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康心向晴

第13章 大婚

  金秋时节,天高云淡,整个京城都被一层喜庆的红绸裹得严严实实。   这一日,是和硕格格兆佳·燕与和珅独子丰绅殷德大婚的日子。   天还未亮,兆佳府的门庭前便已是车水马龙。送亲的队伍从兆佳府出发,一路绵延至和府,足足有十里之长——鎏金的花轿由十六名健壮的轿夫抬着,轿身雕刻着百鸟朝凤的纹样,四角悬挂着五彩的流苏,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花轿两侧,是身着红衣的仪仗队,锣鼓喧天,唢呐齐鸣,引得沿街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喝彩声此起彼伏;队伍的最前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丰绅殷德,他一身大红喜服,面如冠玉,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目光灼灼地望着不远处的花轿,仿佛那里面装着他此生的全部欢喜。   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这是皇上亲赐的排场,是太后格外的恩典,更是整个京城都难得一见的盛世婚典。随行的官员们无不面露艳羡,百姓们更是挤破了头,只为一睹和硕格格的风采。   兆佳府内,小燕子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由晴儿亲自为她绾发描眉。   她身着一袭大红的嫁衣,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纹样,头戴着凤冠霞帔,流苏垂落,遮住了她微红的脸颊。铜镜里映出的少女,眉眼灵动,笑靥如花,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天桥卖艺的野丫头模样?分明是一位明艳动人的和硕格格。   “晴儿姐姐,”小燕子捏着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我……我还是有点慌。”   晴儿握着梳子的手一顿,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傻丫头,有什么好慌的?丰绅公子那般喜欢你,往后定会好好待你。今日过后,你便是他的妻子,是和府的少夫人,再也不用受半点委屈了。”   小燕子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想起这些日子丰绅殷德的百般呵护,脸颊上的红晕更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嗯。我知道。”   她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嫁入皇宫,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哪里有过这般十里红妆、万众瞩目的排场?那时的婚礼,没有锣鼓喧天,没有百姓喝彩,只有深宫的清冷和无尽的纠葛。   而这一世,她是名正言顺的和硕格格,嫁的是自己心悦之人,迎的是十里红妆的盛景,身边有晴儿,有柳青柳红,有兆佳大人,还有千千万万为她祝福的百姓。   真好。   吉时一到,唢呐声骤然响亮起来。喜娘笑着走上前,扶着小燕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红盖头盖在她的头上。   “格格,吉时到了,该上轿了。”   小燕子被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出闺房,走过庭院,走到府门前。丰绅殷德早已下马等候在那里,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小燕子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任由他牵着自己,一步步踏上花轿。   花轿起轿的那一刻,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沿街的百姓们纷纷欢呼雀跃,撒下漫天的花瓣。晴儿站在兆佳府门前,看着那长长的送亲队伍渐渐远去,眼底满是欣慰的泪水。福尔康站在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别哭,小燕子会幸福的。”   晴儿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嗯。她一定会的。”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喜庆的红色。阳光洒在红绸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京城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喜气。   与此同时,紫禁城深处,偏僻的漱芳斋里,却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秋风卷着落叶,从半开的窗棂里钻进来,吹得窗纸上的破洞呼呼作响。庭院里的芭蕉早已枯黄,败叶堆积了一地,无人清扫。   夏紫薇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旧棉被,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她的眼睛微微睁着,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床帐,眼神里没有一丝生气。   自从那日御花园的闹剧之后,她便一病不起。看守的嬷嬷本就苛待她,如今更是连一口热饭都懒得送。金锁每日里只能靠着从御膳房讨来的残羹冷炙,勉强维持着两人的生计。   今日的京城这般热闹,锣鼓声、唢呐声,即便是隔着重重宫墙,也隐约能传到漱芳斋里。   金锁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走到床边,哽咽着道:“小姐,喝点米汤吧。今日外面好热闹,听说是和硕格格大婚,十里红妆呢……”   夏紫薇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力气说话。   和硕格格……   她当然知道是谁。   是小燕子。那个曾经被她当做棋子,让她去闯围场送信的野丫头。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市井出身的丫头,能得到皇上的青睐,能被封为和硕格格,能嫁得这般风光,能拥有十里红妆的盛世婚典?   而她,明明是皇上的亲生女儿,是大明湖畔夏雨荷的女儿,却只能被困在这破败的漱芳斋里,苟延残喘,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一股浓烈的不甘和怨怼,像毒蛇一般,啃噬着她早已虚弱不堪的心脏。她想张口,想嘶吼,想质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微弱的、破碎的气音。   她的手微微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金锁看着她这般模样,泪水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落在米汤碗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小姐,你撑住啊……说不定……说不定皇上哪天就想起你了,就来接你了……”   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皇上若是真的想起来,又怎会任由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秋风又起,卷起窗棂上的破纸,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庭院里的枯黄芭蕉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更添了几分凄凉。   漱芳斋外,是锣鼓喧天的盛世婚典,是十里红妆的无限风光;漱芳斋内,是病骨支离的苟延残喘,是无人问津的绝望悲凉。   一墙之隔,两重天地。   而这一切,早已与福尔康无关,与晴儿无关,与那对正在接受全城祝福的新人无关。   他们的世界,早已被喜庆的红色填满,再也容不下半点漱芳斋的灰暗。   花轿最终停在了和府门前。   丰绅殷德跳下马来,亲自掀开轿帘,小心翼翼地将小燕子牵了出来。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炮齐鸣,欢声雷动。   阳光正好,岁月绵长。   这一世的小燕子,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最圆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