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宁海要将燃红的烟蒂摁在手臂上,却听得雨新一声尖叫,扑将上前,将手臂牢牢勾在宁海的右手臂弯上。 那宁海手腕一转,挣脱雨新的抓扯,手指一弹,烟蒂划了一道青烟,飞在走道的墙壁上,复又弹回地上,燃烬和过滤嘴砸了分家,只见暗红的烟丝仍在燃烧。 宁海怪笑一声,弹起身体,一歪,支出一条腿,脚腕一转,踩熄了最后一丝烟火,转头笑道:“逗你玩的!” 话音刚落,陡然抬眼,看见跟前立了一个女生,正直直看着他。 “阿月!你怎么来了?” 宁海认出了眼前的女生。 阿月嗤了一下鼻子,露出不屑的眼神,道:“哼,听说你快死了,来看下你!” 说完眼睛又瞟在宁海的腿上,嘴巴一撇,道:“啧啧啧!好的不学,偏要学阿城,不要说烟屁股烫了不管用,你便是为她死了,她也不会和你好的!” 有一说一,实话实说。 雨新和宁海竟然无法反驳,都明白她说得一点不错。 阿月又道:“那天我就觉得奇怪,你宁海怎么会带个美女到我店里来,如果是你的女朋友,怎么不去树林公园电影院?” “我……我……” 宁海还想解释。 阿月继续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孽,我当时就猜她另有目的,是摘西瓜这趟玩开心了,就真信了她了!” “我只是想知道夏允城是不是脚踏两只船!”雨新强辩道。 “有个故事没听过吗?说一只蟑螂为什么被房间的主人追着踩死了?” 阿月停了一停,两眼扫了雨新和宁海一圈,才道:“因为它晚上在主人的床头偷听,知道得太多了!” 这本来是笑梗,雨新听了却笑不出来,宁海上前一把拖了阿月,让她闭嘴,却被她犟脱,继续道:“宁海呀,我看你也是倒霉,和你阿城一样,都是让她掺和了事情,你吃人一刀,他被打断鼻梁骨!” 雨新虎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狠狠蹬了阿月一眼,扭头就走。 只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大声道:“我看她就是一个霉婆,霉冬瓜……” 雨新背着骂名,浑身不爽,但也无可奈何,人家的话虽然难听,却说的是事实。 自己…… 确实很霉很霉! 鉴于屡屡发生跟梢尾随事件,闹出血案,老师和家长一沟通,这段时间,除了放学路上课放学路上尽量不要落单,平时周末休息也不许出门了,没有商量余地。 苦苦闷了一个寒假,除了上网码字,什么人都不见,好在网文字数渐多,让编辑看出文思构架,便发给她一个站内短信。 她的大作《痴梦魔剑》签约了! 虽然接下来,需要订阅和打赏才能有收入,对于雨新而言,却是一个里程碑样的突破,忠诚的粉丝木老头,成了第一个订阅和打赏的读者,让雨新感谢不已。 开学那天,雨新走进学校大门,心里有一种释放的兴奋,久违了!终于不用憋在家里了,终于可以和人说几句贴心话儿了。 那教学楼下面的公示栏,人头攒动,一个挨一个,推推搡搡,抬头眼睛瞪绿了望着上面的公告。 雨新心想,这是看什么呢?是不是关于文理分班的班级安排呢? 提了兴趣,走近要看,突然身后一个声音道:“不用看了,文理分班要等开过家长会才能定,现在这上面是一年级的分班!” 雨新回头看去,却是叶景高高的杵在后面,背着双手,仰头睥睨天下的样子。 雨新道:“你在这里有个啥看头?” 叶景轻咳了一下,左右环顾一圈,才附身低语道:“正找你有事商量来着!” “什么事?” “借一步说话!”叶景说话间,转身要走,又扭着头让雨新跟上。 雨新一边跟着一边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给你讲,我这段时间霉得绝惨,你千万不要让我掺和事情,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两人走到教学楼和寝室之间的小树林,叶景站住身,“啪!”一声,一把拍在树干上,顿时纷纷扬扬树上飘落几片树叶。 雨新一惊,翻了一个白眼道:“莫不是让我看你在寒假练的铁砂掌?” “不是!不是!是有件事情不好办了,想让你救我一把!” 叶景神情真切,语气诚恳。 “啥事?会让你老叶苦眉愁脸的!” “哎呀!不好玩了,那个廖欣潼跟我装兄弟,春节的时候向我表白了,说要一辈子做我的女人,哎哟,怎么了得……” 雨新一听这事,看见叶景皱着眉头,突然想笑,于是道:“正好,你把她收入后宫团罢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现在不想要女人,一个都不想要!”叶景连忙摆手。 雨新道:“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嗯……呃……就是……就是让你装一下我的女朋友,好让她知难而退,就是假假的……那种,在她面前一起吃饭,一起说……说话……” 雨新眼珠提溜一转,不知叶景此话是真是假,但口中立马就回绝了他:“不……行……” “求求你了,只装一两次,改天请你吃烧烤!” “大哥……不行!” 雨新撂下话,转身要回,被叶景一双大臂拦下,道:“我是觉得你是我真兄弟,才让你帮忙,难道你和她一样?也想……” 叶景两眼紧盯雨新的眼睛,意味深长的拖着长音,想来个激将法,谁知雨新不吃这套,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是什么都不行!” 雨新不是不想帮忙,是那两桩血案历历数数,犹然在目,是那阿月的嘲讽和诅咒,震耳发聩。 这种闲事不管是最好的! 但是,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只过了三天,周五下午,在操场边高二和高三举行了新学期的第一场比赛。 叶景进场的前一刻,将自己的一件外套,向雨新怀里一塞,低声附耳道:“等会我假装脚崴了,站不起来,你帮我打个120喊个救护车,手机就在衣服口袋里!” 说完,身体一矮,纵跃进了球场,这一招,把雨新整懵逼了,她不能解释,也不能把衣服和手机扔掉,只能被动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目光的倾泻。 叶景的计谋得逞了,这个举动,等于是向所有在场的观众和球员宣布,叶景和隋雨新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有口难辨,雨新一股怨气从丹田升起…… 那一刻,心意已决,坚决不配合他的假摔,坚决不打电话,看他等会摔下去如何收场?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叶景却有点反常态,手软脚软,动作缓慢,说他是状态不好,却是面带微笑,说他随意洒脱,又频频失误。 观众堆里蝇蝇嗡嗡,大家交头接耳,都在议论,不知是在说叶景,还是在说他们两个人。 雨新浑身不自在,孤身伫立,面色赤红,只盼着比赛早点结束。 就在此时,只听场里“哎哟”一声,叶景滚在地上,捂着脚腕叫起来。 雨新一看,嘴角一撇,心想这个演员果然按着剧本在演戏,还演得很逼真,且看他如何收场,于是也不言语,也不打电话,就看着那人。 叶景半坐于地上,一手按着脚腕,口中道:“雨新,打电话!打电话!” 雨新头一歪,就是不离他,突然感觉手上一空,叶景的外套,被人凭空抢了过去,抬眼看去,不是别人。 是廖欣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