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正给我安排的人,基本上都与我年龄相仿,但都成熟老练,在处理问题上毫不手软,我有的时候想问他们,为什么要加入组织,但是想想,在一个极端环境,极端家庭,他们想要活下来非常不容易,此时向他们伸出援手,让他们吃饱饭,不挨冻,其实就是一种恩赐,像我这样虽然家庭不太美满,但自小被爷爷奶奶宠爱长大,丰衣足食的人不同,他们过早地成熟,也让自己过早地有了目标,我有的时候会盯着宋枭枭这个十六岁少年的金丝边眼睛发呆,他有的时候下意识展现出来的活泼,其实是一个面具,极力的掩饰自己面具下破败不堪的人格。
倒计时离寿宴还有三十天,血色玫瑰的计划进入最后阶段。
宋明杰在监控室里熬得满眼血丝,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密,姜正调来了二十个雇佣兵,全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
“姜正说,要在寿宴上引爆瓦斯,制造意外。”
宋明杰把卫星地图推到我面前。
“他在宴会厅的通风管里装了炸药,连消防通道都堵死了。”
我的指尖按在“通风管”三个字上,骨节泛白。
“把炸药的位置发给我。”
我抱起电脑,他有些犹豫,我知道他在提防我。
“听到了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眼神冰冷,毫无情感。
“好的小姐。”
宋明杰只觉得现在的我,一旦崩溃,就是个疯子,所以尽可能的顺着我的意,直接他有些犹豫的用手中平板,将标注着瓦斯位置的图片分享到我电脑里。
这些布控很精密,但我想的是,我该怎么将姐姐和黎和颂平安送出会场。
我咬着手,有些发愣,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我咬得发白的指节上,通风管的走向像蛛网般缠得人窒息。
二十个雇佣兵,遍布会场的瓦斯装置,堵死的消防通道,姜正布下的是天罗地网,要的是寿宴上无人生还。
“通风管每隔十米有检修口。”
宋明杰的声音响起。
“但每个检修口都有雇佣兵轮岗。”
我没回头,指尖飞快在键盘上敲击,调出通风管三维模型:“黎和颂的座位在主桌右侧,靠近三号通风口,姐姐作为家属,会坐在主桌后排。”
“小姐。”
宋明杰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掌心的冷汗浸透我的衣袖。
“姜正的人已经在查你了,昨天有人翻了你的房间。”
我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像被攥进冰水里,翻房间?是查我有没有私藏通讯设备,还是发现了我暗中联系姐姐的痕迹?
“他们没找到什么。”
宋明杰连忙补充,语气却更慌。
“但姜正说,寿宴当天会派人‘陪着’你,寸步不离。”
陪着?是监视,也是控制,我看着屏幕上三号通风口的红点,突然想起宋枭枭昨天递我的那颗薄荷糖,糖纸里裹着张纸条,写着“通风管检修口的锁是旧款”。
那时我以为是少年随口的善意,现在才懂,是他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提醒,我松开咬得发麻的嘴唇,扯出个极淡的笑:“宋明杰,帮我准备一套检修工的制服。”
他愣住:“你要进通风管?那里面全是瓦斯,稍有不慎......”
“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是在通知你。”
我打断他,目光落在主桌的标注上。
“要么带姐姐和黎和颂出去,要么跟所有人一起死在这儿。”
电脑右下角的倒计时跳了一下,离寿宴,还有二十九天十七小时,我点开宋明杰发来的瓦斯位置图,在三号通风口旁画了个圈,那里,是我留下的唯一的生路。
我后仰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宋珩,你到底在哪,我还能见到你吗?我又开始喘不上气了,这段时间我明显感觉我的身体机能开始下降了,总感觉提不起精神,有的时候抱着宋珩的衣服入睡,我也会难受到一直流泪喘不过气,需要微量的镇定剂来平复。
我赶紧坐起来,拿过桌上的喷雾在口鼻喷了两下,勉强才感觉舒服了点。
看我这个样子,宋明杰别过眼去不忍再看。
喷雾的凉意顺着呼吸道往下沉,胸口的闷痛才稍稍缓解,我攥着喷雾瓶的手还在轻颤,瓶身上的花纹被汗水浸得发滑,再这样下去,这身体,怕是撑不到计划成功的那天了。
宋明杰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像是在回避我刚才狼狈的模样:“检修服要后天才能拿到,我得找借口跟后勤组要,不能让他们起疑。”
我点头,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三号通风口”的标注:“拿到衣服后,帮我测通风管里的瓦斯浓度,还有轮岗雇佣兵的换班时间,我要精确到分钟。”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小姐,您不等宋珩先生了吗?”
提到宋珩的名字,我的心脏像是被细针戳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我望着电脑旁叠得整齐的衬衫,那是宋珩留下的,声音轻得像要飘走:“他还会回来吗?”
宋明杰的喉结滚了滚,没立刻回答,电脑屏幕的冷光把他眼底的红血丝照得格外清晰,犹豫了良久,他开口了。
“先生其实......”
话说了一半,又纠结的吞了回去,这一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看着我略带威胁的眼神,他有些后悔。
“说下去。”
我头痛,手插在头发里面不断揉搓,试图让我轻快点。
“这其实是他的计划,还没有人能抓住宋珩先生,除非他自己愿意,所以小姐,你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你的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几近哀求的话语,让我愣了神,原来是这样吗,为了自己的计划,甚至连我都没告诉,抛下我,一个人去了,此刻我身心的痛苦,像个笑话。
“又骗我......”
我不控的笑了起来,光着脚,站起身来。
“小姐。”
宋明杰伸出手想要扶住我,却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电脑被我砸在墙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带着你们的东西,滚......”
我所有的力气,在轻轻吐出这句话后,便荡然无存,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拖着这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回到房间的。
他看着我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火辣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宋晁依打开大门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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