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从穿越李自成开始建立新顺

王侯将相

  李自成蹲下身,发现那孩子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得像旱地的泥。他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去:“先喝水,慢慢说。”   ……   陈永福正在给新来的流民把脉,他最近跟着老郎中学了点皮毛。韩猎户蹲在门口磨刀,时不时瞥一眼缩在角落的五个陌生汉子。   那是今天来的流民里仅存的“壮丁”,个个瘦得肋骨分明。   “米脂县在清丈田亩。”田见秀翻着登记册,“凡是欠租的,田地充公,人罚苦役。”   张铁匠一拳砸在木桌上:“狗官!这是要逼死人啊!”   李自成没说话。他想起现代农村的土地确权,同样是量地,目的却天差地别。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思考着如何运用好这波突如其来的人口涌入。   “明天开始,”他突然开口,“新来的壮丁编入后备队,上午训练,下午开荒。”   “那识字班……”田见秀欲言又止。   “照常。识字是最紧要的。”李自成从怀里掏出识字册,“我另编了本《百工册》,教种地、打铁、治伤的常识。”   册子传到韩猎户手里,老猎人眯眼念出第一页:“深耕浅种,苗距七寸……这比老辈传的还细!”   “往后每旬考核。”李自成环视众人,“认字多的多分粮,手艺好的当师傅。”   ……   第二天训练场上,新兵队列多了三十多人。   李自成亲自教他们握枪,每教一个动作,都配上了最直白的解释:   “突刺不是蛮力。”他示范着标准姿势,“腰腿发力,像推独轮车。”   有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学得最快,李自成让他当小队头目。汉子却摇头:“俺不识字,当不了头。”   “现在学。”李自成从腰间抽出识字册,“一天五个字,半个月后考核。”   训练结束前,他让所有人围坐成圈:“说说,为啥当兵?”   “报仇!”疤脸汉子脱口而出。   李自成等他发泄完,突然问:“报完仇呢?”   见众人发愣,他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这是龙耳沟,外面还有米脂县、延安府、全陕西……”圈越画越大,“要让人人有饭吃,光报仇不够,得知道为啥有人饿死。”   新兵们似懂非懂,但都记住了训练后要学认字。   识字班的规模扩大后,李自成又添了新规矩。   每逢初一十五,全寨子聚餐。饭前要由孩子背诵新学的字词,饭后则由李自成讲古。   他特意选了《史记》里陈胜吴广的故事,但讲法很特别:   “……那鱼肚子里塞的布条,写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故意停下,问底下的大人,“你们觉得这话对不对?”   张铁匠第一个喊:“对!凭啥老爷们世代享福!”   “那要是咱们赢了,”李自成继续问,“咱们的子孙该享福吗?”   人群安静下来。有个新来的流民小声嘀咕:“那、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李自成指着寨门上飘的闯字旗,“今天咱们说‘不要皇帝’,明天要是有人想当皇帝呢?”   大人们陷入沉思时,孩子们却嚷嚷起来:“不要皇帝!”“要分地!”“我爹说闯王叔最公道!”   李自成静静地听,他看向孩子们和大人们的反应,露出一抹难明的笑容。   ……   转眼到了夏收时节。   新垦的田地产量不高,但架不住面积大。打谷场上堆满麦垛,妇女们边打场边哼着小调。李自成也混在人群里干活,汗珠子顺着晒黑的脊梁往下滚。   王石头带着识字班的孩子来送水,挨个给大人递陶碗。有个新来的流民受宠若惊,差点把碗摔了:“这、这怎么使得!”   “在龙耳沟,孩子伺候大人喝水,大人教孩子本事。”李自成直起腰,指了指远处的公仓,“收完这茬麦,预备队可以转正了。”   疤脸汉子正往仓里扛麦子,闻言差点绊倒:“真的?可我才认八十个字。”   “够用了。”李自成拍拍他肩膀,“明天起你带新人训练。”   当天晚上,李自成宣布了更惊人的决定:   所有转正的士兵,每人发一块桦树皮,上面刻着“闯营”二字和持有人姓名。   “这是你们的铭牌。”他当众示范佩戴方式,“要挂在心口,记住为谁打仗。”   新兵们摩挲着粗糙的树皮,有个半大小子突然哭了。他爹是上个月累死的流民,临死前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夜渐深时,李自成独自巡视寨墙。   守夜的哨兵在墙头哼着小调,调子是古早的,词却是新编的:“闯字旗,迎风飘,谁种粮食谁吃饱……”   ……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彻营寨。   张铁匠光着膀子蹲在新砌的炉子前,古铜色的脊背上全是汗珠子。炉膛里烧的不是寻常木炭,而是掺了碎煤的混合燃料,火苗泛着蓝光。   “成了!”   老铁匠突然大吼一声,用铁钳夹出一块赤红的铁坯。围观的十几个学徒同时屏住呼吸。   那铁坯比往常炼出来的大了一圈,颜色也更纯。   李自成挤进人群时,正看见张铁匠把铁坯浸入溪水。滋啦一声响,白雾腾起丈把高,惊飞了树上的山雀。   “省了一半炭!”张铁匠胡子上还挂着水珠,献宝似的举起打好的锄头,“闯王您看,这刃口多齐整!”   锄头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刃口锋利得能照见人影。李自成接过来掂了掂,比寻常锄头重些,但更趁手。他屈指一弹,锄面发出清越的颤音。   “好铁。”他环视着满脸煤灰的学徒们,“从今天起,分三班倒,炉火不熄。”   ……   东边的坡地上,韩猎户带着二十多个汉子正在安装新农具。这种改良过的犁铧入土更深,翻起的黑浪里能看到蚯蚓在扭动。陈永福蹲在地头记录,他最近负责统计农具损耗,账本上画满了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   “省三成力!”老农刘三扶着新犁走了个来回,惊喜地嚷嚷,“这铁轱辘比木头滑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