疚，指尖轻轻回握他的手。　　“那时候我也怕，怕任务失败再也见不到你，怕我身上的麻烦牵连你，所以才想着先把事情解决了再回来，可我没想到，一耽误就是这么久，还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 　　宋珩喉结动了动，把我的手往他掌心又攥了攥，目光落在熟睡的年糕身上，语气里满是心疼：“我不敢找你，但是又想知道你的消息，唐宋派你去了危险区执行任务，我还打了他一顿，现在想想，真的好疲惫，我承受不了失去你的代价。” 　　“所以，下次还敢不告诉我吗?” 　　我冲他明媚的笑了笑，我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笑过了。　　宋珩看着我的样子，感觉跟做梦一样，阳光下的我，那么的不真实，随即喉结滚了滚，指尖轻轻蹭过我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没了往日的凌厉，只剩软下来的慌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攥着我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我无名指的指根，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誓：“以后不管是出远门，还是遇到麻烦，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就算你要去执行任务，我也跟你一起，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在危险里。” 　　我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刚要开口，婴儿车里突然传来“唔”的一声轻哼，我们同时转头，只见年糕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小脑袋歪着，看见宋珩，突然伸出胳膊，朝着宋珩“爸、爸”地叫，声音比早上更清晰了些。　　宋珩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我的手，快步走到婴儿车旁，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年糕醒啦？是不是爸爸吵醒你啦？” 　　年糕趴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又转头看向我，脆生生地喊了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清晰又响亮，像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漾开满圈的暖意，我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脸蛋。　　宋珩抱着年糕，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口，又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笑意：“下午我约了儿科医生，带年糕去做个常规检查，顺便问问医生，她说话晚要不要再做些辅助训练。”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约的医生？” 　　“早上就约了。” 　　他语气自然，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看着他熟练地调整年糕的姿势，又从包里拿出备好的湿巾擦她的小手，我心里满是安稳，真想时间就此定格在这里想，但是我都　　下午去医院的路上，年糕坐在安全座椅里，手里抓着宋珩给她买的小鸭子玩具，时不时跟宋珩“咿呀”对话，宋珩也很有耐心，不管她发出什么音节，都认真回应，还会模仿她的声音，逗得年糕咯咯直笑。　　检查很顺利，医生说年糕的听力和声带都没问题，说话晚只是个体差异，多跟她互动、读绘本就能改善。　　走出诊所时，宋珩手里攥着医生给的育儿手册，像捧着宝贝似的，跟我念叨：“医生说每天要给她读半小时绘本，还要多跟她玩角色扮演，我晚上就去买绘本，咱们轮流给她读。”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女儿奴呢?” 　　宋珩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年糕，又看向我，声音轻得像怕吵醒她：“我只对你，还有和你生的孩子这样，别人的孩子我不喜欢，想都不会去想。” 　　他亲了下小年糕，又转头看了看我，也亲了我脸颊一下。　　“你干嘛这么多人。” 　　我拍了他一下，他低头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我很感谢，你为我生了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