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 第102章不约而同的兄弟

　　一骑快马不顾夜色，匆匆赶至莉莉鲁姆城，而在他进城后不久，整座城都运动了起来。　　夜里才睡下没多久的斯温不得不从枕边人的温柔中起身，穿好衣服赶到议事厅，同自己的一众衣衫不整或干脆穿着睡衣赶来的心腹近臣们见面。　　“这消息是真的吗？” 　　斯温死死盯着从白流滩赶来的泰特斯，一时间竟不敢置信。　　可是，这则消息居然要由斯温任命的泰拉莫斯领军事统帅亲自来传达，这行动本身就回答了斯温的问题。　　“千真万确！我和约翰综合了多方传来的消息，可以肯定这则消息的真实性。” 　　泰特斯为了尽快赶到莉莉鲁姆，轻装疾行，连盔甲都没有穿，却在寒冬中热出了一身汗，到现在额头上仍挂着汗水。　　斯温看到泰特斯这副辛苦的模样，也不再多问，转头对穿着睡衣跑来的毛诺道：“给泰特斯伯爵一杯水。” 　　睡眼惺忪的毛诺没有犯浑，给泰特斯端来了一杯清水，让赶了两天路口干舌燥的泰特斯好受了不少。　　“你们最早是什么时候收到这则消息的？’ 　　上了年纪的沃尔特男爵这么晚了也难免精神不振，可听到泰特斯带来的消息后，还是强打精神。　　这条消息太要紧了，甚至有可能一举逆转当前南北对峙的局势。　　“最早是十二月十三日，王领的马塔雷家和多齐家派人送来了密信，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家族在德维德斯的密探找到了他们，请他们帮忙传递消息。“ 　　“马塔雷家和多齐家？“ 　　老男爵皱着眉头追问了一声，这两个家族实在太小，姓氏都没资格进入沃尔特男爵的耳朵。　　不过斯温倒是还记得这两个姓氏。　　“他们是王领的有产骑士家族，吉昂家臣，原本是支持阿兰斯·佩萨的，可是在特拉维耶占据王领后，不得不暂时臣属于特拉维耶。不过尽管如此，他们仍旧心向吉昂，两家的男孩塞尔吉奥和贝尔纳多正侍从在卡特琳公主身边。“ 　　沃尔特男爵点点头，按照斯温说的，这两家应该可以信任。　　“说起来，公主殿下呢？这个消息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不会看气氛的泰特斯左顾右盼，问了个傻问题。　　一直待在莉莉鲁姆的老男爵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目光挪向了天花板默不发声，斯温轻咳一声，略有些尴尬地答道：　　“卡特琳公主身体不适，她又是女孩，这么晚了就不要打扰她了。” 　　没觉出不对的泰特斯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这之后，从德维德斯、金砂城和海龟港，各地都有类似的消息传来，甚至有一个自称是落槌领使者的人也乔装来到鹿港，带来了更详尽的消息。” 　　泰特斯深吸一口气。　　“上个月二十七日，尼古拉斯·特拉维耶突然瘫痪，已经完全无法理事了！” 　　就如同欧内斯特伯爵之于吉昂阵营，一直以来尼古拉斯都是支撑着特拉维耶阵营的顶梁柱，他的皇室血脉，他的领袖能力，他的军事才能，正是依靠着这些，特拉维耶阵营才能与拥有当代最强人类巫师的吉昂阵营相抗衡。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喜欢和人开玩笑，在吉昂阵营的核心欧内斯特伯爵暴毙后，特拉维耶的顶梁柱紧接着就倒下了　　这场皇位继承战争的走向，愈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会不会是圈套？” 　　沃尔特男爵比较谨慎，他在凯尼万斯再征服战役时就亲眼见识过尼古拉斯的厉害，深知那只老狐狸能耍出什么样的花招来。　　“我觉得可能是真的。”斯温微微摇头，“其实之前我就觉得奇怪，因为我和莱恩的分歧，先伯爵逝世的事情根本就没能瞒住，肯定早就传到了德维德斯，可这么久了特拉维耶都没动静，这未免太奇怪了，尼古拉斯一贯善于把握战机，不可能会错失这样的好机会，但如果说他的身体已经无法理事，连下达进攻的指令都办不到，那就可以说得通了。” 　　沃尔特男爵听了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斯温这番判断是有道理，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是圈套的可能性，但为了诱使斯温主动进攻，放弃欧内斯特伯爵暴毙、杰里柯内部大分裂的好机会，这完全是舍近求远，得不偿失，尼古拉斯这种级别的战略家可不会像莱恩那样，为了展现自己的智慧才能就去搞一些奇怪的操作。　　“我也认同伯爵……公爵大人的看法。”泰特斯习惯性的说了句伯爵大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连忙改口，“之前饿狼军团曾经频频在白流滩一线挑衅，虽然克鲁格那狼崽子叫嚣得很凶，但约翰和我主动出击后就发现，饿狼军团只是在装腔作势，他们身后根本没有援军，猎鹰军团也好，狮鹫军团也好，根本不在白流滩前线！” 　　“有可能是因为尼古拉斯突然倒下，所以特拉维耶内部也陷入了指挥混乱。” 　　由于斯特拉顿和罗伯特父子先后被杀，利维坦领的情报系统一时没有合适的人来指挥，斯温手下虽然有乌尔霍，但他这位同学实在太年轻了，而且在杰里柯家族内的资历也很浅，骤然负责如此重要的事情，肯定会招致许多人的反对。因此，斯温只能暂时将情报工作交给沃尔特男爵，同时在情报系统内安插了乌尔霍等亲信，以保证自己对情报系统的掌控。　　不过，老男爵接手之后就发现，杰里柯家族的情报系统基本上已经报废了一般，大部分线人都是直接和斯特拉顿与罗伯特联系的，而这两人一死，沃尔特男爵根本联系不上那些密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德维德斯的密探还得通过马塔雷家和多齐家向莉莉鲁姆传递信息。　　这个问题，老男爵也没有好办法，他做了许多年的财政总管，情报方面的事情没有太多经验。　　故此，为了重建自己的情报系统，斯温把主意打到了母校身上——因为戴克瑞姆集会的袭击，苏克森魔法学院不得不把主要的人力和财力用于重建上，因而就有些顾不上知晓者组织了。　　尽管有些不厚道，但斯温打着彼列派兄弟互帮互助的旗号，从知晓者光明正大的挖墙脚，学院那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至少斯温是真给钱的，不像莱恩那样，一毛不拔还要学院帮着去对付斯温。　　靠着宴湾地和泰拉莫斯领的财富，斯温从知晓者挖到了不少人手，包括他的老同学托依格·勒文等人，现在都在给斯温打工，就连门多·布鲁赫和菲利普斯·科鲁兹两位教授，现在也算是学院雇给斯温的人手，为学院的重建赚些辛苦钱。　　因此，尽管杰里柯家族在德维德斯的情报网基本报销，但依靠在王领残存的知晓者，斯温还是得到了亚历山大和弗朗西斯这对兄弟的消息，这两人和斯温莱恩差不多，也因为继承权问题产生了严重冲突，而且这种冲突已然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了，即便是亚历山大这种愚钝的人，也有泰奥菲尔·波德莱这样的人推着他争。　　在尼古拉斯病倒的关键时刻，偏偏长子亚历山大早前被赶回了西部亲王领，并不在身边，一直眼红继承人的次子弗朗西斯会怎么做？　　索妮娅在夜鸦城早就做过示范了，隔绝消息，把敌对继承人支出权力中心，然后自己抢先坐上宝座。　　尽管索妮娅帮助斯温夺权的阴谋失败了，但她的计划步骤没有出错，问题都出在那个给斯温的信交到莱恩手上的人身上。　　而以弗朗西斯在德维德斯大追捕中表现出来的能力，索妮娅能想到的，这个老练的阴谋家没道理想不到。为了争夺特拉维耶家主的身份，以病床上的尼古拉斯的名义把猎鹰和狮鹫两军团调到德维德斯辅助夺权，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几个人分析了一番，越来越觉得尼古拉斯应该是真的身体出了状况。　　这无疑是杰里柯的大好机会，可有一个问题摆在斯温面前，他不得不马上做出判断。　　“该北上还是南下？” 　　沃尔特男爵和泰特斯都看着斯温，趁着南方的特拉维耶无力出兵，是一举拿下帝都德维德斯，帮助吉昂家族登上皇位，还是应该北上，解决莱恩，完成杰里柯家族内部的统一。　　这道选择题可不好做，斯温沉默了许久，而沃尔特男爵和泰特斯两人就静静坐着，等待着斯温的决断。　　旁边侍候的毛诺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瞅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了。　　“南下吧。” 　　许久，斯温终于做出了决定。　　“拿下帝都，帮吉昂家族戴上皇冠后，我们正可以利用皇帝的名义宣布莱恩是僭位，完成统一。而北上即便解决了莱恩，完成了家族的统一，却未必能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南下控制德维德斯了。” 　　但从结果来看，确实是南下的收益更高，但要实现这一战略目的，南下的难度可比北上高许多。哪怕尼古拉斯倒下了，南方还有实打实的饿狼、猎鹰和狮鹫三支军团，以及特拉维耶近五万人的大军，以及斯纳布格领和落槌领的支持，此外最重要的是，斯温即便打败了特拉维耶，控制了德维德斯，还要面对一个最大的敌人——教会。　　宣道会是绝对不愿意看到一位彼列派扶持的皇帝登上王座的，上一位受彼列派扶持的皇帝为了戴稳自己的皇冠，可是同杰里柯家族划清了界限，最后遭了报应第二年就暴毙。　　“应该北上！” 　　斯温做出决断后，反对的声音立刻响起，但这声音不是来自沃尔特男爵和泰特斯，而是来自斯温的背后。　　他错愕的回头，惊讶的看到披着一条毛坎肩的卡特琳公主出现。　　老男爵和泰特斯立刻起身行礼。　　卡特琳走到斯温身边，微笑着握了握爱人的手。　　“约洛和我不急着戴上皇冠，现在的局势，拿下德维德斯戴上皇冠的人，未必就是皇帝，只有能够控制帝国号令各诸侯的人，才能戴上那顶皇冠。尼古拉斯那老狐狸也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控制了德维德斯这么久，始终没有假面称帝。　　尼古拉斯懂的道理，我也懂。相比那一顶戴不稳的冠冕，强大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斯温嘴唇噏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认可了卡特琳的判断。　　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以及公主殿下格外滋润的脸色，泰特斯似乎终于明白了之前她为什么没有出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