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隋雨新

第二弹,烟疤戒【1】

  很多年后,上苑路口的天桥拆成了下穿道,雨新依旧忘不掉那天在天桥上的惊悚一幕……   从小青银饰店出来,手心里攥着一个盒子,心里想着快点回家。   走了几步,不由得回望了一眼,心里纳闷:为什么今天小青的脸色那么差呢?   这一望,却看见一张白净的脸,僵硬的挂着笑意,像凝固在画板上一样。   是一个瘦削的男子,穿着灰蓝相间的运动套装,背着一只肩带很长的挎包,拖在腿股间,眼睛鼓圆了盯在雨新的身上。   这眼神怪怪的……   雨新心里一紧,汗毛顿时耸立起来,赶紧回头,从七弯八拐的商铺过道,穿出女人街。   忽觉眼前一亮,前面十几个铺面后就是一个心莲大药房。   看见旁边蓉园点心店荧蓝荧粉的招牌,馋虫上脑,进去抱了一条法棍,排在收银台前。   咦?   臀部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低头一看,却是一只包贴在后面。   刚才那个画板僵脸男子,紧靠在后面,一双勾人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电影里变态痴人的样子。   怎么办?   雨新浑身像触电一样,发着抖,匆匆付了款,来不及切片,抱着长长的法棍,冲出了店门。   小跑了一段,回头再看,灰色男子的身影不见了,才缓了脚步,长吁了口气。   哎……或许是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   恍惚间,突然看见那张脸就在对面,笑盈盈的,突然举起手臂,朝着雨新挥了一挥。   瞬间魂飞魄散,掉转身体就跑,看见路口的天桥,一抹身就跳上了阶梯。   天桥上人来人往,几个摆摊算命的和卖石头首饰的人,在地面上铺了几大块编织防水布,让通道变得越加的窄了。   雨新急匆匆上了桥面,和对面来的人群逆向而行,突然,感觉脚下一绊,人一下滚进了一幅地摊的防水布里。   “啪!”   手上的法棍和小盒子摔在地面,瞬间一道闪亮从盒子里蹦出来,弹了好几米远。   雨新挣扎着,坐了起来,一眼瞄见脚边有一块碗大的鹅卵石。   害人精!   这是人家用来压边防风的镇石,怪只怪自己一时心急,没顾得上看清地面上的状况。   再看法棍,已经从纸袋里分家,横躺在桥面上,虽然匆匆而过的脚步都刻意回避它,但它的命运多半只有尘归尘,土归土了!   那个发亮的东西,便是那枚心仪已久的羽叶星光……   雨新不及细想,站起身,冲向羽叶星光,刚俯下身体,刚要伸手,就见有一只手挡在了前面。   这只手,白白净净,细长无肉,却在表腕处有三个圆形的疤痕,怪骨嶙峋,像是被什么烙烫过的……   雨新心里翻过一阵恶心,眼前飘过宣传片上吸毒自弃自残的画面若干。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只手的主人,竟然是刚才那个灰衣画板僵脸男子。   “小新妹妹,你的东西掉了!”   声音从灰衣人的口中传来,像是陡然从空中落下的异域之声,令人胆颤的是他竟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一千万种可怕……   雨新上下嘴唇皮乱碰,汗水顷刻湿透后背,突然鼓起勇气,双手死掰那只被烫了疤的残手。   “还我!”   雨新的呵斥声,如凌空霹雳,霸气中不失奶味,强硬里更是祈求。   残手掌心一松,羽叶星光落入雨新的手里。   再看她……   恢恢莽莽,逃之夭夭,消失在天桥上了……   上苑路口这个天桥,不是雨新回家的必经之路,穿过它,后面是竟生集贸市场。   从宰鸡杀鱼的地方穿出去,有一排旧书摊,专营各种旧书旧课本,各种旧光盘磁带。   走到尽头有两个出口一个是竟生花鸟草木市场,另一个出口是卖鸡鸭鹅鹌鹑蛋的禽蛋市场。   这两个出口又分别通服装批发市场和鞋包批发市场,它们又在小商品批发市场汇拢。   雨新的主意就是,大隐隐于市,利用集贸市场复杂的地形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把这个死变态甩掉。   办法非常凑效,东绕西拐,雨新便从花鸟鱼虫市场里的一个花铺里穿出,四下观察良久,确信已经甩了尾巴,才安心回家。   一进家门,关进卧室,心神甫定,拿出戒子,仔细端详,这才发现羽叶星空的叶片上凭空少了一颗水钻。   料想必是刚才摔那一跤,跌落之时,已将水钻磕掉一粒,瞬间心里像吃了一个苍蝇,满满的厌恶自己。   再想,刚才那样的慌里慌张,还不是因为被那个死变态吓晕了……   他……   竟然知道叫自己的名字小新?   一百个不解,一百个不信。   可是它就是发生了!   雨新有点手足无措,其实惊吓是从去小青的店里之前就发生了……   电话铃声了,雨新顺手拎起。   “喂!是隋雨新家里吗?”   “呃,你是哪里?“   “小新是你,听出声音了,我是小青……银饰,卖银饰的小青,你到我店里来拿一下东西!”   小青姐姐?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全名和家里的电话的?   虽然,两个人颇有眼缘,但毕竟交往也就寥寥数次,骨子里还是顾客和店家的关系……   雨新来不及细问,电话已经挂断,小青这边还有顾客要招呼。   就这样,雨新惴惴不安的走进了小青的银饰店。   小青神形倦怠,但是还是很兴奋的描述了她看见羽方的样子……   高高瘦瘦,痞帅痞帅,远看像一个纨绔,近身说话,感觉还是很诚恳的。   手上带着六字真言梵文刻印戒,让小青心中一动,女人和职业的双重敏感,让她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   难道?   他……就是……   是的,她猜得没错,一试便知:这枚六字真言便是雨新买去那枚!   羽方说他听见雨新说,戒子是在女人街买的,于是找过来,看见“瀚”这个招牌和戒子上的品铭一样,就进了店门。   他还说想买一个礼品……话一出口,小青一下子就把手指在羽叶星光上道:“就这个,她一定喜欢,不会错的!”   羽方说:飞机是下午十二点四十八分的,麻烦姐姐过了一点钟再给她电话。   羽方付了款,在一张纸上留了一个号码和名字,名字的里有个“新”字,所以唤着“小新”!   我聪明不?   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雨新点点头又摇摇头……   心里想:吓死我,我当今天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原来是他要飞走的日子!   第二次被画板僵脸人吓过后,雨新想:难道他飞走了,日子就变得如此惊悚?   不管怎样,接下来的一切都要自己去面对!   比如而今现在此刻,雨新有一万个念头想把羽叶上的水钻找回来,但是门外的那个怪叔叔,会不会还盯着自己呢?   犹豫迟滞了很久,终于念头把恐惧下下去,再次出门,直奔天桥。   天桥上,那个硬纸做的包装盒子,被踩扁了,脏兮兮的躺在一个角落。   雨新捡起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沿着路面,一路找去。   盒盖已经被踢到天桥的阶梯上。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