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跟着接应人员走向登机口,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是姜正的私人号码,我心里一沉,按下接听键。
“威尼斯的任务暂缓,你回总部一趟。”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有更紧急的事需要你处理。”
我脚步顿住,指尖攥紧了身份文件:“姜总,任务简报上明确标注今天出发,陈砚那边……”
“陈砚的护送会派其他人接手。”
他打断我的话,语气冷得像冰。
“现在,立刻回总部,下飞机后二十分钟内我要见到你。”
电话挂断,我转头看向接应人员,对方也收到了指令,脸色凝重地说:“萼绿小姐,我们先回总部。”
下飞机后,坐在回总部的车上,我反复看着手机里小年糕的照片,心里满是不安,姜正突然改主意,绝不会只是“紧急事”那么简单。
果然,推开他办公室门时,桌上放着一份新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夜莺计划补充协议”。
“威尼斯的任务不重要,李哲会接手,你看这个。”
姜正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文件。
“组织查到‘夜莺’的核心成员近期会在美国活动,这个任务必须你去,其他人我不放心。”
我盯着那份文件,喉咙发紧:“那我的假期呢?……”
“任务结束前,别谈假期。”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
“而且,这次任务需要你以真实身份接触目标相关人员,为了避免暴露,你暂时不能回国。”
“不能回国?”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姜正,你明明答应过我,威尼斯任务后给我假!”
“我好像并没有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夜莺’的情报对组织至关重要,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至于小年糕,你姐姐会照顾好她,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我保证,这次给你半年的长假。”
我瞳孔微缩,孩子的事情终究是被他发现了,知道再争辩也没用,组织的命令从不由人拒绝。
“你不会对我的孩子怎么样吧?”
“宋家的孩子,我不关心,但我在乎我姐姐的血脉。”
他撑着桌子看向我,我心里稳了,他是个姐控,不会对宋珩和我的孩子下手,是他的立场。
那天下午,我给姐姐打了电话,只说任务临时变动,让她多照看着小年糕,却没敢说自己暂时回不去,电话里,姐姐的声音带着担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别硬撑。”
“没事,就是有点复杂。”
我强压着哽咽。
“帮我照顾好孩子。”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接手“夜莺”的任务,伪装成自由情报分析师,出入各种酒会和展会,寻找目标的踪迹,直到半个月后,在一场科技展上,我撞见了宋珩。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展台前和人交谈,侧脸的轮廓依旧熟悉。
四目相对时,他明显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茉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躲开,我们的任务没法共享信息,他自然不知道,他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不是在国内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美国的科技展?还有,你之前……”
“我来工作。”
我抽回手,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冷淡。
“宋珩,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他盯着我,心下了然,没在追问,只是目光扫过我刻意隐藏在袖口下的伤口,那是上次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疤痕,我以为遮住了,却还是被他看到。
我别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能告诉他真相,组织的规矩和小年糕的安全,都不允许我暴露身份。
可他却不依不饶,跟着我走出展厅,语气软了下来:“茉莉......”
“别找我了。”
我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
“宋珩,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回去吧。”
自从上次任务撞见了他,接下来的日子,宋珩时常来找我,有时会带一份我爱吃的甜点,有时只是陪我坐在公园里,看夕阳落下,他从不追问我的工作,却会在我晚归时,默默在楼下等我,手里拿着温热的奶茶。
这次的任务比较复杂,是秘密任务,宋珩不知情也正常,我只能顺着演下去,不让周围的人起疑。
三个月后,“夜莺”的核心成员被抓获,任务完成,我拿着任务报告去找姜正,要求兑现半年长假的承诺。
他看着我,又看了眼窗外等我的宋珩,嘴角勾了下:“行了,半年假,拿去。”
他刷刷刷的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真的不考虑他了吗。”
姜正写完字,抬头看向我,我摇摇头,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好叭,什么时候带孩子来看看我这个舅爷爷。”
“有机会再说吧,或者您亲自来。”
我从他手中抽走了那张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走到机密处归档。
走出总部大楼,宋珩的身影立刻撞进视线,他靠在黑色轿车旁,见我出来了,有些紧张的整理了下衣服。
我走过来,自然的拉开车门,他伸手想帮我拎文件袋,手指碰到我手腕时,又刻意收了力道,像是怕碰疼我:“……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先上车吧。”
我绕开他的问题,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上有一个没打开的面包,我饿极了,直接拿过去就往嘴里塞。
宋珩刚上车,正准备系安全带,就看到我狼吞虎咽的样子,跟以往不同,我早就抛弃了以前一直维持的矜持,大口吃饭喝水才是我现在的状态,倒也显得人真实了很多。
“干嘛?”
被他一直看着,我不舒服。
宋珩立刻收回目光,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温牛奶,拧开盖子递过来:“慢点吃,别噎着,配点牛奶。”
我接过牛奶,瓶口还带着余温,显然是他提前热好的,咬着面包的动作顿了顿,以前我吃面包总爱噎着,他总会提前准备好温牛奶,这个习惯,他居然还记得。
“谢谢。”
我低声道,声音被面包噎得有些含糊,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递到我手边,目光落在我沾了面包屑的嘴角,却没敢伸手帮我擦,只是轻声说:“慢慢吃,不急。”
车厢里只剩下我咀嚼的声音和空调的轻响,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我拧开牛奶喝了大半,胃里的空荡感终于缓解,疲惫也跟着涌了上来。
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恍惚间竟觉得回到了以前,那时我们还没闹僵,他也是这样,放学来接我,车里总备着我爱吃的东西。
“这次……是要回国了吗?”
宋珩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点头:“嗯,回去处理点事。”
“需要帮忙吗?”
他立刻追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别的,我都能帮你,我在国内的人脉……”
“不用。”
我打断他,语气又冷了几分。
“宋珩,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他的眼神暗了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却没再争辩,只是轻声说:“好,那你……注意安全,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别硬扛,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随时都在。”
我没回应,转头看向窗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越温柔,我就越难受。我知道他是真心想帮我,可我不能让他靠近,小年糕的存在、组织的风险,都是我不能逾越的鸿沟。
车子很快到了我住的公寓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宋珩却突然叫住我:“茉莉。”
我回头看他,他攥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带着近乎恳求的认真:“你回国后……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不用经常联系,就偶尔让我知道你好好的,就行。”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像怕被我拒绝后就会熄灭似的,心里的防线又软了一块,因为我经常换号码,但是我最近威胁唐宋不许出卖我,所以他也就没拿到我最新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回去后我会发给你。”
他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好,我等你消息。”
我推开车门,刚要下车,他又突然开口:“那个……你回国处理的事,要是需要人陪你去,我随时能飞过去,机票我都能提前订好。”
我脚步顿住,回头看他,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不安,怕我再次拒绝,沉默了几秒,我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轻轻点头:“好,那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我“嗯”了一声,关上车门,走到公寓楼下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珩还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他正看着我的方向,见我回头,还朝我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温柔。
我快步走进楼道,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靠在电梯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其实我知道,我不该给他希望,不该让他再等下去,可面对他的真诚,我总是狠不下心。
回到公寓,我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姐姐发消息:【我拿到半年假了,明天就回国。】
姐姐很快回复,附带一张小年糕的视频,小家伙正趴在爬行垫上,手里抓着一个小鸭子玩具,嘴里“咿呀”地叫着,小胳膊蹬得通红,我看着视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可想到宋珩,心里又沉了下去。
第二天收拾行李时,我在行李箱的侧袋里发现了一个小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珩偷偷进来,塞进我行李箱的,不过以他的能力,不稀奇,里面装着几包我爱吃的面包和一小罐蜂蜜,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蜂蜜记得冲温水,你胃不好。】
指尖捏着便签,纸上的字迹有力又温柔,我盯着盒子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放进了行李箱。
到机场时,宋珩早就等在那里了,他没提要送我进安检,只是帮我拎着行李箱,一路走到安检口,把箱子递给我时,叮嘱了我几句。
“宋珩,你不用这样。”
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却笑了笑,眼神坚定:“我知道,但只要你还没明确的要赶走我,我就想多为你做一点。”
安检口的广播响起,我接过行李箱,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走到拐角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宋珩还站在原地,朝我挥着手,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让人眼眶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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