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杰裹着厚重的熊皮大氅,在一群亲兵簇拥下,骂骂咧咧地登上“镇浪”号甲板。刺骨的江风和舰体不自然的摇晃让他更加烦躁。 “他娘的!蔡瑁那老匹夫搞什么鬼?!”夏侯杰一脚踹在冰冷的船舷上,“丞相催促进兵!这风眼看就起!他敢压着不让升主帆?!缩头乌龟!” “将军息怒!”亲兵队长谄媚道,“蔡瑁定是胆小!被那封匿名信吓破了胆!只敢升半幅小帆,怕他的‘精妙’帆索真断了,担不起责任!” “废物!”夏侯杰狠狠啐了一口,环视四周。甲板上兵卒们挤在背风的角落,裹着单薄的号衣,冻得瑟瑟发抖。巨大的舰体在风中发出低沉的、令人不安的“嘎吱”声,那是木材承压和铁索摩擦的声音。几处被蔡瑁加固的帆索节点,厚重的铁箍在昏黄的灯火下反射着冷光,牛皮内衬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微弱的腐败气息。 “看看这船!”夏侯杰指着脚下厚重的甲板,声音带着一种盲目的狂热,“多稳当!吃水深,才站得稳!蔡瑁加固的铁箍,多结实!怕什么风浪?!传老子令!”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在寒风中发出铮鸣,“‘镇浪’号!给老子升起满帆!让后面的弟兄们看看,什么叫北军的胆气!给蔡瑁那老匹夫好好上一课!” “将军!不可啊!”船上的水军偏将(荆州降卒)脸色煞白,扑上来想阻拦,“督造严令只升半帆!这风…” “滚开!”夏侯杰一脚将其踹翻,“再敢聒噪,军法从事!升帆!” 亲兵如狼似虎地扑向帆索。粗重的号子声在狂风中响起。巨大的主帆绳索被解开,沉重的帆布在风中猎猎抖开,如同巨兽展开垂天之翼!主帆吃风的瞬间! “镇浪”号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受风一侧(右舷)倾斜!幅度远超正常! “啊——!”甲板上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挤在右舷的兵卒像下饺子一样滚倒一片,撞在冰冷的船舷上!沉重的军械箱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大呻吟! “稳住!都他娘给老子稳住!”夏侯杰也被晃得一个趔趄,死死抓住桅杆底座,脸色瞬间发白,嘴上却依旧强横,“看!这不是没事!船大!稳着呢!” 然而,舰体并未像他想象的那样迅速回正。巨大的帆面如同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着越来越强劲的风,将舰体死死压在危险的倾角上!恢复极其缓慢笨拙!被加固铁箍锁死的滑轮组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笨重的铁箍和冗余的牛皮绳索,此刻成了阻碍舰体调整姿态、恢复平衡的沉重枷锁!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了甲板上每一个士卒的心头。技术直觉的警告,以最粗暴、最直观的方式,砸在所有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