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巷深处有茉莉 · 三卷.六十一

　　上次来这个地方，还被胡姬彩刁难了，虽然后面也有来过林珩公司，但是没有在往这层去过了。　　这层还是依旧忙碌，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恭敬，看来是少不了林珩的功劳了。　　“小姐，先生说了，这一层所有衣服你们都可以选。” 　　“谢谢你。” 　　“不客气小姐，我应该做的。” 　　宋明杰将我们带进放置高定礼服的房间里，这里的礼服都被防尘袋保护的很好，想要看的话必须要打开防尘袋。　　“茉莉，这件不错哎，是不是衬得我很白。” 　　贝贝将一件蓝色鱼尾裙比在身前，这颜色，确实衬托的她很白。　　“我先去试试啦，我就不跟林珩客气了，茉莉你快挑。” 　　防尘袋的绸缎面在顶灯折射下泛着柔光，拉开拉链时会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像拆一份被小心藏起的礼物。　　房间中央立着三面落地镜，边框是做旧的黄铜色，边角磨出细腻的光泽，贝贝换好衣服回来，映得她身上的蓝色鱼尾裙愈发清亮，那是种极浅的雾蓝，裙身缀着细碎的水钻，像把揉碎的星光缝在了缎面上，她一转圈，裙摆便漾开涟漪，水钻晃得人眼晕。　　“你看你看，腰这里收得多妙！” 　　贝贝扒着镜子边缘，指尖点着裙侧的褶皱　　“以前总觉得鱼尾裙显胯，这件怎么跟量身定做似的？” 　　她突然回头冲我眨眼睛. 　　“是不是比上次看到胡姬彩做的那几件强多了？她上次拿的那件宝蓝色，亮得跟霓虹灯似的，还说是什么限量款，切。” 　　我忍不住笑，伸手碰了碰裙面，面料是真丝混纺的，滑得像流过指尖的溪水，内里的衬布却带着细密的针织纹路，贴在皮肤上应该不会生热，想起上次来，胡姬彩捏着件礼服下摆，用指甲刮着水钻说“这料子娇贵，摸坏了赔得起吗”，那时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里藏着打量，像在评估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而此刻，站在角落的员工正捧着叠好的防尘袋，见我目光扫过去，立刻弯了弯眼：“小姐要是喜欢哪件，我就打开给您试试。” 　　宋明杰站在门边，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时不时划两下，想来是在记录我们留意过的款式。　　他眼角的余光总往贝贝身上瞟，见她对着镜子乐不可支，嘴角也悄悄松了点，不像平时在公司里那般紧绷。　　“茉莉你也挑挑啊。” 　　贝贝拽着我往衣架走。　　“还有超级多私藏的高定呢？说不定就藏在这些里面呢。” 　　她随手拉开件酒红色礼服的防尘袋，领口缀着串珍珠，颗颗圆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这件怎么样？成熟大气，配你上次那条银链肯定好看。” 　　我指尖刚碰到珍珠，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宋明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多了个丝绒盒子：“小姐，先生说，让您试试这件。” 　　盒子里躺着条月白色长裙，没有水钻，没有珍珠，只在裙摆处绣着几簇茉莉花，从左腿一路往上开了高叉，边缘爬满了蚕丝制作的茉莉花瓣，线脚细得像春蚕吐的丝，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该是用银线混着丝线绣的。　　“这绣工……” 　　贝贝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　　“得绣娘一针针缝吧？太费功夫了。” 　　宋明杰适时开口：“面料选的是桑蚕丝，透气，怕您穿不惯厚重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根据您的尺寸量身定制的。” 　　我捏着裙摆的手顿了顿。　　“快去试试！” 　　贝贝推着我往试衣间走。　　“我倒要看看，林珩这心思花得值不值。” 　　试衣间的镜子带着暖光，照得月白色愈发柔和，裙摆垂在地上，像落了片云，蚕丝制作的茉莉花瓣贴在腿侧，走动时会跟着晃，银线反光，像月光落在花瓣上，不多不少，合身得很。　　推开门时，贝贝“哇”地叫出声，宋明杰也难得愣了愣，随即拿出手机：“先生说，您要是喜欢，让我拍张照发给他，小姐，那个......” 　　“没事你拍吧。”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裙摆的茉莉花上，我披着头发，温柔的面对镜头。　　宋明杰举着手机的手顿了半秒，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随即调整角度，镜头稳稳落在我身上，暖光漫过裙摆的茉莉花瓣，银线绣的边缘在光里轻轻颤，像真的有花香顺着镜头飘了出去。　　“好了小姐。” 　　他收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先生应该很快会回复。” 　　话音刚落，贝贝就凑过来，围着我转了半圈，指尖轻轻碰了碰高叉处的蚕丝花瓣：“你看这细节，连花瓣上的纹路都绣出来了，林珩是不是偷偷量过你尺寸啊？不然怎么能这么合身？” 　　她忽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撞了撞我。　　“你俩老实说，是不是早就串通好要在沙龙上惊艳全场？” 　　我脸颊发烫，伸手想拽她，却被她灵活躲开，镜子里的自己披着长发，月白色衬得肤色愈发透亮。　　宋明杰站在一旁，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他看了眼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先生说，很合适。” 　　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让我把配套的披肩拿来，小姐稍等我一下。” 　　披肩是同色的桑蚕丝，边缘同样绣着细碎的茉莉，搭在肩上时，刚好遮住后颈那点还没褪的疤痕。　　我想起上次过敏后，林珩蹲在床边替我涂药膏，指尖悬在疤痕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原来那时，他就已经在为这件礼服操心了。　　“对了茉莉。” 　　贝贝突然想起什么。　　“我们拍照发朋友圈吧！” 　　我没有什么拍照的习惯，只见贝贝咔咔拍了几张就发朋友圈了，感叹她的速度。　　“小姐，需要我帮您把礼服包起来吗？” 　　我换好衣服之后，宋明杰轻声问。　　我点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长裙折好，放进印着暗纹的防尘袋里。　　贝贝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正拉着宋明杰问西装的细节，他难得没板着脸，耐心解释着面料的支数，眼角的笑纹比刚才更深了些。　　离开房间时，走廊里的员工依旧忙碌，只是这次，没人再偷偷打量，遇见时都会停下脚步说声“老板娘慢走”。　　电梯下降的瞬间，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防尘袋。　　电梯门打开，阳光扑面而来，照的我有些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