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160.神经病

　　近日来，孙楠给苏文雅打的钱多了，说是苏母编制的毛线制品卖的钱。　　苏文雅感觉不可思议说：“老实说，有些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舍得掏钱喜欢买这些东西的人不多吧。” 　　孙楠笑着说：“那你可说错了。现在的人最喜欢手工的东西了。听说一件破蓑衣能卖好几百呢。不过你妈的东西除了挂着卖，我还捆绑销售了，谁买我的产品，我送她一个。然后人都很开心。” 　　苏文雅说了句“难怪”，对孙楠千恩万谢。　　孙楠说：“谢我做什么。你只要还跟我做朋友就行。” 　　苏文雅听了莫名的心酸和心疼说了句一辈子是好朋友。　　小师妹进了单位快有半年，单位几百号人也熟悉了大半。说来也奇怪，自己在这个单位实习了一两年，没认识几个人，一旦融入到这个圈子，大家仿佛都冒出头一样。　　小师妹性子不紧不慢，人们都喜欢她的性格。她渐渐在人群里说话也大声了。她觉得自己跟以前的劲儿不太一样，好像变得世俗了。她会跟大家八卦综艺，也会支棱耳朵听听其他人谈论公司的某某人。　　有几个大妈级的人物操心小师妹的个人问题，问小师妹喜欢什么样的，想要给介绍一个。　　小师妹只是笑笑。　　“人是研究生学历，要求高呀。” 　　“这小姑娘看着没脾气，不过有点儿小性格，一般男孩子可搞不定。” 　　“我记得她以前跟一个博士好过，不知道怎么分了。” 　　大妈们议论纷纷。　　小师妹不喜欢自己成为话题，来公司半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把一生貌似过完了。对工作有些心生厌倦。　　这里的人下班就走，很少有人加班。以前公司留下的系统有些烂，数据常常被人错，总有人让小师妹改数据。弄得小师妹不胜其烦，也觉得在错误的路上给人修正错误，一点存在的价值感都没有。　　小师妹像贺明抱怨，觉得自己当初选择失败，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了无生趣。　　“我以为在哪里工作都一样，现在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以为工作稳定，一辈子无忧。可我会狂躁，会不安，” 　　贺明说：“如果这么不愉快，不如辞职，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你还回来吧。”贺明嘿嘿笑着说。　　小师妹只是嘴上说说，落到行动上，并不知道该如何辞职。而且贺明回到贺明所在的城市，她也觉得有些不现实。因为找工作是个麻烦，总不能有机会不去现场面试吧。唯一办法直接辞职，可这半年的稳定还是消磨了她的勇气。　　她也自我感觉荒废了半年的时光，专业也疏废了。导师曾来看过小师妹，看到小师妹工作不如意，也有些后悔，说跟当初公司领导说的是不太一样。可企业就是这样，安排你做什么做什么，没法选择。　　小师妹淡淡的对贺明说了句：“再看吧。” 　　贺明很想鼓励小师妹说：“如果你找不到工作，我养你啊。”不过这话只适合想一想。　　贺明听到小师妹没有要回来的想法，多少有些失望。但是还是帮了小师妹一些，根据小师妹的描述写了一个小工具，后来又改了一次，小师妹少了一丝烦恼。　　还有几天就是元旦，贺明应客户的要求要对系统升级时间定在这一年结束的31号晚上十点。　　贺明拉上刘宏远，刘宏远抱怨说：“我跟你就没有什么好事儿。” 　　贺明说：“我也不想，客户还想让我们元旦来，我说元旦前一弄，他们节后就能用了。我知道搅了你的约会。” 　　刘宏远说：“不过也罢了，省的我女朋友要去参加什么跨年活动，回来都成问题。” 　　贺明问小师妹元旦做什么，小师妹说：“什么也不做，在屋子里猫着，反正也是一个人，看看电影什么的。” 　　小师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于聚会什么的一点心气都没有。　　元旦对于苏文雅和欧阳起都很忙。　　小师妹反问贺明：“那么你呢。” 　　贺明说了自己元旦要给客户升级系统，要是失败整个节日可能都过不去。　　小师妹“哦”了一声。　　元旦前一天，大街小巷很热闹，贺明和刘宏远下班吃完饭，又回到客户现场开始准备升级前的相关资料。　　偌大的客户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由于贺明没有出过错，客户的项目经理也放心的交给贺明，自己回家了，嘱咐贺明升级完，发个消息。　　贺明边准备资料，边叹息：“单身狗的悲哀。” 　　刘宏远说：“有我陪你，你还鬼叫什么，现在最凄凉的是我女朋友。” 　　贺明笑着说：“那倒是！我们尽快升级完，你好跟你女朋友团聚。” 　　刘宏远靠了一声说：“我最怕你说这句话，每次都很苦逼。只求别弄到明早上。” 　　果然如刘宏远预料，系统升级完，总有一个功能测试不正常，给负责该模块的开发冯克天打电话，冯克天大概分析了原因，也没有解决。　　冯克天着急的说：“他姐夫，我一会就过来。” 　　“你在哪里呢？你就过来？” 　　“单身狗还能在哪里，家里呗。我打车过去。” 　　贺明说早知道没事，就不放他走了。　　一会儿冯克天着急的说一辆车都没有。　　贺明无奈的说他和刘宏远先解决，看了冯克天的代码，总算找到一个隐藏的bug。两人松了口气，把系统升级完，正好是半夜十二点。　　两人走出客户大门，惊呆了，发现一地银装素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雪。雪已经可以把脚埋起来。　　刘宏远看着贺明没好气的说：“我记得上次那个雨可真是大啊，我说什么来着，跟你没好事。” 　　贺明一脸黑线，两人走了好远，看到有出来玩的情侣站在路口打车。　　刘宏远哭丧着脸，叹息说：“看来要走路回家了。” 　　贺明却潇洒的在雪地里转了一个圈儿，大笑着：“瑞雪兆丰年啊，哈哈。”一副欠打的模样。　　贺明给小师妹发信息说：“新年快乐，祝心想事成！” 　　小师妹迅速的回了过来：“新年快乐？你还在升级系统呢？” 　　“你还没睡吗？”贺明问。　　“是啊，看电影呢。”小师妹说。　　贺明给小师妹打了电话，说自己忙完了，遇到大雪，正步行回家。　　小师妹笑着说，要是我也能走走该多好。　　贺明说：“你来吧，咱俩一起走。” 　　小师妹“切”了一声，说：“你怎么不过来，我请你吃饭！” 　　贺明说：“哈，我这就过来。” 　　“好，我等着。” 　　“好。”贺明嘿嘿笑着。　　刘宏远瞪着贺明问：“你发什么骚呢？看你笑的。” 　　贺明心情大好，两人走了好远，终于打上了一辆黑车，贺明兴匆匆的去了车站。　　因为临时起意，只有站票，贺明不仅站着，而且人多的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快接近小师妹的城市，贺明才找机会坐了一会儿，打了一个盹儿。　　由于亢奋的原因，贺明一点也没得累。在坐上火车的时候，贺明给小师妹发了微信，说他要过去，让她接站。　　下了火车，贺明给小师妹打电话，问小师妹人呢。　　小师妹惊呼：“你真来了？” 　　贺明说：“是呀！你是不是以为我开玩笑呢？” 　　“可不！你个神经病！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呢！你没骗我？”小师妹说。　　“真没骗你，我站了一晚上。”贺明说。　　已近晌午，小师妹从床上爬起来，精心打扮出了门。并告诉贺明坐公交车来找她。　　小师妹一见到贺明，双方眼里含着笑，小师妹娇嗔地挥着拳，骂道：“你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