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人类

33、坚壁清野

  赢开的骑兵战斗力非凡,一杯茶的功夫,那些白匪们全都被控制住了。   我发出元帅命令:抵抗的就地处决,想回家的就地遣散,愿意参军的全都混编入军。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一句。”我站在高台上,向众人发表讲话:“大家不要害怕,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我乃周天子四军总元帅,前几日我们收到消息,得知白匪头目白老大将于今日劫杀十八寨头目,甚至可能会屠村,所以我今日来,是专程解救你们的。”   赵前和被我解救的那十八个寨主俱是向我下跪磕头,高喊天子恩德。   我跳上白老大的白马,用剑尖挑起白老大的头颅:“我奉天子诏讨伐白匪,十八寨的兄弟可有谁愿与我一起讨贼?”   脑震荡未痊愈的赵二单猛第一个报名参加。   在他的鼓动下,大量的民兵加入了新军。   半个时辰之后,黑色骑兵团已出现在了白匪的老巢。   靠着白老大的头颅,我毫不费力的赚开了白匪的大门。   这群平日里无恶不作的恶徒们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我的军令就只有一个,拿着武器的,全部杀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一天,铁蹄踏碎了白匪的每一寸土地,尸横遍野,哀嚎不断。   那一天,周围的村庄了突然多了一群纹龙画虎的壮汉,他们抢过农民的农具,苦爹喊娘的要下地干活。   此战之后,我也算是出了名了。   以赵前为首的十八寨寨主联名给我送锦旗,还给我送来了大量的米面粮油。   新军的队伍得到了进一步的壮大。   这一波可谓名利双收。   我给赵前下了个命令,让他们联系周围的寨子和村庄整体北迁,晋侯已经在北面给他们安排好了住所。   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我的战略意图:坚壁清野。   赵前的行动速度很快,大约也就是两个月左右,雍城周围的村庄便全部搬空了。   百姓们带走了自家的粮食、炊具和床铺。   有的甚至卷走了屋顶的茅草,背走了自家的大门。   要我说,勤俭节约这种事还是广大的农民最为专业。   我去周围的村庄看了两眼,耗子都是饿死的。   实在令人震惊。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我独自坐在元帅府的后院,看着十里八乡自愿送来的物资,再次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国家危亡,我挂帅出征。   这里的黑恶势力会遭到铲除吗?   不会。   如果不是白匪倒向了西戎,准备砍掉十八寨的寨主脑袋做投名状。   我会对白匪动手吗?   不会。   如果白匪有意倒向我们,积极踊跃的要对抗西戎。   我会接受这群白匪吗?   我一定会。   他们在过去所犯下的所有罪恶,很有可能都会被我一笔勾销。   那些隐藏在黑暗的不公和冰冷的罪恶,很有可能会被我永远埋藏。   公正将永无天日。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政治。   这就是历史。   即便是现在,我帮他们铲除了黑恶势力。   看起来皆大欢喜。   可我征用了他们的青年劳动力来补充军队,让他们舍弃了赖以生存的家园。   这真的就可以自诩正义吗?   不能。   这只是一场算计。   一场利益与人命的算计。   这就是我如此讨厌战争的原因。   无论你怎么做,无论你做什么。   你的双手都会沾满鲜血。   你的心里永远沾满罪恶。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只有百姓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有时候,我也经常会做噩梦。   我们见那些枉死的冤魂,正聚集在黑暗的角落里,冷冷的看着你。   那种冷视,一世又一世的跟随着我。   之后的日子,我都在忙着部署军队。   这需要介绍一下雍城周围的独特地理环境。   雍城的地理环境十分优越,除了主城,在十几公里外的地方还有两座小城。   分别名为旦城和西城。   两个小城都不算小,都可以容纳两、三万人的军队。   由于我前期的军粮调度,这两座城池的粮草储备十分充盈。   我准备利用这两座城池展开犄角战术。   所谓的犄角战术,就是将兵力一分为三,分别驻扎在雍城、旦城和西城这三个地方。   三处相互为援,跟西戎打持久战。   这个战术讲究两个原则:   一是持久,利用城墙和囤粮,把西戎军队耗死在这里。   西戎军队远来征战,又是拖家带口,后续补给肯定跟不上,时间一长他们必然溃退,这是显而易见的。   另一个原则就是相互驰援,西戎追求速胜,所以一定会猛攻一处,这样就有城破的风险。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另两家必须出城救援。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申侯能否为援?   如果申侯只想作壁上观,那这一战多半风险极高。   可我思来想去,打消耗战终归是最稳妥的办法之一。   即便申侯真的袖手旁观,我也没别的战术可选。   在具体安排上,我让幽王和虢石父守雍城,因为这个城池最大,粮食最多,西戎主攻这里的可能性最低。   幽王作为象棋里的“将军”,呆在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我让申侯独守西城,因为这所城池最小,最有可能受到戎人的围攻,如果戎人围攻这里,那申侯不参战也得参战。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剩下旦城由我和晋侯的诸侯联军驻守。   赢开被我派到了北山的林子中隐蔽起来,他熟悉这里的地形,并且指挥的都是骑兵,在外面要比在城内更有优势。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也正是这个决定,让我日后打了一场翻身仗。   当然了,在大战之前,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给晋侯画个大饼。   这个诸侯联军的实际指挥者,姬姓宗亲中实力最强的诸侯王。   要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我混,那还真得费一番脑筋。   晋侯是申侯阵营里少有的社会人。   人傻、钱多、容易冲动。   更主要的是,他想当官。   我盘算了下,他几乎符合所有被坑的潜质。   所以我设了个酒宴,把晋侯请过来吃饭。   酒过三巡,我问他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拉到身边来。   晋侯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胡说八道:“这次战争十分危险,把你拉到身边呢,就是想如果有朝一日如果我身遭不测,就由你来接替我,暂代元帅之位。”   这句话看起来分量极重,其实屁用没有。   我人都死了,还管得了谁做元帅?   但我也没说错啊,我说的是暂代。   我死了,你肯定得暂代呀。   想想看,申侯、幽王、虢石父,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让你这傻瓜也来试试被火烤的滋味。   再说了,暂代就是暂代嘛!   等仗打完了,还是要还给天子的!   可晋侯他看不明白啊,这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仿佛千里马遇到了伯乐,俞伯牙遇到了钟子期,苍蝇遇到了屎,屎遇到了搅屎棍。   他趴在我怀里哭哭啼啼,脆弱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崩溃。   他从他的爷爷讲到他的孙子,说自己的家族多么不容易,这次终于翻身有望了,真的要感谢我八辈祖宗。   “同是姬姓宗亲,咱们自家人就得相互帮助啊!”我顺着剧情,继续情真意切的表演着。   晋侯感动坏了,他向我保证,宣誓永远效忠于我。   算了算了,怎么样都好。   这家伙怎么这么黏人呢?   他越是这个样子,我越是有罪恶感。   其实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画大饼,因为这样做早晚会遭到反噬。   画的饼越大,反噬的也就越厉害。   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因为我有预感,这一战,将是我生命的最后一战。   死人是不用负责的。   待一切布置妥当,在一个寒冷的黎明。   西戎大军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西周王朝的最后一站,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