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夜话 夜风掠过悬浮的玉台,将鹿晚晴的银发吹得如星河倾泻。她赤足踩在冰凉的星纹玉砖上,足底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观星台悬浮在万仞高空,四周七十二盏青玉灯无风自动,在云海中投下摇曳的光影。 “老祖宗,夜露寒重。“ 墨玄机捧着件月白斗篷上前,眉心天眼在暗处泛着淡淡金芒。鹿晚晴注意到他枯瘦的手指在颤抖——这位能窥天机的长老,此刻竟像个忐忑的孩童。 “叫我晚晴吧。“她接过斗篷,现代词汇脱口而出,“这'老祖宗'听着像七老八十......“ 云无涯闻言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位仙风道骨的掌门此刻毫无威严,正手忙脚乱地扶正玉冠:“使不得!礼不可废!“ 鹿晚晴突然想笑。三小时前她还是考场里抓耳挠腮的考生,现在却让一群活了几百岁的修仙者战战兢兢。她故意板起脸:“那本座命令你们,说话别文绉绉的。“ 墨玄机的第三只眼眨巴两下,竟露出几分委屈。 “好了。“鹿晚晴摩挲着锁骨间的血玉,“说说那个预言。“ 星图现世 墨玄机袖中飞出一卷星图,在月光下徐徐展开。鹿晚晴倒吸凉气——这哪是图纸,分明是缩小的银河!无数星子在其中流转,组成一幅幅动态画面。 “三千年前,您以'周天星斗大阵'封印魔主。“墨玄机指尖轻点,星图骤变,“但封印只能维持千年。“ 画面中,银发女子将长剑刺入黑袍人心口。鲜血溅在星图上,竟真的渗出赤色光点。鹿晚晴突然头痛欲裂,一些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腐臭味弥漫的战场、折断的仙剑、还有......自己亲手将玉坠摔碎时,那声撕心裂肺的“师兄“。 “魔主是我师兄?“她脱口而出。 云无涯手中拂尘“啪嗒“落地:“您想起来了?“ “只是些片段。“鹿晚晴按住太阳穴,“为什么我会叫他师兄?“ 墨玄机与云无涯对视一眼,突然同时跪下。 “此事......“掌门额头沁出汗珠,“涉及仙灵宫一桩丑闻。“ 千年隐秘 随着墨玄机的讲述,观星台的青玉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仿佛连它们都在畏惧这段往事。 三千年前,仙灵宫有位惊才绝艳的首席弟子——凌九霄。他本是初代掌门指定的继承人,却在参悟《太虚剑典》时道心崩毁。 “他盗取禁地中的《血神经》。“云无涯声音发颤,“为突破大乘期,竟拿门下弟子炼血丹。“ 星图映出恐怖场景:白衣青年站在血池中,脚下漂浮着数十具干尸。最骇人的是,那些尸体都穿着亲传弟子服饰。 “您当年......“墨玄机喉结滚动,“是他亲手带大的小师妹。“ 鹿晚晴胸口血玉突然发烫。更多记忆涌来:凌九霄为她梳头时的温柔笑意,转身时袖口沾染的血迹,还有最终决战时,他捏碎她本命剑时说的那句“你以为自己救得了谁?“ “所以现在是......“她嗓子发干,“复仇剧?“ “比那更糟。“墨玄机展开星图最后部分,“三个月后甲子日,正是——“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灵脉峰方向腾起蘑菇状火云,护山大阵像玻璃般碎裂。鹿晚晴被冲击波掀翻,银发缠上玉栏。在坠落的瞬间,她看见一道黑影穿透云海。 “小心!“云无涯飞身扑来。 金属摩擦般的笑声在耳边炸响:“找到你了,小师妹。“ 魔影现踪 鹿晚晴后颈汗毛倒竖。那声音像是千万只蚂蚁在颅骨里爬行,带着腐朽的血腥气。她挣扎着抬头,看见个被黑雾笼罩的身影正掐着云无涯脖子。 “凌......“她下意识要喊那个名字,却发不出声。 黑影轻笑:“还记得我啊。“雾气稍散,露出张俊美如妖的面容——右半边是谪仙般的清冷轮廓,左半边却布满猩红魔纹。 墨玄机突然祭出星盘:“魔头!你明明还被镇在......“ “九幽之下?“凌九霄歪头,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魔纹扭曲,“多亏你们内斗,灵脉峰地脉松动,本座才能送这缕分魂出来。“他深深吸气,“师妹的味道......还是这么甜。“ 鹿晚晴浑身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右眼银芒暴涨,突然看清了真相——这根本不是分魂,而是借助血祭降临的化身!她猛地看向爆炸方向,灵脉峰上空飘着诡异的红云。 “你杀了灵脉峰弟子?!“ “只是些杂鱼。“凌九霄随手把云无涯扔开,“倒是你......“魔瞳锁定她锁骨间的血玉,“居然把自己切碎了,真让我心疼。“ 墨玄机突然喷出口鲜血。他方才暗中催动的星盘,此刻正被黑雾腐蚀。“老祖快走!“他天眼流出血泪,“这是'血魇大法',他想要您的......“ “眼睛。“凌九霄轻笑,“准确说,是那颗'太虚瞳'。“他身影突然模糊,“当年你用它封印我,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银瞳觉醒 黑雾化作利刃刺来时,鹿晚晴脑中闪过物理课上的折射定律。她本能地偏头,那道本该贯穿眉心的攻击,擦着耳畔划过,削断几缕银发。 “咦?“凌九霄停下动作,“你没用灵力?“ 鹿晚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纯粹是靠条件反射躲开的。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扯开衣领——血玉正在疯狂闪烁,像颗挣扎的心脏。 “原来如此。“凌九霄魔纹扩散,“魂魄还没融合。“他伸手抓来,“那更方便了!“ “老祖宗!“云无涯掷出拂尘。三千银丝暴涨,却在触及黑雾时瞬间枯萎。 生死关头,鹿晚晴右眼突然剧痛。银瞳自动解析出攻击轨迹,她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金色丝线——那是......数学公式?抛物线?矢量箭头? 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反应。她以体操课学的后手翻姿势躲过爪击,同时抓起地上星盘碎片,用棱镜反射原理将月光聚焦在凌九霄魔纹上。 “嗤——!“ 魔纹灼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凌九霄发出非人的嚎叫:“这是什么功法?!“ “初中物理。“鹿晚晴喘着粗气,自己也惊呆了。 墨玄机突然大喊:“老祖接剑!“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鹿晚晴接住的竟是半截断剑,锈迹斑斑的剑身上刻着“晚晴“二字。 凌九霄突然僵住:“你居然还留着......“ 记忆如决堤洪水。鹿晚晴看见三千年前的自己,正是用这柄本命剑刺穿凌九霄丹田。剑断那刻,她捏碎玉坠发动了封印。 “师兄。“她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这是你送我的及笄礼啊。“ 凌九霄周身魔雾剧烈翻腾。趁这间隙,云无涯突然捏碎玉佩:“阵起!“ 观星台所有玉砖同时亮起,构成巨大的传送阵。凌九霄的化身开始扭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的声音随着身形消散,“甲子日,我来取眼睛......“ 余波 当最后一缕黑雾散去,鹿晚晴瘫坐在地。断剑割破掌心,血珠滴在玉砖上,竟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这是......“ “认主。“墨玄机虚弱地爬过来,“它沉睡三千年,终于等到主人。“ 云无涯的情况更糟。他右臂布满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掌门!“鹿晚晴想去扶他,却被喝止: “别碰!魔气会传染!“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花想容带着灵脉峰弟子最先赶到,她华美的衣裙沾满血迹:“掌门!灵脉峰地脉被人做了手脚,刚才是......“ 话音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着鹿晚晴手中的断剑:“这不可能!'晚晴剑'明明在......“ “在本座寝殿的密室里?“白世离摇着折扇现身,身后跟着柳烟罗,“花长老,你偷藏老祖遗物三百年,该当何罪?“ 鹿晚晴突然觉得可笑。魔头都打上门了,这些人还在勾心斗角。她举起断剑,银瞳扫过众人:“闭嘴。“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瞬间噤声。不是因威压,而是他们看见——锈迹正从剑身上剥落,露出如新雪般的剑刃。 “现在。“鹿晚晴擦掉脸上血迹,“谁来说说,灵脉峰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