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 第99章逼问

　　“为什么让约洛和夏洛特定下婚约？” 　　寒冷的冬日，卡特琳公主请斯温来她的行宫参加茶会，两人坐在壁炉旁，惬意的享用着法麦图来的绿茶。　　“你不满意这桩婚约吗？” 　　斯温拈起一片粘在杯壁上的茶叶，送进嘴里嚼了几下。　　“我不是对夏洛特那孩子有意见，只是想问为什么是谷地领，为什么是帕维尔家族？” 　　“因为我们需要他们。”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斯温放下茶杯，惬意的靠住椅背，“沙利·瓦尔特利在我的册封仪式时选择屯兵斯科尔特，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坏了，他让世人都以为我和帕维尔家族关系恶化，甚至可能分道扬镳。我得让所有人知道，利维坦领和谷地领依旧是亲密的盟友，杰里柯家族和帕维尔家族的联盟牢不可破。” 　　“那你干嘛不自己娶一个帕维尔家族的女孩，非得用上约洛的婚事？” 　　卡特琳公主抱怨着，似乎是因为斯温擅自决定了约洛的婚事而不满，但作为和公主殿下有过最亲密接触的人，斯温听得出来她的话外之音——斯温自己的婚事该怎么办？　　换句话说，在解除了同莱恩的那桩政治婚约后，公主殿下开始对斯温催婚了。　　卡特琳放下了公主的矜持，但是斯温很难回应她，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年龄、出身，他们两个孩子很合适吧，我在谷地领的时候也见过夏洛特，是位性格很好的小姐，难道约洛不喜欢她？”、　　“这倒不是，在花泉宫的时候，约洛和夏洛特也来往过，两个孩子玩得挺不错的。” 　　果然，一提到弟弟，卡特琳公主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开了。　　“不过，也真亏你能让谷地领照你的意思，剥夺了瓦尔特利父子的职权呢。” 　　“这件事我早有安排了。”斯温轻笑一声，回想起了当初在谷地领时埋下的伏笔，“在佛可·火狐被解除宫相职务后，沙利·瓦尔特利和安德烈侯爵都不够资格填补蔓谷城的权力真空，所以他们两人必须得合作，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渐渐把握住了权力，权力真空地带逐渐被他们吃干抹净，为了巩固和扩大权力，对方就成了眼中钉，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而这两人虽然有可能意识到这一点，但出于对权力的欲望，所以一开始彼此都能接受合作，同时在心里计划等巩固了手中权位之后就踢开对方的打算，是这样吧？你就是利用了安德烈侯爵想要独自掌控蔓谷城大权的心思，利用他来排挤沙利·瓦尔特利。” 　　“差不多吧，这种阴谋其实很容易被看穿，但即便那两人看穿了，也会心甘情愿的照我的安排做，因为这件事完全符合他们的利益。除非有着非常大公无私的心怀，秉持着谷地领利益大于个人利益的信念，能够和对方精诚合作，否则这种结果就是必然的。” 　　斯温说着，遗憾的摇了摇头。　　“可惜，即便其中一方有这样的胸怀，也未必相信对方同样如此。而且，就我的观察而言，整个谷地领，除了佛可·火狐，没有哪个人能有这等的胸襟，也是一种悲哀吧。” 　　“谷地领在帝国的十三诸侯中实力弱小，小诸侯有一套独属于他们的生存智慧，对他们来说灵活变通才是最好的品质，识时务有的时候比有骨气更重要。” 　　毕竟在谷地领出生，又在蔓谷城生活了许多年，对那里的风土人情比斯温要熟悉许多，耳濡目染的，也接触到不少谷地人的政治准则。　　“话说回来，您似乎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哦。　　卡特琳公主微笑着，看见她那笑容，斯温背后竟微微透出了冷汗。　　“您自己为什么不娶帕维尔家的姑娘，是舍不得身边哪位好女孩吗？“ 　　斯温赶紧端起茶杯，用抿茶的动作躲避话题。　　但卡特琳公主一点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听说您身边最近来了一位女巫，还是您在苏克森魔法学院的同学，和您很是亲密呢。我甚至听到侍女们传出了这样的闲话，说那位女巫小姐是您的旧爱，现在和您又破镜重圆了。女人的舌头可不靠谱，什么样的事情到了她们嘴里，都能传出千奇百怪的传言来，竟然还有人说您在那位小姐房中留宿……我是不相信这种话的，是吧？“ 　　“咳咳咳……“ 　　被茶水呛到的斯温咳得似乎很难受，捂着嘴抚着胸口，好像话都说不上来了，只能勉强给卡特琳公主比划两下，大概是要离开一下的意思。　　卡特琳公主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毫不客气的狠狠给了斯温后背一拳。　　“现在好受些了吧？“ 　　听到卡特琳冰冷的声音，斯温知道自己这次是怎么也躲不过这个问题了。　　“……谢谢，好多了……“ 　　其实斯温心里一点也不好，他已经意识到，这场只有两个人的茶会就是卡特琳公主的逼宫，自己今天不给出个说得过去的交代，恐怕没那么容易走出这座行宫。　　“阿特密丝·赫卡特小姐确实是，嗯，是我的初恋。“ 　　“初恋，也就是说早就分手了是吧？“ 　　“……是。“ 　　“那她现在为什么还要到你身边来？“ 　　“毕业后她一直留在苏克森魔法学院继续深造研究，你知道的，学院因为戴克瑞姆集会的袭击遭受了重创，学院现在的条件不足以支持阿特密丝的魔法研究，所以她就来投奔我了。“ 　　“难道她没有别的人可以投奔，她没有家人吗？“ 　　卡特琳公主的话语已经带上尖锐的刺，还是冰冷刺骨的那一种。　　“赫卡特家族曾经也是颇有名声的巫师家族，可如今早已败落。阿特密丝是赫卡特家族的末裔，除了她，赫卡特家族已经没有任何巫师了。“ 　　斯温的解释让卡特琳沉默了几秒钟，但她并没有就此放过斯温的意思。　　“到哪一步了？“ 　　“嗯？“ 　　斯温不是听不懂卡特琳公主的意思，但他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最好装一下傻。　　“我问你们到哪一步了，仅仅是恋人，还是接过吻了，或者更进一步？“ 　　“咳，这个……“斯温的脸色颇为尴尬，在男女关系上他不是那么扭扭捏捏的人，但在一位已经有过亲密关系的女孩面前谈论另一位深爱过的女性，这种事情就是斯温也不太能放得开。　　看到斯温的反应，卡特琳公主大致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她必须听斯温亲口说出来。　　这是女人不讲理的天赋。　　“那我换个问法，你和她的进展是在我之上，还是没到那个程度？“ 　　斯温就好像被卡特琳公主逼到墙角，就连头顶都被撒下了天罗地网，完全的无处可逃。　　“……比你更进一步……“ 　　卡特琳公主下意识的用力吸了一口气，掐着掌心让自己保持冷静。　　“什么叫更进一步？“ 　　那一天卡特琳公主已经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给了斯温，那个女孩还能更进一步，更进一步到底是什么程度，她今天非得问清楚不可。　　“就是……“斯温侧着脸，尽可能的避开卡特琳的目光，”……我原本已经准备，毕业后向她求婚的。“ 　　卡特琳倒吸一口凉气，这回掐掌心都没法让她保持冷静了，手中珍贵的骨瓷茶杯几乎快给这位身娇体柔的公主殿下给捏碎了。　　“原来我还没到值得你求婚的这一步啊……“ 　　斯温头皮发麻，他终于发现，和卡特琳公主这种级别的女人讲话，比在德维德斯的虎穴龙潭勾心斗角还要恐怖，即使他已经十分小心注意了，还是给卡特琳抓住了话柄。　　“我就直白的问了，你到底打不打算娶我？“ 　　这回可不是被逼到墙角了，卡特琳公主这是把剑都架到了斯温脖子上。　　“你放心，虽然曾经我确实有向阿特密丝求婚的打算，但那时候我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和我分手了，我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符合的，完全没这个可能！即便现在她又出现在我身边，我也没有任何和她结婚的想法！“ 　　“真是无情！“ 　　卡特琳公主冷哼一声，心情没有丝毫好转，真是叫斯温见识了女人不讲理起来，究竟多么的难对付。　　“那你到底打算娶谁，是你可爱的妹妹索妮娅吗？“ 　　斯温的手都在颤抖，他很清楚，今天的事不是用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对付过去的，他将来要娶谁这件事，是不可能瞒得过卡特琳公主的眼睛的。　　不过，在斯温还没给出答复前，卡特琳却先开口了。　　“艾丹·杰里柯有两位妻子。“ 　　“诶？“ 　　斯温自己都怔住了，没想到卡特琳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　　“彼列派的教义中从来没规定过一夫一妻，虽然因为圣教的影响，除了北地领以外北加尔省的莱玛人很少会娶多位妻子。“ 　　卡特琳非常认真的看着斯温，这种眼神不是在看心爱的男人，而是和那一天卡特琳坦然接受斯温的计谋，甘心遇刺来换取为自己姐弟打开通往皇冠大门时一样的眼神，冷静，果决，又狠戾。　　“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和别人分享心爱的男人，但是，你不可能让我嫁给别的人，让重要的吉昂血脉落到别人手里；而索妮娅，娶她是你继承杰里柯家族的合法性压过莱恩的最好办法，要巩固对杰里柯家族的统治，她也必不可少。“ 　　就连斯温自己都从没想过的可能性，卡特琳反而想得十分清楚。　　“我愿意改信彼列派，愿意接受这样的未来和人生，你呢？　　人家女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斯温要是再不给予回应，未免太混蛋了些。　　“您这么说，让我真是惭愧，居然能得到您如此的厚爱……“ 　　斯温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牵起了卡特琳公主的手。　　“但是，你给我记住，我最多只能承认到索妮娅而已，不允许再贪得无厌了！“ 　　强势的公主这时候终于害羞起来，面孔泛起了幸福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