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98章 蔷薇铁壁兵变

  会面以理所当然的不欢而散收场,这也标志着两个杰里柯即将正式开战。   不过,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北加尔省的寒冷冬天否决了双方出兵的想法,莱恩回到利维坦岛后暂时解散了利维坦封臣的军队,让所有人回家安心过冬,为来年开春的战争做准备,斯温也是一样,虽然因为地理位置关系,他不可能像莱恩那样解散所有部队,但除了白流滩前线应对特拉维耶的泰特斯·莱斯利,以及位于宴湾地防备厄普兰兹和洛德布罗克的军队外,其他的封臣军队都得以回乡,包括离开谷地领许久的沙利·瓦尔特利男爵,也终于能够回到四季如春的花园河谷了。   这位男爵五月份应召出征,率领八千谷地军队,在半年的时间里,居然做到了一仗没打,莉莉鲁姆,死灵塔、白流滩,这些重要战役八千谷地军始终没有参与,全程在泰拉莫斯领悠游旁观,唯一折损的部队还是当初他的儿子多纳特率领的那一支约洛王子护卫军。   虽然这一定程度上得罪了杰里柯家族,但随着欧内斯特伯爵逝去,新上位的斯温必须先解决内部的继承权纷争,不仅不会追究沙利男爵之前的消极怠工,还得努力拉拢谷地领,以争取自己姨母再一次的鼎力支持。   因此,踏上归乡路的沙利男爵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觉得自己很好的保护了谷地子弟,让谷地领没有在这场战争中遭到什么损失,是大功一件。   “你说什么?”   沙利男爵把视线从北韦农河的秋景上收回来,茫然看向儿子多纳特。   “刚接到的消息……”多纳特咽了口口水,满眼的不可置信,“约洛王子没死,一直被斯温藏在河木镇,几天前他公开了这一消息,并把小王子请到了莉莉鲁姆和卡特琳公主团聚。”   “这……既然小王子一直在斯温手上,他为什么要把这孩子藏起来,难道还怕在自己地盘上还会有加害……”   沙利男爵话没说完,陡然意识到,在杰里柯的领地上,还真有人会加害这位小王子。   最有这个可能的,无疑就是莱恩了,在卡特琳公主宣布和他解除婚姻之前,他可以说是除特拉维耶之外最能从约洛王子死亡中获利的人,一旦吉昂家族拿下皇冠,卡特琳公主登基为女皇,那么他作为王夫,理所当然的就会成为帝国的共治皇帝。   利维坦伯爵,再加上共治皇帝,这两个身份结合在一起,想想都可怕,这几乎等于宣告杰里柯家族把皇位抢到了手中,这样一个怪物般的皇室家族,比特拉维耶恐怖多了,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恐怕整个帝国都会投入到反杰里柯的浪潮中,包括杰里柯世代的盟友谷地领也不例外。   如果欧内斯特伯爵活着,说不定真会支持莱恩这么做,神不知鬼不觉的抹杀掉小王子,以欧内斯特的魔法实力,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做到这一点。   而现在斯温宣布了小王子还活着的消息,这就有些意思了,看起来他没有借王夫身份成为共治皇帝的野心,虽然瓦尔特利父子一直能看出他和卡特琳公主关系非常好,好到了超越正常男女关系的程度,可这位新晋的公爵就是没有这么做。   不过,随着小王子生还,一个新的问题就出现了,解除婚约后尚且名花无主的卡特琳公主依旧炙手可热,但同时有了一桩更加让人眼热的婚姻……约洛·吉昂未来的皇后人选。   沙利男爵摩挲着下巴,也动起了心思,虽然以他的家族身份实在过低,肯定配不上拥有皇位宣传的约洛王子,但帕维尔家族还是有这个份量的,更巧的是,阿玛丽女公爵正好有个和约洛王子同龄的女儿,两人都是在蔓谷城出生,从小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这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如果能够促成这段婚姻,让帕维尔家族出一位皇后,那我的宫相位置就更加稳固了!我当上宫相是因为斯温·杰里柯的举荐,可现在他是利维坦公爵了,虽然杰里柯和帕维尔是盟友,可如果要紧的蔓谷城宫相一职是其他诸侯举荐上来的,这听起来就相当糟糕。而且斯温和莱恩正在争夺杰里柯家族的主导权,恐怕一段时间内是分不出胜负的……最好还是洗掉我身上的这个印记。   沙利男爵正思索着今后的规划,不知不觉已经能望见蔷薇铁壁如山岭般高耸的城墙了。   看到这座奇观的一刻,谷地军队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回到家乡了。   “让大家在要塞好好休息一晚,这半年都辛苦了。”   沙利男爵下令道,多纳特当然听得明白“休息”是什么意思,士兵们出征半年,各方面都压抑好久了,很需要放纵一下。   瓦尔特利父子一向善于宽纵部下,这是沙利男爵在蔷薇铁壁驻守十多年总结出的心得,要让士兵们追随自己很简单,让他们尝到好处,知道自己能包庇他们,这些大头兵就会把你当作最好的长官。   就好像如果那位教师总是给学生布置很少的作业,对学生管得总是很松,那位学生就会特别特别喜欢这位老师一样。   蔷薇铁壁后就有集镇,因为瓦尔特利父子的宽纵,这些饥渴了半年的士兵当晚都涌入集镇上,畅饮家乡的美酒,纵享谷地姑娘的柔情。   当然,瓦尔特利父子是不会去的,他们这种身份,即使在蔷薇铁壁内也能得到很好的享受。   这一晚喝得熏醉的多纳特躺在床上,回顾着这半年发生的事情。   他先后亲近斯温、阿兰斯·佩萨和莱恩,试图为自己的前途找一个牢固的靠山,可惜实在有点倒霉,三人的先后失势,导致多纳特的前期投资都打了水漂。   “诶,想不到欧内斯特伯爵这样的人也会突然暴毙,早知道当时就不敢朝三暮四,否则的话,现在我现在也算是两鸦之一的肱骨了吧?不,我也没犯错,实在是斯温和莱恩靠不住,一个陷在了德维德斯的烂泥滩里,一个打输了死灵塔,正常人谁能想到他们这么蹩脚啊……”   多纳特抱怨着,却没考虑自己短视的问题,如果他当初能够一心一意支持斯温,就像罗兰·图尔那样,那么以斯温的性格,鼎力支持他继承父亲的蔓谷城宫相一职是完全可能的。   他翻了个身,不再去想这半年的糟心事。   那位可怜的梅拉尼小姐,甚至连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机会都没有,就给抛到了脑后。   多纳特迷迷糊糊的睡去,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酒的关系,半夜里他忽然觉得膀胱有些涨,起来解手。   就在他起身的时候,借着窗外通明的灯火,他看见了要塞广场上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多纳特顿时一惊,酒立刻醒了大半。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谁调集了这么多兵,难道是兵变?不好,得赶紧去通知父亲。   他赶忙抓起放在床头的剑,来不及披甲,抓起衣服匆匆穿上便要出门。   然而,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房门前已经立满了士兵。   多纳特头皮发麻,更让他惊恐的是,在这些人中他看到了一张颇为熟悉的面孔。   前蔓谷城宫相,佛可·火狐!   自从在蔓谷城和斯温斗争失败后,他被贬到蔷薇铁壁,担任了半年多的刑法官,而在沙利男爵应召带着谷地精锐出征后,蔷薇铁壁这里的职权就落到了他头上。   尽管火狐家族并不是将门出身,佛可此前没怎么经受过军队,但从今晚被他召集起来的士兵数量来看,这段时间,他在蔷薇铁壁做得应该很不错。   “佛可爵士……”多纳特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了,可还是不得不挤出笑容,“您这是做什么?”   佛可·火狐冷冷看着多纳特,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拿出一道命令书。   “奉阿玛丽女公爵的命令,剥夺沙利·瓦尔特利男爵的蔓谷城宫相一职,并解除他所有兵权,即刻吉昂瓦尔特利父子押赴蔓谷城接受审判。”   “什么!”   这个消息可太过惊人了,那位耳根子极软的女公爵,怎么会突然之间解除他父亲的兵权,还剥夺蔓谷城宫相一职?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之前被他父亲挤下宫相之位的佛可·狐火来宣令抓人?   他们父子不在谷地领的这几个月,蔓谷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要质问佛可,但两旁士兵迅速上来按住了他,多纳特虽然是一位出色的骑士,但面对这么多人,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我不信!”多纳特咬着牙,死死盯着佛可,“我们父子没有犯任何错,女公爵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这命令是你捏造的吧!”   佛可把命令书直接拿到多纳特的眼前,指着阿玛丽女公爵的签名道:“等你到蔓谷城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了。至于为什么要抓你们父子……”   三白眼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寒意,十一月的天气,只穿了一身单衣的多纳特理所当然的冷得发抖。   “这是安德鲁侯爵的建议。”   “安德烈侯爵?”   多纳特更加想不通了,那位侯爵明明在蔓谷城和父亲互为援手,一直配合得很好,为什么突然落井下石?   “你应该知道吧,你父亲,还有安德烈侯爵,他们两人能在我离开蔓谷城后掌握权力,都是出于那位斯温公爵的建议。安德烈侯爵又是斯温公爵的姨夫,在你们父子三心二意的时候,他可一直没和斯温断过联系呢。”   多纳特怔住,他隐约明白了原因。   “所以,抓我们是斯温公爵的意思?”   “你们父子带着八千军队出征,一场战事都没参与,你觉得斯温公爵还会信任你们?尤其是他受封公爵的时候,你父亲屯兵斯科尔特,那家伙有多么记仇,你们难道还不知道?”   “可,可女公爵大人为什么要听他的啊?”   多纳特还是想不明白,哪怕斯温对他们父子消极怠工的事情痛恨无比,可他的手是怎么伸到谷地领来的?   “他向女公爵大人承诺,只要帕维尔家族不反对,约洛王子可以娶夏洛特小姐为妻。”佛可怜悯的看了多纳特一眼,和斯温比起来,这位年轻骑士实在差的太多。   这下多纳特没话说了,他们父子想的事情,斯温早想到了,而且先瓦尔特利家一步已经动了手。   可笑沙利男爵还想着洗掉自己身上“斯温举荐”的这个烙印,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烙印本可以成为瓦尔特利家的护身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