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欣潼见两眼一翻,一腔恨意泼在雨新脸上,疾手夺过衣服,扯到自己怀里,回头再看叶景,坐在地上脸色刷白,汗珠滚落。 呻吟的声像一把刀,剜下心尖儿一团肉来,痛得她俏面露出狰狞,将手伸进袋里一掏,摸出一坨黑物……手机。 廖欣潼用手机拨了120! 不一会,呜!呜!呜!警笛长鸣,一辆救护车开到球场边,车门弹开,三个白衣服鱼贯而下。 为首的是个胖男,肥头大耳,一身白大褂被他撑得破开了前襟,剩了一颗纽扣,两鬓溜光,脑门上顶着一摊乌黑的大背发。 肥躯蹲在叶景身边,问了几句,又附身用手指按了几下腿肚,再用手背轻靠叶景手捂的痛处,只听得嗷嗷了两下,那男胖医生便点头起身。 雨新脸皮发紧,有点发呆了! 这……这也太……太逼真了吧,可以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了,呃……最佳导演,呃……最佳剧情…… 雨新还在颁奖的幻觉中,只听那医生道:“有可能是骨折,先上固定板!” 雨新头脑嗡的一下,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居然弄假成真,也太邪乎了吧? 胖医生用固定板压住伤腿,一招手,指挥男生们将叶景抬上担架,平躺,两个女护士,一人接氧枕,一人挂吊瓶,这才把人抬进救护车。 廖欣潼跟着医生护士钻进了救护车,车门一关,警笛再起,一闪一烁中,救护车消失在眼前。 惊叹惋惜声中,大家悻悻而散,各就各位继续比赛,雨新却没心思看下去了,拖着脚步从场边退出。 后面跟着一人,瘦高白皙,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斯文眼镜,便是唐萧。 本来安排好,周五篮球比赛一结束便和雨新同路回家,这下出了变故,见雨新黯然退出,便跟了上来。 追着雨新道:“这叶景,也不知怎么了,今天一上场就不对劲,软手软脚的,全然不在状态,谁知……哎……” 雨新听在耳里,心里却“哼”了一下:这前戏演得真真足,不但把观众骗了,还把自己诅咒进去了! 这些话没法向眼前的人解释,只得冷冷回了一句:“活该!” 唐萧一愣,推了一下眼镜边框,心思稍动,转而释然。 适才廖欣潼从雨新手里夺过叶景的衣服,又跟着救护车去送叶景,这一幕光天白日,众目睽睽,唐萧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便以为这是一男两女三角关系,纠结缠搅不清,雨新这是打翻了醋缸。 于是道:“我跟你打赌,叶景是不会喜欢跟着上车那个女生的!” 这句话本来是唐萧胡诌的,只不过想安抚一下雨新的心情,谁知一下刺激出雨新的好奇心。 他凭什么知道呢? “赌就赌,但是你得说出理由来!” 雨新明知会输,也不管他了,就想听听唐萧口中能摆出几个道道,廖欣潼那么美,为什么叶景想和她撇清关系,连唐萧都不看好她? “理由可以讲的,但得先说好,你输了得帮我做件事情,我输了,请你吃一顿,如何?” “行行行!别啰嗦,你先说吧!” 雨新就想知道答案,也不管唐萧要她做件什么事情,反正要是做不了,就耍耍赖皮混过去。 唐萧见此计已成,便拉长音调,现场编造词句:“那个女得嘛……长得还是不错的,就是说话拿腔拿调的,照我说还不如你们寝室三个……那……那么可……可可爱大……大方……” 话未完,雨新的嘴巴子已经抽笑得快裂开了,这是铿锵三人组有始以来得到的最高评价。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雨新连连笑着说要将这段说给寝室另两个去,唐萧一脸诚恳,捂着胸口赌咒发誓,此话出自真心。 “好了你说下你要我帮你办什么事?”雨新道。 “哎哟,现在不好说得,到时候再说……”唐萧突然脸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不说,就当你放弃权利!” 雨新看不惯唐萧吞吞吐吐的样子。 “什么?权利?” “是的,你已经赢了,麻烦你说一下需要姐姐帮你办什么?”雨新不想藏着掖着,索性投降了。 唐萧没想自己这么轻松便当就赢了,还以为雨新看在都是仪表系统子弟的份上,想帮自己一回。 幸福来得太突然,却无法安顿躁动的心,勇气和羞怯在心里斗了几秒钟,才假装淡然道:“不就是想追一个人,让你助我一臂之力!” 雨新吓了一跳,心想:还有不怕死了,敢让我这个霉冬瓜粘上事情! 也不问他是看上了谁,口中断然拒绝。 “我无法给你详细解释,只能说我现在有一个功能,只要你们的事情被我沾上,立马会有血光之灾!” “啥?” 唐萧吓了一跳。 “连着发生了三件事,前面两件讲给你听过,今天叶景这是第三桩,你说我霉不霉?” 唐萧不知道如何将叶景这事扯得进来,想必是有些误会在里边,于是眼珠一转,轻咳了一下,道:“呃……可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需要镇压镇压!” “如何镇压?”雨新来了兴趣。 唐萧推了推眼镜道:“请一根黑狗牙,挂在身上就可驱鬼辟邪!” “哪里可以请?” “赶场天,去麻羊场镇上看看,在那个老麻抄手店前,有一个地摊上,摆了黑狗头取一颗獠牙,买回来,拿到卖玉石手串的店里,钻一个空,穿一条红绳,可以挂在身上……” “你咋知道的?” “不瞒你说,开学前几天,我那外甥女就去给她请了一个!” “麻羊场镇什么时候赶场?” “逢三六九……六号……后天不就是吗?” “带我过去!” “不行啊,后天家里有事情,你另外找个人陪你过去吧!”唐萧推辞道。 雨新听完,突然眼皮翻出白眼仁,回手指着唐萧的脑门尖声道:“你敢不去,莫想让我帮你办事,哼!” 唐萧挥手打开雨新的手臂,道:“不是不去,我得想一个理由溜出来,你先去找人陪你,我想好了理由,后天一大早,给你打电话一起出门,最好不要带沾了血光的人去!” 这句话,其实是唐萧的一条计策,他终于逮着机会让雨新带人出来,料想必是死党琪琪菲菲两人中的一位,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孟如菲。 “不要沾了血光的人”,便是将琪琪排除在外了,雨新果然上当,把菲菲约上,周日一大早又果然接了唐萧的电话。 三个人,坐上公交车,出城,颠簸了一阵,到了麻羊场镇下车,街口巷里果然喧喧闹闹,人比平时多出几倍不止。 穿过几条巷子,眼前一片绿油油的宽叶簇在一个个盆里,挡在一排商铺门口,穿过三四个门面,三人均识不得是啥东西,菲菲顺口问了一声:“这是啥?” 立刻被那做生意的老板听进耳里,顺嘴道:“妹妹,这是绿萝,家里摆几盆,净化空气,清心养肺!” “这个好养不?” “好养得很,不必刻意管它,只需隔个几天一周,淋它点水不让渴久了,就能活着!” “这个好像蛮简单……” “简单!简单!即便渴久了起了黄秧,顺手掰掉扔了,淋上一口水,它又会挺直了精神起来!” “多少钱一个?” “便宜……五块钱连土带盆一起!” 菲菲被这老板游说动了心,想买几盆回去,便弯腰捧了一窝,连土带盆往下一沉,有点重,便叹气放手了。 走出绿萝的海洋,一个街口转弯,抬头看见一个招牌:老麻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