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的城市里 · 68.面试

　　杨畔畔年后一个月，开始变得不开心起来。跟贺明约会也懒懒的，不太爱说话。　　贺明想逗她开心，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贺明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也拒绝回答。直到有一天，贺明说，最近把简历更新了一下，准备换个工作。　　杨畔畔的脸色突然好了起来。贺明心想原来在这里跟我闹别扭。贺明笑着说：“早知道是这样，我早点告诉你了，我已经更新好长时间了，电话面试了几家，不是特别好，想着你不爱听这些，就没跟你说。” 　　杨畔畔叹口气说：“不是你这个事，实际上是我们今年发奖金了，结果我比别人都少。” 　　贺明惊讶地说：“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杨畔畔委屈地说：“我怀疑是我们主管给我穿小鞋，上次捐款就是她骂的我。” 　　贺明点了点头，说有道理，可能就是这件事。贺明拍了拍杨畔畔的肩膀，柔声说：“别难过，如果做的不开心，我们也换个工作。” 　　杨畔畔摇了摇头说：“我干的挺好，为什么要换？我懒得换！”虽然她怂恿贺明换工作，但是轮到自己，心里多少有些缺乏自信。　　贺明说：“怕什么呢，大不了我养你呗。” 　　杨畔畔打量了下贺明说：“你这话说的，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等你赚得够多，再说这样的话吧。” 　　贺明的喉头咕噜了一声，欲言又止，心里暗叹，我有这样的觉悟，可你却不稀罕。爱情在现实面前有没有必要非要撕破脸面才行么？　　杨畔畔的话还是刺激到了贺明，他尝试着投了几家比较有名的IT公司，又在一些技术交流群喊，求推荐工作。　　这一天，杨畔畔很高兴，说要请贺明吃个饭。贺明很兴奋，难得杨畔畔会主动提出请客。他赶紧赴约，问杨畔畔发生了什么好事。　　杨畔畔说：“我妈来了。” 　　贺明紧张的“啊”了一下，下意识的问“在哪里”。　　杨畔畔白了他一眼，奚落道：“看你个傻样子，我妈已经走了。” 　　贺明松了口气，轻松地说：“没心理准备嘛，见未来丈母娘总要人模狗样才行，你看我这德行。”贺明亮了一下自己的行头。　　杨畔畔哼了一声，一脸嫌弃的说：“你也知道你形象不好看了，知道还不改。” 　　贺明不好意思起来，急于岔开话题说：“你妈来了发生了什么，要不你也不会这么高兴？” 　　杨畔畔兴奋地说：“我妈把我们主管给治了。今天早晨跟朋友借了个车，把我送去的单位。开的是奥迪A8。” 　　杨畔畔眉飞色舞的说着，贺明想象着一个贵妇携着自己的女儿走出了车门。她领着女儿，到了女儿的办公室，给每一个人打个招呼，然后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恰到好处地碰到了女儿的主管。　　她优雅地说：“对不起，我今天送我女儿上班，有点儿内急，用了下你们的厕所，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别怪我姑娘。您是她的主管是吧，我姑娘还要亏您照顾呢。” 　　她优雅的伸出手，主管谄媚地握着贵妇的手，说：“哪里的话，都是应该做的，畔畔在我们这里干的挺好的。“ 　　贵妇递上一张名片说：“请多关照。晚上有时间，请您吃个饭。” 　　主管羞红了脸，连忙摆手说：“不了不了。您那么忙。” 　　贵妇交代女儿要多听主管的话，谦虚的告辞了。　　女儿谦逊的拿出东西给大家吃，说是母亲给大家的。并把一袋好吃的送给了主管。　　主管尴尬的接了过来说：“畔畔呀，你家里也不缺钱呀，你怎么做这个？” 　　女儿谦逊的说：“自力更生嘛，不能靠爸妈。还请您多照顾。” 　　“照顾谈不上。我以前有说的不对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以后都是朋友。”两人相视一笑，恩仇全抿。　　杨畔畔说到这里，眉飞色舞的说：“我妈说了，你要是表现得穷，谁都能踩一脚，倒不是说我不捐款咋咋了，而是觉得我穷嗖嗖的，给多钱都认了，就被欺负了。我妈这么转一圈，说不缺钱，人也高看你一眼。不过我觉得挺对的，以前主管老针对我，我还得受着，今天对我客气多了，错了，还指点我两句。” 　　贺明感觉一个受气小丫头终于扬眉吐气了。　　贺明与杨畔畔交往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杨畔畔的家境如何，杨畔畔也很少提及，只说自己在另一个城市长大，家庭算小康吧。而贺明猜测杨畔畔母亲的朋友圈如此不一般，杨畔畔的家境应该是十分殷实。　　听着杨畔畔表述她母亲的话，想着她殷实的家庭，贺明产生了严重的不安。他想起自己父亲说过的话：“找人要找门当户对的才幸福，蹦高了找，可能你要砍下一条膀子才能跟人齐平。“ 　　杨畔畔会不会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呢？　　贺明强颜欢笑，说：“事情解决了就好，关键时候还是要靠妈。”贺明一直视杨畔畔为自己的公主，而现在隐隐觉得杨畔畔可能真的是一个公主。　　杨畔畔笑着说：“那是。” 　　有一天，贺明接到了一个大公司的面试邀请。让贺明第二天下午参加面试。　　贺明既兴奋又紧张，跟自己的项目经理请了假，提前到了大公司的附近徘徊。那天，贺明穿了一身西服，特意把皮鞋擦了擦。　　贺明的心情忐忑不安，怕自己的能力不足，被人家瞧不起。来之前，在网上看了一些面试题，算是做了一些准备。自己在外面不停地走，想着可能问到的问题。　　贺明逛到一棵老槐树下，偶然看到两片橙色的花瓣儿贴在树上，好奇的仔细看了看，竟然是两只飞蛾头碰着头，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贺明笑了，拿出手机决定拍个照给杨畔畔看，说他们是多么恩爱。贺明百无聊赖的盯着两只飞蛾腻歪了半天，心想，我这算不算看别人秀恩爱呢。　　他想到了他和杨畔畔，想起和杨畔畔坐在床上看电影的那一天，开心的笑了。　　见时间差不多到了，贺明走进了大公司的大厦。贺明说明了来意，交了一份简历，助理给贺明带到一间不大的屋子，递给他一份卷子和一支笔，让他先答。　　没想到，这些问题，贺明都会，他很快答完了。　　助理让贺明等一会儿，贺明忐忑的坐在位置上，敲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　　一会儿，来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拿着贺明的试卷和简历，走了进来。看到贺明一身西装革履，笑着说：“嚯！穿得这么正式。”然后自我介绍说：“我是你本次的面试官。” 　　贺明羞涩地站了起来，面试官又示意贺明坐下来，两人就开始聊了起来。　　面试官说贺明的题答得还不错，前半段两人在愉快的一问一答中度过，贺明毕竟工作了三年，有些问题见得多了，也能说出一二。面试官说：“嗯，你对框架掌握的还不错，看得出来能熟练运用。那我问你，你有做过分布式项目么？“ 　　贺明说：“这个真没有接触到。我都是负责主要功能开发的。” 　　“那你有了解么？你自己搭个应用的框架你能搭起来么？” 　　接下来的问题，贺明答得有些吃力。　　面试官又问了一些原理和新技术，贺明回答的都很勉强。自己越回答越心虚。　　面试官望着天，敲着桌子，仿佛在沉思，给贺明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　　面试官后来问：“你期望薪资是多少？” 　　贺明心虚，在自己现有的工资基础上只加了一千块钱。　　从大公司面试出来，贺明有些沮丧。觉得自己这几年只知道不停的加班干活，充电很少，掌握的知识不够牢靠。回忆刚才的面试场景，觉得多半是没戏了。因为他觉得问薪资不应该是面试官的事情，而该是HR的事情。面试官也许只是在敷衍罢了。　　从大公司出来，时间尚早，贺明给杨畔畔打了电话，说可以去接杨畔畔一起下班，然后能早早在一起吃个饭。　　杨畔畔听说了，还是很高兴，尤其是听说贺明拿出实际行动去面试，更是打心底里高兴。　　见了贺明西装革履的走了过来，心里想还蛮帅的。嘴上却刻薄的说：“你这一身西装穿的，让我想起一句成语沐猴而冠。” 　　贺明尴尬地笑了一下，心里有些自卑，这话听到了心里去，以后基本上没有再穿西装。　　杨畔畔问贺明：“面试的怎么样？听说是家大公司，我听人说，如果进去了，十四个月工资，而且还有各种奖金。” 　　贺明羞愧的说：“应该没什么希望了，我准备的不好，回答的一团糟。” 　　杨畔畔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安慰说：“机会多的是。下次准备充分点就好了。” 　　贺明叹气说：“我已经好久没时间看书了，所以人家说我，按道理干三年比现在要成长的快，我成长太慢了。” 　　杨畔畔听到了心里去，觉得贺明在技能上并不出色。杨畔畔说：“那以后我们少见面，你多抽些时间看书。” 　　贺明摆摆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约会浪费时间。” 　　杨畔畔执拗地说：“我是认真的。“然后直直地盯着贺明。贺明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饭。　　两人自感无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杨畔畔突然感慨说：“你要是以后有钱了，脾气也这么好就好了。” 　　贺明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失望的光芒。心里想，自己害怕的终于来了。　　杨畔畔是觉得自己因为穷，才会处处忍让，对她唯唯诺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