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兴冲冲来到老麻抄手门口,四下看了一圈,人来人往,各种锅碗铁器,螺丝钉锤,日历卦书,鱼具饲料,花苗菜籽,电灯插座,内裤丝袜,各色各样,不胜枚举,一应俱全,唯独不见卖狗牙的。 两双杏眼扫在唐萧脸上,他也是一付懵逼和无辜相。 这么不见了? 唐萧连问几个摊位,均是对他摇头摆手说不知道,一直问到老麻抄手的伙计,才听他道:“那个卖狗牙的钱老幺,不是每回都来,周边几个镇上赶场天轮流转,十几公里外的柳圣也是赶三六九,要不你们过去看看!”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翘着兰花指一番拨弄,算出下一次周末逢三六九,要在两周后的周六,三月十九号。 雨新感觉太远,有点等不及,想立马飞到柳圣找钱老幺,却听那伙计又道:“也不是,说不定你们在这里吃碗抄手,他就来了!” “此话怎讲?” “那钱老幺漂泊不定,摊无定所,人不定时,见过他半场离开,半道回来,以前不知所以,现在想来,他多半是换了一处赶场去了!” 三人六眼一对,雨新刚说了一个“不如”,菲菲和唐萧便接口道:“不如四处走走逛逛……” 异口同声,两人眼神一对上,会心一笑。 这一笑,醉进了唐萧的心窝子去了,心中狂跳狂喜,口中只道:“待会去张八怪那儿去吃豆花饭,我请客!” 雨新道:“就在这里吃老麻抄手,何必破费嘛!” 菲菲也点头道:正是!” 唐萧向雨新挤了一个眼神,道:“我不是打赌输了,说改天请你吃烧烤,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仨,赶场天,热闹一点!” 雨新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猜到唐萧想约的人,应该是菲菲。 该死的,说不管闲事了,谁知闲事找上门来,而且这桩姻缘,她是不认同的,菲菲心中有汪孔雀,唐萧概莫能知,这一闹,剧情又要向三角发展了。 呸!呸!呸! 看见唐萧眼镜下一付贱贱不知死活的笑意,不敢再推波助澜,又不好立马戳穿了浇人一盆冷水。 只好先打着哈哈混着,但以特别想吃老麻抄手为由,拒绝了唐萧的盛情,回老麻抄手的路上,唐萧手上突然多出四盆绿萝,一手两盆,拎在塑料袋里。 两人都问他干嘛买这么多,他也不详解,推了推眼镜边框,只道:“看着喜欢便买了!” 进了抄手店,红油辣香扑鼻而来,只吃到一半,便挥汗啜唇,原来这老麻抄手,顾名思义,不光是辣口,麻味才是一绝,阴寒潮湿之地,驱寒去湿绝佳。 三人嘴上都没了知觉,正哈哈哈吹气,突然耳边听得一句:“张老幺,你来了,正好有几个年轻人找你!” 转头看去,门口进来一人,一身灰蓝道袍,肩上却挎着一个棕色的双肩包,平头,留着一付八字胡,眼睛賊小,眼光賊亮。 那张老幺,转头眼光一扫,昂首道:“任凭谁来找我,都等我把这碗抄手吃了再说!” 一顿饭后,三年轻人和张老幺坐在桌前,四人各踞一方,看着三张稚嫩的脸,张老幺道:“你们是求升学符的吧?” “我想请一枚黑狗牙,压一压身上的霉运!“雨新道。 “确实,你印堂混晦暗涩,女孩子,阴气太重,容易染上不干净的东西,用狗牙镇一镇也好,只不过最好先用符咒压它一压才好!” “如何压呢?” 话到此,那张老幺起身问伙计要过一碗清水,用指尖濯在水里,挥手弹在雨新额头,口中念念有词,腰间抽出一缕黄纸,“啪”一下拍在雨新额头。 众人照那异图怪文念去:奉象山祖师灵符急吊。 下面是:oxxx。 左右是:正魄,真魂。 再下面是:回返见。 最后左右各书:到此押合,百依百顺。 念了一阵,揭下额上黄色咒符纸,手里挥出火机,点燃,眼看着烧成灰烬,挥手一扬,吐出口气吹开灰烟,手指搓弹数下,除净余垢。 张老幺又从双肩背包里,抽出一叠黄纸,道:“每天晚上睡前,烧一张,那不干净的便不敢再来了!” 雨新接过那一叠黄纸,半信半疑,却让菲菲和唐萧看得如痴如醉,神魂颠倒,心里直想:若有此神物,不知能否求福祈愿呢? 再看张老幺,见大家都服了他,不慌不忙又从双肩包里,取出一棕色布包,放在桌上,摊开,顿时一道腥臭扑面而来,定睛一看,三四个狗头牙骨,骇然罗列其中,其中有两个还连着黑色的皮毛。 让雨新选定,便用一把铁钳,包了布头,夹在狗牙上,用力一扯,狗牙留在夹上,尖头在里,牙根在上,兀自带着血丝。 雨新看得心儿蓬蓬直跳! 那张老幺顺手扯了一张桌上的餐纸,将牙根上的血丝抹了一遍,又拿出一块砂皮,吱在上面磨得干净光滑,才将它包好,放在雨新手里。 雨新嘴上打着颤,抖着肩头,将狗牙捏在手里,口中言谢。 付了款,转身要去,那张老幺突然小眼扫在菲菲脸上,八字胡往上一翘,口中道:“我知道你也想求一符,不知道是求财还是保平安?” 菲菲脸上一红,口中嗫嚅道:“我想……想……” 一时羞怯,心中的话出不了口,那张老幺纵横江湖,阅人无数,这般心思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知道这是一个求姻缘的主,但是眼前这一位,年纪太小,眼前所求,都是幻觉,到后来终会不了了之,真是太无聊了…… 想到这里,便不太想做这笔生意了,于是拒绝道:“青春美女,自带桃花,姻缘不请自来,哪有自己去求的呢?” 菲菲不依,道:“你莫管,只管把那黄纸也卖我一叠!” “不妥!不妥!并没有合适的给你!” 张老幺知道,这种情况顾客是气恼的,求而不得,相当于说是你得了绝症,无药可医,这时候你拿出一个萝卜,说是灵丹妙药,他也会化高价买了去。 等戏演足,张老幺才道:“好吧好吧!我给你写一个尊圣佛毋咒,拿回去念吧!” 喜笑颜开,欢天喜地,只见张老幺在纸上写着: 唵普隆娑哈唵阿弥达阿忧达底娑哈 咒心:唵普隆娑哈 张老幺嘱咐菲菲,每日将那咒语或咒心念上21遍,吹口气在盐上即可。 菲菲大喜收好手写的咒符,付款成交。 那唐萧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也想求一张和菲菲一样的咒符,每日想着她,将咒语念上21遍,吹一口气在盐上,便可抱得美人归了。 雨新心想:万不可让他也得了咒符,万一他一念,也灵了,这老天爷听谁的好呢? 趁着唐萧犹犹豫豫,雨新对张老幺道:“这位眼镜男生,想求个升学的!” “好好好!这个一点问题没有,也没有向唐萧额头点水,直接掏出一叠黄纸,大家一看,上面写着:奉文曲孔丘祖师敕金榜题名高举高中罡。 吩咐唐萧:每场考试前,烧一张即可。 三人得了咒符,各怀心思,回到城里分别时,唐萧才把手里的绿萝塞给雨新和菲菲,说是礼物。 推却不下,两人收下绿萝,又去了一趟女人街,让小青带到一家卖玉石手串的店里,将狗牙钻眼打孔,穿了一截红绳,做了一条手链,套在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