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97章 兄弟相见，分外眼红

　　时间到了十一月，厄普兰兹家族面对斯温的无理要求，居然乖乖的接受了，将东部靠近雷根斯的一座小镇海尔根送与凯撒家族，同时还主动提出愿意帮忙安排见面地点。 　　虽然不清楚最擅长左右逢源的不朽冷杉在打什么主意，但这番安排确实是斯温所需要的，莱恩和斯温都不会接受在对方控制的领地上进行这场会面，最终，在哈特贝特·图尔男爵的奔走和厄普兰兹意外的积极斡旋下，莱恩和斯温·双方同意会面，地点就安排在冷杉领的卡特加港。 　　这里是冷杉领的首府，天堂海航线上最繁荣的港口，北加尔省的经济中心，厄普兰兹家族的主城松杉厅就位于这座港口东面十五公里处。 　　按照约定，莱恩和斯温双方各带五百人，不带火枪，不带巫师，在卡特加港南面的海滩见面。 　　斯温这边自然带了他最信任的德洛兄弟、蕾妮雅等人，并从河木镇的部队中抽调两百人，再加上战力最强的泰特斯·莱斯利及其所部三百人，做好万全准备前来赴会。 　　他这一行人骑马抵达会面地点的时候，海滩上已经停靠了两艘飞马船，莱恩和他带来的那些人摆好了阵势，看起来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在莱恩的队伍中，斯温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玛纳斯·格雷瑞沃男爵，卡斯帕·拉斯穆森，还有……科林·德尼兹。 　　双方人马到齐，莱恩打马上前，斯温也挥动马鞭，从队伍中走出，两个亲兄弟，自从白流滩那一场不愉快的分别后，再一次相见了。 　　莱恩微微仰着头，神情倨傲的用下巴对着斯温。 　　“你居然不把沃尔特男爵带来，怎么，是害怕老男爵见到真正的利维坦伯爵，临阵倒戈吗？” 　　“真正的利维坦伯爵是不会接纳叛逃者的。” 　　斯温平静的答道，目光扫过莱恩身后的科林·德尼兹，那位德尼兹家族的长子不由目光闪烁。 　　“抛弃伪君，回归真正的伯爵驾前，这可不能算是叛逃。反倒是你，居然让那个只剩公主身份的公主捏造了个可笑的利维坦公爵头衔，哈，那个女人是不是很好用？” 　　莱恩的挑衅并没有激怒斯温，至少斯温脸上没有表现出愤怒来。 　　“吉昂家族站在我这一边，有谁站在你身边呢？” 　　“真是可笑又可怜，杰里柯家族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支持才能做事了，先伯爵在世的时候，是吉昂家族向我们摇尾乞怜才能苟延残喘，而你却要靠那个破落户加封冠冕，简直把杰里柯这个姓氏的尊严都丢尽了！” 　　斯温不理会莱恩的贬低，继续按自己的话说：“你打算投靠特拉维耶？” 　　莱恩冷哼一声，对斯温的问题都懒得回答。 　　“特拉维耶不可能支持你，因为宣道会的存在，他们不可能支持任何一个姓杰里柯的人。你得不到特拉维耶的支持，那你得到了学院的支持吗？” 　　“你就想用这些话来动摇我？” 　　莱恩撇撇嘴，对斯温更加不屑。 　　“看来连学院都不支持你，那还有谁会站在你这一边，你身后的那些人？” 　　斯温的目光扫过玛纳斯·格雷瑞沃男爵、卡斯帕·拉斯穆森以及科林·德尼兹，这三个人都下意识的避开了斯温的眼神。 　　“没人支持你，现在跟随你的利维坦封臣没有一个是真心支持你的，他们只是被你裹胁了而已。所以，你其实没有人支持，你没有盟友，没有心腹，连号令利维坦封臣的威望都是从先伯爵那里继承来的，你什么都没有。” 　　斯温的挑衅比莱恩更狠，直击弟弟的软肋，毕竟莱恩太年轻，到现在也只有十五岁，哪怕欧内斯特一直指定他为家族继承人，但并没来得及建立足够的人脉和威望，立威的最关键一战死灵塔战役他还打输了，战役最后狼狈逃走，还是哥哥斯温给他擦的屁股，这一点就丢失了许多的利维坦人心。 　　相比之下，斯温有谷地领的人脉，有吉昂家族的鼎力支持，有与凯撒家族的同盟，征服了宴湾地，收服了泰拉莫斯领，许多人与斯温已经形成了共同利益，是真心支持他的。 　　莱恩的性格本来就自我，他一向不喜欢矫作伪饰，被斯温说到痛处，他也没法像哥哥一样隐忍，额头的青筋凸了起来，愤怒的神情一览无遗。 　　“呵，你是有人真心支持，真心到甘愿为你弑父了！” 　　莱恩这句话一出口，终于是把两人间的矛盾摆上了桌。 　　说到底，今天这场会面，莱恩和斯温都不至于会天真的认为，单凭口舌就能让对方屈服，轻松儿戏的结束杰里柯的分裂。实质上，斯温提议这次会面，莱恩接受这次会面，目的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甩锅。 　　欧内斯特伯爵的死，必须有一个人来负责，而处在这两人的立场上，就必须要让对方背上这口黑锅，自己才能名正言顺的攻击亲兄弟，成为合法的利维坦之主，名正言顺的杰里柯家主。 　　莱恩在指责索妮娅帮助斯温弑父，斯温自然也要给出反击，双方都带了不少杰里柯家族的家臣来，当着这些人的面，谁在辩论中落入了下风，威信难免就会受到打击。 　　“你说的是谁？” 　　莱恩没有指名道姓，斯温自然也要装糊涂，如果这时候脱口而出索妮娅的名字，那莱恩便可以游刃有余的来一句“我可没说是索妮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说的是她，难不成你心里有鬼？” 　　见斯温不上当，莱恩冷哼一声，继续站在道德制高点抨击斯温： 　　“当然是索妮娅那个叛徒！玛纳斯男爵，卡斯帕爵士等人亲眼所见，索妮娅杀害先伯爵，隔绝内外消息，还秘密传信给你，让你回利维坦岛篡夺伯爵之位，这封信就在我手里，你要不要看一看？” 　　这些消息可是泰特斯等人此前一直都不知道，斯温身后的杰里柯家臣们不禁小声私语了两句。 　　看到这情势，莱恩心里冷笑了两声，看来斯温对手下的控制力度也没有多强，至少泰特斯等人还是能被动摇的。 　　不过斯温还是很镇定，蕾妮雅等人也是毫不动摇，并没有受到莱恩的言辞影响。 　　“那就拿出来吧，我还没看过呢，居然会有这样一封信。” 　　“你装什么呢，今天你不敢把索妮娅那叛徒带过来，不就是怕和我对峙吗？” 　　莱恩不至于傻到真的拿出证据交给对手，而是把攻击目标集中在嫌疑最大的索妮娅身上。 　　“你不打算让我看那封信吗？”斯温牢牢盯着莱恩，虽然他表现得很平静，但莱恩先后言语侮辱了卡特琳公主和索妮娅，已经让他怒火中烧了，“你怎么证明那封信是索妮娅写的呢？” 　　说着，斯温没给莱恩回答的机会，直接把目光对准了玛纳斯男爵。 　　“男爵阁下，您看过那封信吗？” 　　被斯温这么骤然一问，本就上了年纪，最近又因为欧内斯特伯爵的死而倍受打击的玛纳斯男爵脑子一滞。 　　“这个……口吻是索妮娅小姐的没错，但是字迹……” 　　老男爵回想起在夜鸦城下的情形，当时他被欧内斯特伯爵遇害的消息给震惊到，并没有太过注意信上的字迹，现在回想起来，他这才有些疑惑。 　　索妮娅的字迹是什么样的来着？ 　　他不是没见过索妮娅的字，因为时而会帮父亲欧内斯特伯爵代笔的关系，有不少伯爵给封臣的信就是索妮娅写的，但这些信索妮娅基本都会模仿欧内斯特伯爵的字迹，而且模仿得惟妙惟肖，几乎难以分辨。现在玛纳斯男爵回想起来，那封信几乎就像是欧内斯特伯爵的字迹一样，他还真说不好那到底是谁写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代笔的工作，莱恩有的时候也会做，换句话说，莱恩也是能模仿欧内斯特伯爵字迹的！ 　　对杰里柯家族一片忠心的玛纳斯男爵想到这里，竟对莱恩有了几分怀疑，毕竟那封信太巧，时机也巧，最让人疑惑的是，索妮娅写给斯温的信，到底是怎么落到莱恩手里的？ 　　老男爵思考时沉默不语，而他这一沉默，立刻大幅度增加了莱恩的嫌疑，在辩论的交锋中，斯温用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打击到了莱恩的要害，占据到了上风。 　　莱恩也意识到不好，正要反驳，就听到身后卡斯帕的声音响起：“斯温爵士，你这样实在太难看了！自己做的事情难道不敢承认，还要推脱到女孩子的身上吗？” 　　卡斯帕·拉斯穆森向来会看风头，在白流滩的时候，他便展现过自己这方面的专长。眼下见莱恩落入下风，玛纳斯男爵支支吾吾，他便果断的站出来，给莱恩发声撑腰。 　　这其实本来应当是玛纳斯男爵做的事情，他才是莱恩麾下的首席家臣，实力和威望都最高，而现在卡斯帕抓住机会，越过玛纳斯男爵说话，出了风头，同时也隐隐在莱恩心目中有了更重于玛纳斯男爵的地位。 　　即便莱恩知道卡斯帕是个擅长左右逢源的小人，他也没得选择，必须把卡斯帕当作心腹来用，因为就像斯温说的，他确实没有可用之人。 　　而斯温面对卡斯帕的质疑，也只是冷笑一声，虽然卡斯帕站出来替莱恩撑了门面，可这场辩论终究是莱恩落入了下风，他拿不出证据证明索妮娅谋杀欧内斯特伯爵，同时也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得到那一封信的，事情看起来就好似是他编织了这场阴谋，然后在恰当的时机出现来诬陷索妮娅一样。 　　“卡斯帕·拉斯穆森，你的声音很大，可话语是如此无力。想证明是我谋杀了先伯爵，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就闭上嘴！” 　　卡斯帕好歹也是久经战场的宿将，虽然为人很滑头，但却不会轻易被压住气势，正要反驳，却被斯温瞪住。 　　“另外你记住了，我现在是利维坦公爵，杰里柯家族的正统家主，下次你再叫错，我可就不会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