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106章 帝都永不平静

  “殿下,这是今天内阁会议的记录。”   “就这些?讨论了好几天,他们也没商量好赛洛那领的事情?”   瘫痪在床后,尼古拉斯对手下的控制欲反而更强了,内阁每天开会的内容都要由侍从官艾伦·梅利斯特送到他的床前,让皇储殿下一一过目,并且不像之前那样。   任谁都能感觉出来,尼古拉斯皇储在担心自己倒下后,特拉维耶家族无人能够压得住这一群骄兵悍将和地方诸侯,甚至连两个儿子,都有可能在自己死后马上爆发内战,让特拉维耶变成和杰里柯一样的局面。   所以哪怕强撑着病体,尼古拉斯也得摆出一副极度强势的模样,以此来震慑那些各怀鬼胎的家伙。   不过,他所能做到也仅仅是震慑了,失去了尼古拉斯的特拉维耶,现在连主动出击都做不到。虽然麾下有克鲁格、李斯特这些帝国将军,有拉尔夫这样的帝国诸侯,特拉维耶家族也有吉斯·胡戈这样的名将,但这些人却存在一个极大的问题——他们互不统属,谁也不会服谁,除了尼古拉斯本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足够的威望统合特拉维耶。   就像欧内斯特不在时的吉昂阵营一样,阿兰斯·佩萨、莱恩·杰里柯、伊塔罗·葵拉、小爱德华·厄普兰兹、哈拉尔·洛德布罗克……一众人各怀鬼胎,都有自己的利益和心思,谁也不会轻易做别人的垫脚石。   因此,瘫痪到现在,时间过去了两个月,尼古拉斯除了养病之外,始终无法调兵遣将主动出击,只能让各部谨守阵地,饿狼军团守着白流滩前线,猎鹰军团和狮鹫军团在利维尔滕家族的碎星舰队支援下,渡过绿海接应驻守在殖民地的牝鹿军团和公牛军团。   是的,这时候尼古拉斯想的只有把这两只军团从殖民地接回来,保全其战斗力而已。对于绿海彼岸的努米底尔塔、西帕克和凯尼万斯等几块殖民地,他已经没有精力去顾及了。   哪怕凯尼万斯的再征服就是他的成名战,夺回那块殖民地是他军功伟业的象征,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尼古拉斯疲惫的合上记录,丢在床头。   “你去告诉艾斯杜瓦夫,我会让亚历山大出兵支援赛洛那领,利维尔滕家族的海军也要给予帮助。”   “我记下了,殿下。”   去年尼古拉斯出兵前,赛洛那领的首席执政官海因里茨·施瓦茨就已经向特拉维耶家族求援了,到了现在,精灵军队已经把赛洛那领占领了十之八九,施瓦茨家族困守首府阜金城好几个月了,据说海因里茨·施瓦茨每天都眼巴巴地望着东方,渴盼能在地平线的尽头看到援军的旗帜。   眼看着赛洛那领随时要被精灵吞灭,内阁那边却还因为出兵的事情互相推三阻四,谁也不愿去白金山脉以西打这场苦战,没办法,尼古拉斯只能自己出手了。虽然长子亚历山大在军事上有过重大错误,但除了调动自己根据地的兵力,瘫痪在床的尼古拉斯也调动不来其他军队,只能让亚历山大名义上挂帅,派他的岳父兼交付泰奥菲尔·波德莱去对抗精灵大军。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殿下?”   “弗兰克最近在做什么?”   尼古拉斯说话时语调毫无起伏,但艾伦·梅利斯特心里可不平静。   要说尼古拉斯突然瘫痪,谁最能从中获利,除了北方大敌杰里柯之外,就数弗朗西斯最高兴了,他正处在最接近皇冠的位置,万一尼古拉斯不幸离世,那么他在继承人争夺上就有太大的优势了,卡特琳二世女皇去世后阿兰斯·佩萨是怎么做的,弗朗西斯完全可以照搬着学,封锁阿尔登隘口、矫诏宣传自己是继承人、讨伐在西部亲王领无法对帝都施展影响力的哥哥,一切的策略都是现成的。   也就是尼古拉斯瘫痪后还能正常说话和思考,不然弗朗西斯早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弗朗西斯殿下这几日和拉尔夫公爵走得很近,另外,他最近还好几次拜访卢克·富歇爵士。”   作为尼古拉斯的绝对心腹,在主君瘫痪不能行动的时候,艾伦·梅利斯特就是尼古拉斯的眼睛和耳朵,毫无保留的为主君带来所有消息。   “拉尔夫·特拉维耶就是个投机主义者,他先是投靠阿兰斯·佩萨,在和斯温·杰里柯的权力斗争失败之后就倒向我们,现在政局一有波动,这家伙又开始摇摆了。但是,卢卡……”   弗朗西斯和拉尔夫四世走得近,这件事并没有怎么让尼古拉斯感到意外,但第二个出现在艾伦·梅利斯特口中的名字就让尼古拉斯感到意外了。   “瓦莱里知道吗?”   “弗朗西斯殿下也好几次求见瓦莱里伯爵,可伯爵阁下从不与殿下在非公开场合私下会面。”   瓦莱里·富歇不与弗朗西斯私下会面,表现出一定程度的谨慎和疏远,但他的儿子却似乎没有这个觉悟。尼古拉斯可不觉得自己的老朋友会疏忽到管不住儿子,唯一的可能就是瓦莱里这只智鼠在有意识的分开下注,自己表现出对弗朗西斯拒之千里的态度,另一方面却让儿子接受对方的好意,两头不得罪。   尼古拉斯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身后事除了两个儿子要担心之外,这个老朋友他也得好好安排一下。   “你给艾斯杜瓦夫带话的时候,顺便让他通知瓦莱里,说我希望在下周前看到绿海彼岸殖民地的战报。”   尼古拉斯做了个有点奇怪的安排,他没让艾伦·梅利斯特直接给瓦莱里··富歇带话,而是要通过艾斯杜瓦夫绕一个弯。就在尼古拉斯身边的艾伦迅速会意,带上会议记录,静悄悄的离开房间。   他走出才没多远,迎头遇见了弗朗西斯。   艾伦·梅利斯特立刻低下头,同对方打招呼:“向您致意,弗朗西斯殿下。”   弗朗西斯挂着笑,非常亲切地问候父亲的侍从官:“艾伦爵士,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照看父亲了,他还好吧?”   “殿下精神还好,只是身体还是那样。”   “唉,到底是上了年纪了,希望父亲能早日康复吧。”   弗朗西斯这声叹息,在艾伦听来似乎就是得意洋洋的笑,德维德斯最不希望尼古拉斯恢复健康的应该就是面前这位了吧。   “‘如果您没有别的吩咐,请允许我离开,殿下有些要紧的事让我去做。”   “哦,当然,您请便。”   弗朗西斯看着艾伦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表情越来越阴冷。   老头子最信任的就是这个凯尼万斯出身的家伙,一向多疑的父亲,居然会这么信任一个人,都瘫在床上了,还对这个艾伦·梅利斯特无条件的信任,他明明亲生儿子都信不过的……该不会?   弗朗西斯迅速想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可能性,而不论这些这种可能性有多低,有多么荒谬,弗朗西斯也不会放任一丁点的威胁存在。   他转过头,对着墙上的油画自言自语:   “得想办法解决这个男人……你能做到吗,丽珊卓小姐?“   “请放心交给我吧,殿下,不,陛下!“   弗朗西斯嘴角不由高高翘起。   陛下,啊,多么美妙的词汇啊!   “这是殿下的意思?“   “对。”   艾斯杜瓦夫点点头,目光不由在瓦莱里·富歇嘴角的诡异笑容上多停留了两秒。   “有意思,殿下身体不好,还要操心这么多事情,这是我们这些臣子的失职啊!”   艾斯杜瓦夫有些听不懂智鼠的话,这是反讽,还是在隐晦提醒自己。   “艾斯杜瓦夫大人,您没和弗朗西斯殿下走太近吧?”   “您想说什么?”   虽然不是特拉维耶家臣,但艾斯杜瓦夫的政治敏感度很高,一直很避讳被卷入特拉维耶家族的继承人争端中,最好是一点都不要掺合其中。   “没什么,我只是想劝您两句,尼古拉斯殿下任用您担任内阁首席,是要倚重您的才干的,可千万不要因为一些没必要的事情,毁了大好的前途。”   艾斯杜瓦夫一滞,他不知道瓦莱里·富歇究竟知道些什么,只觉得对方这句话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殿下要……”   “我可没这么说。”   瓦莱里笑着摇了摇头。   “您可别会错了意哦。”   会错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会错意!   艾斯杜瓦夫深吸一口气,后颈不寒而栗,背上的汗毛都在打颤。   “赛洛那领和殖民地的事情都很棘手,我最近的时间和精力全被牵扯其中,根本没功夫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艾斯杜瓦夫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瓦莱里微笑着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这份小心。   “这两件事确实非常重要啊,劳您好好费心,可不要让尼古拉斯殿下……”瓦莱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个词,“……操心哦!”   艾斯杜瓦夫嘴角抽搐了下,难看的笑着。   他不想在这里多待,很快就离开了富歇宅邸,而出门的时候,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某种隐隐的必然,迎面遇上了拉尔夫四世和瓦莱里·富歇的儿子卢卡·富歇。   看着拉尔特衣服上利维尔滕家族的海怪纹章,和卢卡·富歇脸上死灵塔战役留下的疤痕,一股凉意从骨子里窜了起来。   帝都德维德斯,永远都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