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妖女想害本官

第2章 妖孽害我之心不死

  毫无疑问,这必然是妖物在作祟。   “妖孽害我之心不死。”   自从觉醒宿慧后,这种诡异的情形已经伴随他数月之久了。   至于原因,他也大概猜的到。   在成为捕快之前,他本是距离京城千里之外,边境凉州一名猎户的儿子,自出生起便和父亲住在深山里,靠打猎为生。   父亲卫远山乃是军伍出身,卸了职的七品武官。   退休后返回故里,成了十里八乡出名的捕猎好手,不知捕杀了多少林中兽、天上鸟、水中鱼,其中不乏成了气候的妖兽精怪。   但半年前,年岁渐长的父亲在最后一次进山后,便再也没能回来。   大概率,是死在了妖物腹中,竟连尸骨都未能寻到。   在遭遇如此重大打击后,他大病一场,昏迷数日,醒来后便明悟了前世宿慧。   所以,父母双亡是什么穿越者的底层代码、必要条件吗?   也从那时起,各种怪异的事情开始在身边出现。   比如,一觉醒来总是发现家里干干净净,明显有人打扫过;灶房里的柴火和水总是用不完;荒郊野岭总能遇到迷路的娇俏小娘子……   所谓父债子偿,毫无疑问,这是与父亲结有仇怨的妖怪们在恐吓他,对他进行打击报复。   总不可能是来报恩的吧?   与日俱增的不安之下,谨慎的卫景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离开生养他的大山,在当地某位喜好野味,因而与父亲略有些交情的官员那讨了封推荐信,前来京城谋份差事。   可万万没想到,即便都到了天子脚下,这些妖物竟然还不打算放过他,灵异事件依旧每天在身边上演。   去道观,仙风道骨的道士叽里呱啦给他算了半天命,最后得出结论:“护身符一百两银子一枚”。   去寺庙,普渡众生的高僧一边说着什么“造孽哟”“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一边伸手往他兜里掏香火钱。   去官府…骗你的,其实当官的压根连理都懒得理他。   惟有在守备森严、城墙阵法重重保护的京城之中,才能暂时摆脱妖物纠缠。   永宁县属畿县,相当于京城的市辖县,也有点类似于某某省会和它的多少多少个充电宝。   与京城虽然只有一河之隔,但并不在正式的内外城之中,自然也就没有安全感满满的护城大阵、高大城墙保护,只有一堵年久失修的低矮石墙。   求人不如求己,自那以后,他便下定决心,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住进京城。   “呜呜呜……”   正盘算着,窗外忽地传来一道凄凄冷冷的微弱哭声。   跟鬼一样。   “什么人?!”   卫景反应迅速,一把握住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可恶的妖孽,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再过三天,怕不是敢上房揭瓦了。   有种别跑。   他端起碗,将剩下的酒一口饮尽,抄起家传宝刀,大步向外走去。   ……   “卫郎…你怎的如此狠心?”   此时,屋外窗沿下,一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清婉少女抿着浅色的唇,点点泪花从眼角泪痣与苍白脸颊上滑落。   她生的极苗条,肩如削成,腰若约素,纤弱身姿如同弱柳扶风;又生的极美,美得极哀,总是低垂的眉眼间仿佛锁着一整个深秋,哀怨且凄冷。   而一旁身着墨色衣裙,掩着面纱,气质典雅矜贵的高挑女子则是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安抚道:   “彩珠妹妹,快别哭了,恩公发现我们了。”   唤作彩珠的姑娘却是捂着心口,哀戚戚道:“发现就发现罢,索性卫郎也不待见我,每日精心为他准备的膳食连瞧都不稀得多瞧一眼,不如今日便死在卫郎手里,也算还了恩情,解了遗憾。”   墨裙女子微微蹙了蹙眉,劝慰道:“妹妹净说胡话,恩公不过性子冷淡谨慎了些,对谁都一样,怎会是不待见你呢?霜儿方才非要跑去相见,才说了三两句话,便被捉了下狱呢。”   彩珠闻言,罥烟眉间的郁结似乎稍稍缓解了些,但依旧自怨道:“姐姐莫要宽慰我了,我不过一被逐出故里的可怜沦落人,又如何比得姐姐与霜儿妹妹,俱是神仙般的人物。”   墨裙女子心中越发怜惜,轻轻将其搂入自己怀中,道:“好了,别难过了,相信恩公有朝一日肯定能见得妹妹真心的。”   “唔…”彩珠被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心中愈发萧索:“只希望姐姐不要嫌弃妹妹才是…”   话毕,两人的身影倏地消失不见,只余冷清的夜。   ……   卫景提着家传宝刀,做足了应付妖物的准备,出门查看。   但如往常一样,结局依旧是一无所获,只在窗台下的石砖上发现几滴水渍。   “到底是何方妖孽?”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捕快,他先是用手指轻轻蹭取少许,确认无毒无害且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液体后,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冰冰凉凉的,还有点咸,并无其他异味,也并不能尝出些什么。   卫景神情凝重,如若刀裁般利落锋利的剑眉紧紧皱起,屈指轻轻敲击着刀鞘。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出那只…亦或者是那些明明实力强大到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的妖物,它们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直接出手,是想慢慢折磨戏弄我吗?”   他眯了眯眼。   好强的报复心。   果然,最毒是妖孽。   形势越来越紧迫了,得在它们玩够之前尽早搬进京城才行。   但京城的房价,堪比前世首都五环,简直遥不可及。   “唉…”   思虑再多,最终也只能无奈叹口气,回房睡觉。   别问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问就是习惯了。   明天还得上班呢。   枕着胳膊,望着房梁,劳累了一天的卫捕头习惯性地开始梳理案件始末。   作为一名穿越异界的五好青年,他当捕快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七天前,一名更夫半夜打更时遇害,四天前,一名捕快在巡夜时遇害,一天前,一男子半夜外出偷情时遇害。   三处案发现场,除了被吸干精气、脸上凝固着痴笑、死状诡异的尸体之外,留下的线索极少。   且三名受害者除性别相同,再无便其他联系或共同点。   既无值得人觊觎的财产,也无值得人痛下杀手的仇怨。   一不为财,二不为寻仇,杀人手段又如此不同寻常,再加上其他种种证据,几乎可以确定是妖物所为。   按照惯例,此类恶性案件,县令判断仅凭当地人手难以侦破后,应当尽早汇报上级,另派专业人士前来调查处理。   不过县令大人显然没有做出这个判断。   辖下发生命案,啥也不干就上报,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县令很无能?   要是能破案,岂不又是一桩政绩!   于是乎,县令大人以未到期限为由,暂且压下命案不报,责令众捕快速速缉拿凶手归案。   真特娘站着说话不腰疼。   永宁县紧临京城,捕快人手充足,治安也算得上不错,但对付妖物的经验实在不算丰富。   毕竟,少有妖物敢在京城附近作祟。   于是乎,这桩案子几乎全落在了他这个新人的头上。   谁叫他的推荐信上写着“极善追捕”呢。   再不济,也能拉去背锅。   “卫捕头啊,这桩案子可就交给你了,办好了本官绝不会亏待你。”   一身富态的县令拍着他的肩膀,殷殷叮嘱道。   “如若不然,上面问责下来,怕是本官也保不住你。”   好在是及时破案了。   和猜想的大差不差,果然是有妖物幻化成人形,勾引并害人性命。   最常见,最俗套,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不过…   他翻了个身,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七天前,在第一桩命案发生后,县内便下了通知,所有居民不得在夜间外出。   而在四日前那名捕快殉职后,就连捕快们也都不敢单独行动了,都是三三两两结伴。   在此期间,也确实没有人再遇害。   某个按捺不住溜去偷腥的色中饿鬼除外。   不难见得,犯案妖物只挑单独夜行的人下手,极为谨慎。   可为何他这意图明显的一次钓鱼尝试,还真就钓上鱼了?   是高估了他的智商,还是它控制不住自己的捕猎欲望?   而且,反抗的力道未免太小了些,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几乎都没怎么挣扎。   若是智力很低,连基础欲望都压制不住的未开化妖物的话,不应该垂死挣扎,疯狂反扑吗?   主角光环?   还有,三名受害者皆是被吞食精气而亡,貂类虽然有这个能力,但好像没有这个习惯吧?   相比于直接吃人,这些个“大仙”们好像更喜欢享用人类献上的贡品。   想的太多,卫景一时感觉自己的思绪都有点乱了。   干脆不想了。   待到明日审问结果一出,再下定论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