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为赵五处理伤口)和劣质烟草的辛辣(赵五止痛用)。牛角灯的光芒下,糜竺面前摊开一张特制的、近乎透明的薄韧皮纸(产自交州,遇特定药水不晕染)。旁边摆放着: “陈墨”墨锭碎屑:从赵五描述的陈墨伪装身份(药材商)遗留物品中提取。 襄阳黑市流通的廉价松烟墨:模仿底层吏员常用墨色。 数支特制硬毫笔:笔锋粗细不一,可模仿不同书写习惯。 船舶署废弃公文残片:提供纸张质感和旧痕样本。 伪造“技术分析”-精密手术: 载体做旧: 将薄韧皮纸置于特制熏笼上,底层燃“岁月香”(混合陈年纸灰、微量霉菌孢子、极淡醋酸)。烟气缓缓熏燎半炷香。 效果:纸张边缘自然微黄卷曲,散发淡淡陈腐气,与船舶署流出的旧公文气味高度相似。表面形成极细微的、类似长期折叠摩擦的“熟旧”光泽。 笔迹伪造-双重污染: 选用中等粗细硬毫笔,蘸取襄阳廉价松烟墨。模仿底层技术吏员工整但略带拘谨的笔触,书写正文: “窃闻北舰督造,奉图如圭臬。然图出江东,不可不察其奸。仆观帆索组配图,滑轮精巧,绳索缠绕法(‘双环套叠八字结’)确属上乘。然,其标注绳索抗拉‘每寸四百斤’,材质‘三股右旋鞣制索’,此乃江东秘法,恐非北地麻、棕索所能及!更兼此结构繁复,节点众多,若遇强弩攒射或巨帆满风急转,北索刚性有余而韧劲不足,恐有崩断之虞!一旦主索断裂,帆桅倾倒,舰毁人亡顷刻之间!望大人明察,或换北地铁链绞盘(虽笨重,然皮实),或于核心节点加设铁箍皮衬,以固万全。刍荛之见,惶恐上陈。” 伪造核心: 技术细节真实:准确引用帆索设计术语(双环套叠八字结)、参数(抗拉四百斤/寸)、材质(三股右旋鞣制索),增强可信度。 逻辑偷换:承认设计精妙,但歪曲核心风险——将真正的隐患(压舱重心)完全忽略,将矛头转向一个相对可靠但可能存在理论弱点的环节(帆索强度在极端情况下的韧性要求)。暗示北地材料/工艺无法达到江东标准。 解决方案误导:提出两个选项:换成笨重但“皮实”的北地绞盘(全盘否定江东设计),或在精妙结构上粗暴“加固”(增加重量、降低灵活性、浪费工时)。无论选哪个,都背离图纸原意,拖延工期,并坐实对图纸的“不信任”。 “陈墨”墨迹污染: 在正文末尾空白处,用极细硬毫笔蘸取微量“陈墨”墨粉混合液(模仿紧张时笔尖含墨不足),快速、潦草地添加一行小字:“压舱似重,然旧制有凭,或可无虞?唯帆索悬心!”。 目的:制造书写者思绪不连贯、想到哪写到哪的假象。用“陈墨”的墨迹(若有机会被高手检验)制造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向曹魏间谍的迷雾(实为误导)。同时,极其轻微地“提及”压舱,但用“旧制有凭”(指那份一起送到的旧压舱参考图)和“或可无虞”轻轻带过,将阅读者注意力牢牢钉在“帆索悬心”上! 信笺处理: 将写好的皮纸对折两次,边缘故意蹭上一点货栈地面的灰尘和铁锈粉。 不署名,不落款。 塞入一个最普通的、边缘磨损的桑皮纸信封,封口用米浆随意粘合。 行动代号:“借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