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四卷.八十六章

  我离开了这个地方,带着满身伤,试图忘掉这一切,奔赴法国求学。   我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了米兰,留在了A市。   唐宋给我安排了训练,这是我自己要求的,我愿意为他做事,就得有能力才行。   “茉莉......”   这天,他带来一些信息,想要说给我听,但是我刚结束完训练,正低头自己的擦拭我的那把刀。   “宋珩他......”   “他怎么了?”   我漫不经心的问。   “大约是心理疾病吧,他现在越来越暴躁了,身体也慢慢不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告诉他你还活着。”   “时间会解决一切。”   我淡淡的撇下这一句,背着书包准备离开,我下午还有课呢。   唐宋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文件袋捏得发皱,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时间解决不了他的执念,茉莉,你明明知道,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   “是他自己选的。”   我拉开训练室的门,冷风灌进来,吹得额角的汗贴在皮肤上。   “当初他选了站在姜正那边,选了瞒着我所有事,现在的结果,就是他该受的,我从来没求他放下仇恨,我只是......不想他骗我。”   话虽这么说,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书包带,手里的刀鞘硌着掌心,有点疼。   我快步走出训练馆,法国的午后阳光很暖,却照不进心里那片凉,街角的面包店飘来可颂的香气,是我以前和宋珩在米兰时,他每天早上都会绕路给我买的味道。那时候他总说,甜的东西能压下心里的苦,可现在我咬着刚买的可颂,只觉得满嘴的涩。   下午的专业课,我盯着黑板上的法语单词,一个都没看进去,老师讲的艺术史,明明是我以前最感兴趣的内容,此刻却像催眠曲,脑子里反复闪着唐宋的话——“心理疾病”“越来越暴躁”“身体不行了”。   下课铃响时,我几乎是逃着出了教室,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唐宋发来的,附了一个地址,还有一句话:“宋珩现在在A市的私人疗养院,没人看着他。”   我盯着地址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终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口袋。去A市?去见他?然后呢?告诉他我还活着,看着他因为愧疚更痛苦,还是跟他重新扯进那些没算完的烂账里?   我沿着塞纳河走,风吹得河面泛起波纹,像极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A市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轻轻的呼吸声,然后传来一个沙哑得几乎认不出的声音:“茉莉……是你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是宋珩。   他怎么会有我的号码?是唐宋告诉的?还是他自己查的?无数个问题涌上来,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攥着手机,听着他在那头轻轻咳嗽。   “我知道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走什么。   “唐宋……他跟我说了,你在法国,过得很好。”   我咬着唇,没应声。   “我没别的意思。”   他又说,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跟以前那个冷静自持的宋珩判若两人。   “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确认你真的没事,你别担心我,我现在挺好的,医生说……说我只要好好吃药,就能好起来。”   我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大概是坐在疗养院的窗边,身上穿着病号服,手里攥着手机,眼神里满是期待又怕被拒绝的忐忑。   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他总是从容的、笃定的,连哄我时都带着点掌控感,可现在,他连跟我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宋珩。”   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塞纳河的水。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我们早就两清了,你好好养病,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重,然后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手机摔了,我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站在河边吹了很久的风,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书包里的刀还在,训练时磨得锃亮,能映出我此刻的脸色,我以为我早就把他放下了,以为时间真的能解决一切,可刚才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心里那道早就结痂的伤口,还是裂开了。   回到住处时,门口放着一个包裹,是唐宋寄来的,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相册,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唐宋的字迹:“这是宋珩放在我那的,茉莉,别跟自己较劲。”   我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在米兰的街头,我拿着冰淇淋笑,宋珩站在我旁边,阳光落在他肩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后面还有很多,我第一次坐礼服时划破手,他皱着眉给我包扎,我跟爷爷视频,他在旁边悄悄比鬼脸,我们在塞纳河边上散步,他偷偷拍的我的背影……   每一张照片里的我,都笑得很开心,而照片里的他,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我合上书,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时间哪里能解决一切?它只是把想念藏得更深,把伤口盖得更厚,可只要轻轻一碰,还是会疼。   唐宋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接起来,责怪他为什么告诉宋珩我还活着。   “在不告诉他,他就快死了,你应该跟他好好说清楚,让他有个能接受的过程。”   那我呢,他假死的时候,好像也并没有人安抚我。   “我和他结束了。”   电话那头的唐宋沉默了几秒,语气放得更沉:“茉莉,还有我在你身边。”   挂了电话,我盯着相册里那张在米兰拍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宋珩穿着白色衬衫,阳光落在他发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神里全是我的影子。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加入血色玫瑰,不知道宋家的争斗,只以为能在米兰的街头,吃着可颂,晒着太阳,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