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 第103章铃兰岛

　　“利维坦岛的家伙还是真是谨慎啊，一点都不像那个莱恩·杰里柯的作风。” 　　年近七十的爱德华·厄普兰兹骑在马上，望着海面上舰队风帆上的月乌鸦纹章，小小挖苦了杰里柯一句。　　874年2月，在经过了一个冬天的备战后，莱恩率领利维坦岛的两万大军，渡过了刚刚解冻的天堂海，与厄普兰兹军合流会师。　　经历过两次大规模的损兵折将后，厄普兰兹家族依旧拉出了一支两万人的队伍，尽管兵员素质相当糟糕，统帅也因为实在没有良将只能派出小爱德华的父亲，年老体衰的爱德华·厄普兰兹，但至少算是满足了莱恩的要求。　　杰里柯与厄普兰兹，两家仇敌的四万联军，要面对的是杰里柯同室兄弟的斯温麾下宴湾地与泰拉莫斯领征召的三万大军。　　老实说，三万这个人数并不算多，泰拉莫斯领侵攻战时，罗伯特·杰里柯和约翰·方纳在宴湾地就征召了近两万人，加上富庶的泰拉莫斯领，哪怕因为去年一年的战事对财政难免有所影响，可征召五万人参战应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但斯温只征召了三万人，宴湾地一万两千的有产骑士军队，约翰·方纳所部三千人，沃尔特·德尼兹男爵所部三千人，由伊诺克·赫塔尔率领的吉昂军队两千人，以及一万泰拉莫斯领封臣军队，主力基本还是杰里柯家族的老兵，或许为了照顾刚被征服不久的泰拉莫斯领封臣的感受，也可能是出于对南方特拉维耶的防范，斯温没有征调太多他们的军队。　　不征调泰拉莫斯领的军队的缘故姑且还能让众人认同，可斯温居然连两位重要盟友，雷根斯的凯撒家族、谷地领的帕维尔家族都没有召唤，这就让人很有些不解了。　　难道斯温这么有信心，能够以少胜多，打败弟弟和厄普兰兹的联军？　　尽管厄普兰兹的军队质量确实堪忧，但抵达战场之后，利维坦领第一名将的约翰·方纳都对这片敌人准备的战场表达了担忧。　　厄普兰兹军队选择的战场，位于铃兰岛，这是维廷以北被迪纳河和提亚马特河分割开来的一小块陆地，东西长四公里，南北长两公里，东面是匕首河，南面是迪纳河，西面则是天堂海，三面被水域包夹，只有北面是罗森戴尔家族的剃刀峰。　　在这个战场上，厄普兰兹军完全可以背靠山地，以逸待劳，而斯温的军队要攻克厄普兰兹的阵地，就必须先踏入三面环水的铃兰岛，这几乎是将自己送入敌人的口袋里。　　更糟糕的是，莱恩的利维坦舰队就在西面的天堂海上游弋，一旦斯温的军队渡河，莱恩随时有可能命令舰队逆流而上驶入迪纳河，封锁斯温的退路。　　正是这样对进攻方极度不利的地形，让约翰·方纳看了都不断摇头。　　“这里很明显是敌人设下的陷阱，从宴湾地北上，铃兰岛这个要地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 　　军事会议上，约翰·方纳对着地图，恳切地向斯温分析着利弊。　　“我的建议是，转道雷根斯，向凯撒家族借道，利用提亚马特河的水运北上，攻入厄普兰兹家族的腹地提亚马特平原，逼迫敌人回救！” 　　这次出征，泰特斯·莱斯利被斯温留在白流滩前线防备特拉维耶，约翰·方纳就是军中经验最丰富的宿将。因为斯温没有真正以最高统帅身份指挥过这样一场数万人的大规模战役，至多只有死灵塔最后的绝命突击，和林道战役那样几千人的小规模指挥经验，因而大家都觉得，这一战的实际指挥着应该是约翰·方纳。　　不是这些人不信任斯温，但斯温今年毕竟只有二十一岁，虽然比弟弟莱恩成熟许多，但终究还是太过年轻。　　斯温盯着地图，对约翰·方纳问了一个问题：“我们转道雷根斯，如果敌人趁机进攻宴湾地怎么办？” 　　以柯瑞兰尔爵士为首的一众宴湾地贵族也纷纷看向约翰，这件事关系到他们的根本利益，因而都非常关心。　　“厄普兰兹根本做不到这一点。”约翰·方纳摇摇头，回答得非常肯定，“您刚才也看到了，厄普兰兹的军队简直和乞丐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有许多拿着草叉的农民。这样的军队，让他们躲在河流与山脉的掩护下，还勉强可以作战，要让这伙冷杉领的农夫向着城堡发动进攻，只怕没到城墙下就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 　　“这倒没错，都说冷杉领的士兵在战场上连剑都不会用，这些农夫就是攻入宴湾地，我们也可以轻松把他们打回去！” 　　“也不能大意，冷杉领的士兵还是比赛洛那领的比兹凯南士兵强一些的。” 　　“赛洛那领的比兹凯南士兵？哈哈哈，我听说要是在战场看见赛洛那领的士兵不会用剑并不稀奇，可要是他们没向你推销自己手里的剑，那倒是一件奇事了！” 　　军帐中一时充满了坏快的气息，斯温也没有拦着手下的骑士讲笑话，大战在即，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活跃气氛并不打紧。　　约翰也跟着笑了，但他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减轻多少。　　“公爵大人，请您考虑我的建议，不要攻打铃兰岛。” 　　“别着急，约翰，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需要你回答我。”斯温又指着地图上的天堂海，“你认为厄普兰兹军队没有进攻能力，我相信你的判断，可海上呢？莱恩手里有利维坦舰队，随时可以从海水袭击宴湾地，这支舰队的实力你应该是清楚的，我们手上没有任何可以在海上与之抗衡的力量。” 　　“这一点您也无须担心。” 　　沉默了许久的沃尔特男爵开口了，他一说话，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位杰里柯家族麾下资历最深厚的宿老。　　“这支舰队是我打造的，当年参加了凯尼万斯再征服战役后，我亲眼见识了北加尔海军和南方海军的差距，便着手筹备起了改造利维坦海军的事情。近二十年的时间，这支舰队的每一艘船，每一根龙骨，每一门火炮，都是由我经手的，舰队的船长们也大多由我任命，舰队司令雷蒙德·布里斯托更是由我举荐。” 　　“您是有把握策反这支舰队吗？” 　　“不。”老男爵摇了摇头，“雷蒙德·布里斯托是策反不了的，这点我很确定，所以当年才会向先伯爵举荐他担任舰队司令一职。” 　　“那您的意思是？” 　　老男爵轻叹了一口气。　　“利维坦舰队由我打造，所以我很清楚其弱点，最擅长毁灭这支舰队的，莫过于亲手建立它的我了。”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亲手毁灭自己创造的舰队，这种事情未免残酷了些，尤其是对上了年纪容易怀念过去的老人而言。　　“……您先说说看您的想法吧。” 　　斯温沉默了片刻，还是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先伯爵在世时，因为其强大的传送魔法，利维坦舰队基本上不会承担运输任务，换言之，这支舰队完全是一支主战舰队，配备了大量的火炮和水手，不论是炮战还是跳帮，天堂海上都不存在它的对手。” 　　约翰·方纳点点头，他曾是宴湾城主，对海上的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而且，当年我重建利维坦舰队时，基本是照搬了落槌领利维尔滕家族碎星舰队的模式，以风帆船为主力，船只的吃水量都很大。不过到后来我才意识到，这种做法其实可能是错的。” 　　“这是为什么？“对海军并不熟悉的斯温很是疑惑，船只大、吃水量高，难道不好吗？　　老男爵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因为天堂海和绿海不一样。” 　　约翰·方纳立刻明白过来，替老男爵给出了解释。　　“或许是凯撒大帝召唤陨石分离大陆时的魔力残留，绿海常年多风，但天堂海航线基本上是近海，海上的风并不大，其实桨帆船比风帆船可能更适合这片海域。” 　　约翰也是参加过凯尼万斯再征服战役的，亲眼见过当年碎星舰队千帆渡海的雄伟场景，迅速想到了原因。　　“没错，所以利维坦舰队虽然在天堂海上所向无敌，但受制于天堂海航线的风力，舰队的航速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尤其春季天堂海少风，而船只因为吃水量过大，桨动力也快不起来……” 　　“所以，我们可以在风歇时用速度更快的长船包围利维坦舰队，然后直接用引火物烧船？” 　　虽然对海军的事并不了解，可以斯温的智慧，，听到这里就大致可以想到老男爵的主意了。　　“没错，如果敌人真的要攻击宴湾港，我们就在港口内备下足够的火船，让利维坦舰队沉没在港口内。而如果对方不攻击宴湾港，而是在沿岸登陆，我们也可以用一样的办法，烧掉敌人的船，这样莱恩就没有退路了。” 　　虽然是自己近二十年时间打造的舰队，但理智的老男爵语气一如既往，波澜不惊。　　斯温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放弃铃兰岛，转道雷根斯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那么……”斯温看了看老男爵，又看了眼约翰·方纳，“大军先在丰收堡集结，我会亲自写信，同阿丝佩夏女伯爵商量借道的事情。” 　　丰收堡有道路能直接前往雷根斯，斯温把军队放到这个位置，似乎是认可了约翰·方纳和沃尔特男爵的建议。　　但是，约翰却觉得斯温的话里还保有余地。　　公爵大人不应该没想到过铃兰岛难以攻克的问题，但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和凯撒家族交流过借道雷根斯的事情？凯撒和帕维尔都没有派出援军，难道是那两家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公爵大人要到现在临时写信去和阿丝佩夏女伯爵商量？　　约翰瞥了眼沃尔特男爵，他不是泰特斯，这个谨慎的男人习惯把疑问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