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我度过了一段不算安稳,但也很平静的日子,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宋珩的消息,唐宋和李哲,会不远万里从英国跑来看我。
“贝贝这小家伙,成长可不少,她现在的天赋优势都展现了,得亏当时你劝她转专业了。”
李哲喝着奶茶走在我身边,我笑了笑。
“最近怎么样,她和家里关系缓和了吗?”
“差不多,林家覆灭之后,宋家旁支消停了一会,不过在生意场上,我们还是有过交手的,谢谢你的资料,不然我们好几次都腹背受敌。”
“他们还是没法伏法吗?”
“你知道的,只有我们的手段才可以。”
他看了我一眼,擦去了我嘴角的奶油,如此亲昵的举动,让我有些抗拒,他也没恼,掏出了纸巾递给我。
宋珩唐宋和李哲,他们是唯一三个知道我还活着的人,但是我躲的比较好,不愿意见宋珩,他也没什么办法。
我现在会替唐宋出一些简单的情报任务来换取我的生活费,代号萼绿,一直作为他身边最隐秘的那个人,我也放弃了很多社交,不过没什么关系,本来我也不需要。
“回去吧。”
我们沿着梧桐道往回走,法国的秋意已经很浓了,叶子落在肩头,带着点凉,我的住处是一栋老公寓的三楼,没有电梯,楼梯间墙面上还留着上世纪的涂鸦,是我特意选的,人少,隐蔽,适合处理唐宋发来的情报。
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桌上放着刚整理好的文件,是昨天帮唐宋核对的宋家旁支海外账户信息,用红色马克笔圈出的异常流水,还没来得及加密归档。
李哲探头看了一眼,没多问,只是把手里没喝完的奶茶放在门口的矮柜上:“下次别总吃速食,我可以帮你请保姆做好送过来。”
我弯腰换鞋,声音淡淡的:“不用麻烦,我自己能应付。”
他没应声,走到客厅中央,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那里摆着一个相框,是贝贝上个月拍的,李哲偷偷寄给我,收到的时候,我正解决完任务,疲惫的躺在床上,照片中她穿着学院校服,站在伦敦的大本钟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当初劝她从服装设计转到编程,让她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贝贝总是念叨你。”
李哲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擦过玻璃。
“她还不知道……你还活着,要告诉吗?”
我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文件袋捏紧了些,那个人早就埋在了A市的火场里,早已经死了。
“不。”
我把文件放进卧室的保险柜,转身时,看到李哲正盯着我书桌上的刀,那把陪我从A市逃出来的刀,现在很少出鞘,只在训练时用,刀鞘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光滑。
“还带着它?”
他问。
“习惯了。”
我走过去,把刀收到抽屉里。
“宋家旁支还没彻底安分,如果后续有资料送来,记得隐蔽些。”
李哲的眼神沉了沉:“唐宋最近在查他们和欧洲军火商的往来,你提供的账户信息帮了大忙,但对方很谨慎,好几次都差点抓不住尾巴。”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宋珩……也在查这件事。”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三年了,这是李哲第一次在我面前主动提宋珩的名字,不是唐宋那种带着劝和的语气,而是平铺直叙,却像根针,扎得人疼。
“他怎么会掺和进来?”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宋珩主动接的,他现在就是个工作狂模式。”
李哲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去年在瑞士截过一次宋家的军火交易,听说受了伤,胳膊上缝了几十针,到现在还留着疤。”
我攥着水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掌心,原来他没放弃,没像我一样躲起来,一直在解决这些,不过也对,这是他家的事。
“他没找过你。”
李哲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复杂。
“不是找不到,是故意不找,他说你需要安稳,不想让你再卷进来,但这次不一样,宋家旁支的据点,就在法国南部,宋珩下周会来,唐宋让我问你……要不要见一面。”
卧室的时钟“滴答”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见他?还是不见?我想起这三年的安稳日子,想起贝贝的笑脸,想起手里还没处理完的情报,如果不见,宋珩会不会出事?如果见了,我们之间那些没说清的误会、没愈合的伤口,又该怎么面对?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李哲走过来,递给我一张机票,是下周去法国南部的。
“唐宋说,你要是不想见,就去别的地方避一避,任务他会安排别人接手。但茉莉,三年了,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过去的。”
我接过机票,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片,却觉得重得厉害,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飘在窗台上,像个无声的提醒。
“我考虑一下。”
我把机票放进抽屉,和那把刀放在一起。
“明天给你答复。”
李哲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时钟的声音。我走到书架前,拿出那本藏在最里面的相册,翻开第一页,还是米兰街头那张照片,我拿着冰淇淋笑,宋珩站在我旁边,阳光落在他肩上。
手指抚过他的脸,照片已经有点泛黄了,我想起他在电话里沙哑的声音。
指尖在照片上蹭了蹭,我的手腕上还戴着我他送我的茉莉手链,一直被我养护的很好。
相册往后翻,夹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是我当年生气时写的,字又乱又用力:“宋珩是大骗子!再也不理他了!”
“骗子……”
我轻声念了一句,眼泪没忍住,砸在便签上,晕开了当年的笔迹。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唐宋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宋家旁支在南部据点藏了军火清单,宋珩计划下周突袭,需要你确认据点的侧门位置,那是你三年前帮我标记过的老仓库,只有你知道具体路线。”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原来唐宋让我考虑见不见,不止是私人恩怨,还有任务。
那个老仓库我有印象,三年前查海外账户时,顺便摸过点,侧门藏在一片芦苇丛后,只有晚上能走,白天会被监控拍到。
如果我不去,宋珩可能找不到侧门,突袭时会暴露在正面火力下,如果我去了,就一定会见到他。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机票和刀并排放在一起,刀鞘上的纹路被我摸得发烫。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拿起刀,轻轻拔出一点,刀身映出我的脸,眼底的忧郁慢慢褪去。
第二天一早,我给李哲发了条消息:“机票我用,侧门位置我来确认,见面的事,看情况。”
他很快回复:“好,我让助理把仓库的最新地图发给你,注意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再碰相册,把所有精力放在整理资料上。
唐宋发来的最新情报显示,宋家旁支最近在跟一个东欧军火商接触,交易地点就在老仓库,时间刚好是宋珩计划突袭的前一天。
去南部的飞机上,我靠窗坐着,看着下面的云层,快到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陌生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坐标,后面跟着一句话:“芦苇丛里有新埋的陷阱,我标了位置,你别踩。”
我看着那串坐标,指尖突然发烫,是宋珩的风格,他总习惯把危险的地方标得特别清楚,怕我不小心碰到,他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我要走侧门,所以提前交换了陷阱的情报。
飞机降落后,我按照坐标找到老仓库附近的民宿,晚上十点,我背着包往芦苇丛走,手里握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走到宋珩标过的位置,果然看到地面有细微的凸起,是新埋的地雷,引线藏在芦苇根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蹲下身,刚要拆引线,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刀已经出鞘,却在看清来人时顿住了,宋珩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作战服,胳膊上的疤从袖口露出来一点,在月光下很明显。
他看到我手里的刀,没动,只是轻声说:“小心点,引线连着旁边的警报器,拆错了会响。”
我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没说话,两人见面的很突然,我显然没有做好准备,按照他说的,避开引线,慢慢把地雷挖出来,他没过来帮忙,就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心,还有点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
“为什么不找我?”
我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里有点发飘,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出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帮我把挖出来的地雷放到防爆袋里:“唐宋说你过得很好,我不想打扰你。”
“那这次呢,是为什么?”
我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瘦了很多,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却比三年前在疗养院时,多了点精神。
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浅淡的笑,还是当年的样子:“你变了很多,更坚毅了。”
芦苇丛里的风吹过,带着点凉意,却没像以前那样吹得心里发寒,我收起刀,站起身:“侧门的位置我确认好了,明天交易时,你从正面攻,我从侧门进去拿清单。”
他也站起来,比我高半个头,看着我的眼神很认真:“好,茉莉,那明天……结束后,我们能聊聊吗?”
我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再说吧我现在不叫茉莉,我叫萼绿。”
夜色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终于找到了丢失很久的东西,我转过身,往规定的卫星方向走,他跟在我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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