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之谜

第70章 感叹往昔的年纪

  老教授和老男爵对视着,虽然面对的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人类巫师之一,可沃尔特男爵没有感到丝毫害怕。   毕竟,他可是经常要面对那位最强人类巫师的。   老男爵抖落掉烟灰,平静的回答道:“不然的话,您以为温斯顿伯爵是怎么死的?像他那样的巫师,难道还有人能杀害他不成?”   “人或许做不到,但恶魔可就不一定了。”   皮特莱特教授紧盯着沃尔特男爵不放,所施加给对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温斯顿的天赋或许确实出众,但欧内斯特和他父亲相比,可就没有那么卓越的天赋才华了。我在学院教导了欧内斯特六年,他的魔法资质究竟如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可就是欧内斯特这样的资质,魔法水平也达到了和温斯顿一样的程度,这可是人类巫师所能企及的顶点!这种事情,不是简单的血脉原因就能解释的。”   “那还能有什么原因。”沃尔特男爵一摊双手,摆出一副“不论你说什么,我就是装糊涂”的架势,“我不是巫师,您和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明白。如果您实在疑惑的话,不妨去找伯爵大人当面对质吧。”   “我知道杰里柯家族肯定对学院隐瞒了什么秘密,温斯顿和欧内斯特都没有在使徒彼列的圣像前立下誓言。他们不能对着使徒彼列立誓,是不是和其他什么存在已经订立了誓言呢?”   “这儿我哪儿知道,建议您去问欧内斯特伯爵。”   皮特莱特教授冷笑一声,这个老头真的是滴水不漏,她没办法从沃尔特男爵嘴里撬出任何有用的消息。不过没有关系,这种态度,本身也说明杰里柯家族确实隐瞒了什么。   “那么,我就去问问那家伙吧。”   皮特莱特教授一甩黑袍,果断的转身。   屋内涌起了风,在海岛上住久了的男爵嗅了嗅,立刻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学院正在被戴克瑞姆集会袭击,虽然那些邪教徒未必能突破院长的守护,但这毕竟是第四次混沌入侵以来,苏克森第一次遭到外敌入侵。我要召回所有教授,包括在莉莉鲁姆的门多·布鲁赫、加西亚·梅里诺和菲利普斯·克鲁兹。”   沃尔特男爵皱了皱眉头,眼下杰里柯家族在泰拉莫斯领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激进派和稳健派的矛盾又日益严重,要是这三位教授离开,泰拉莫斯领的防御可就真的危险了。   皮特莱特教授的威胁很有效,沃尔特男爵最后只得和对方妥协。   “曼弗雷德。”   “什么?”   上了年纪的皮特莱特教授猛地背转身,死死盯住了沃尔特男爵。   “曼弗雷德·施耐德,我只知道这个名字。很多代伯爵以前,杰里柯家族就在趋使着这个家伙,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来到杰里柯家族麾下的,只晓得那个身高两米的光头男人实力强大,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为伯爵们把一件件脏活都处理得非常漂亮。”   “曼弗雷德·施耐德……”   皮特莱特教授念叨着这个名字,作为看守苏克森图书馆的高位巫师,她很清楚的记得,典籍中是如何记载这个名字的。   “原来是这个家伙,米尔查·科努斯教导出的逆徒,没想到他还活着。”   曼弗雷德的名字似乎令皮特莱特教授都感到有些棘手,她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再次迈开脚步。   “我会把梅里诺带回利维坦岛。”   也就是说,还能留下门多·布鲁赫和菲利普斯·克鲁兹两名高位巫师。   沃尔特男爵稍稍松了口气,有这两位教授在,他至少不用那么担心宣道会的高级神术者。   至于透露了杰里柯家族的秘密,这一点沃尔特男爵也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就像皮特莱特教授猜测的那样,作为侍奉了温斯顿和欧内斯特两代伯爵的老臣,沃尔特男爵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了一点杰里柯家族的秘密,虽然不是很肯定,但他大致能猜到,欧内斯特伯爵的状况恐怕不是很好了。   看着皮特莱特教授离去的背影,那熟悉的黑衣袍让老男爵蓦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年,温斯顿本来是要娶你的。”   年过六旬的老教授顿住脚步,微微扭过头,露出半张皱纹密布的侧脸。   “他是真心爱你的。”   “我知道。”   皮特莱特教授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但我不能嫁给一个不肯对使徒彼列立下誓言的被警惕者!”   风吹动了门扉,皮特莱特教授的离去不像她来时那样,终究是留下了些许的痕迹。浓密的乌云携着狂风暴雨的气势,把整座莉莉鲁姆城都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你不能嫁给温斯顿,然后选择终生不婚。”   沃尔特男爵笑着摇了摇头。   “真的很相似啊……”   老男爵从书桌后起身,来到窗台边,望着窗外的乌云,老人也同样的愁眉紧锁。   泰拉莫斯领十月份的秋雨,下起来可就没个完。   “当年温斯顿伯爵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冷雨季节……”   离开莉莉鲁姆的皮特莱特教授没有听到沃尔特男爵的这句话,但这场雨同样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脑海中闪现过很多的面孔,曾经的同学,一代代的学生,还有历代学生中都会让她格外关注的杰里柯们。   莫名的,皮特莱特教授脑中浮现出了一个似乎不怎么相干的人。   那个和简·杰里柯一样痴迷魔法的女巫,阿特密斯·赫卡特。   怎么就想到她了?   教授自己都有些疑惑,她到底上了年岁,不论再如何强硬,再如何不服老,她终究是到了喜欢回忆过去、感叹往昔的年纪。   “噼啪”落下的雨水,夹着深秋的寒意,在老人的黑衣上蒙了一层雨芒。   她勒住缰绳,锐利的双眼盯住了突兀出现在面前的女人。   “幸会啊,克里斯蒂安妮·皮特莱特教授,要在利维坦岛之外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穿着冰蓝礼裙的女巫摇曳着身姿,漫步在雨中,冰晶打造的裙摆在大雨中更显华美,而这身裙装仿若有神奇的魔力,将所有的雨水都隔绝于女巫娇嫩的肌肤。   相比之下,被大雨浇得湿透的皮特莱特教授又老又落魄,似乎一点也看不出来苏克森魔法学院副院长的威风。   “戴克瑞姆集会的引导女巫伊琳诺,你们等着我离开利维坦岛,袭击学院的同时,又想来对付落单的我。”   皮特莱特教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百合花大道的两侧。   “你们有这个本事对付我吗?”   “如果不尝试一下,怎么能知道结果呢?”伊琳诺浅笑着,身边的雨水飞速的冻结,变成了一把把悬浮在空中的致命利刃,“如果把您的首级送到苏克森去,那座您引以为傲的堡垒,大概马上就会不攻自破吧?”   “呵,没有脑子的邪教徒还是这么狂妄啊。”   皮特莱特教授活动着手指,眼中泛起了危险的光。   “不过,你的话也有些道理,把你这颗引导女巫的脑袋带过去,大概也能吓一吓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吧。”   ————————————————   随着柯瑞兰尔家族的倒戈,罗伯特大势已去,他站在丰收堡的塔楼上,看着城外那一面面熟悉的旗帜,莫名想起了几个月的前的莉莉鲁姆围城战。   那时候戈里尼家族的感受,大概就和自己一样吧,看着昔日的封臣纷纷倒戈,加入敌方阵营前来围困自己这个主君,那种愤怒又绝望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呢。   因为玛拉夫人的惨死,维廷骑士们几乎都抛弃了罗伯特,就连城堡内许多效力了多年的军士和家仆都偷偷逃走了。罗伯特知道,即便他能向这些人证明自己没有杀害妻子也无济于事,这些人本就不看好背叛杰里柯家族的决定,玛拉夫人的死只是让他们能够不必背负背主骂名的一个好借口而已,自己纵然有千百般的证据,这些人也会视而不见。   到现在,支撑罗伯特继续坚守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北方的厄普兰兹和洛德布罗克两个家族,只要他们肯出兵南下救援,墙头草做派的维廷骑士们未必会坚定站在斯温一边。   可是,厄普兰兹和洛德布罗克的军队现在在哪儿呢?   每天罗伯特都望眼欲穿的看着北方,可除了乌云外,他始终没看到那两家的身影。   在罗伯特日渐绝望的等待中,他终于看到了那面自己不希望看见,却又知道必会到来的旗帜。   斯温的月乌鸦旗,终于来到了丰收堡外。   十分讽刺的,此时丰收堡内外,敌对双方悬挂的旗帜都是月乌鸦,两个杰里柯,此时却要上演你死我活的一幕。   两面月乌鸦旗帜的对峙,让不少上了年岁的维廷骑士想起来,就在十几年前,宴湾地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被围攻的是宴湾城堡,城内的那一家人也姓杰里柯。   我终究还是要步克莱夫的后尘了吗?   罗伯特在城墙上哀叹着,回头看看自己的那些士兵们,士气也落到了极点,似乎自从林道战役失败后,他麾下的军队就再没建立起过信心。   愤怒、绝望、遗憾,此时罗伯特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狠狠的问候厄普兰兹和洛德布罗克这两家混蛋。他早就知道厄普兰兹是见风使舵的变色龙,知道洛德布罗克是杰里柯家族不共戴天的世仇,却没想到这两家能够混蛋到这种程度,坐视罗伯特被斯温围攻吞并,也不肯出兵救援。   他没有想过,放在厄普兰兹和洛德布罗克的立场上,罗伯特自己才是大坑货。八倍兵力差距的林道战役,居然愣是被罗伯特打成了大溃败,坐拥维廷这么富庶的领地,却在一个月内被斯温策反了绝大多数的封臣。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厄普兰兹和洛德布罗克还没做好南下准备,罗伯特就已经快完蛋了,厄普兰兹和洛德布罗克两家即便是有心救援也来不及。   实际上,此时厄普兰兹家族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了迪纳河畔,随时可以渡河进入宴湾地。但平定了内部叛乱的阿丝佩夏行动比厄普兰兹更加迅速,由安多玛斯爵士率领的五千凯撒军队就堵在迪纳河的南岸,挡住了厄普兰兹军南下的道路。   眼看着斯温的乌鸦牢牢占据了天空,罗伯特哀叹一声,决定和对方谈判。   他知道,即便投降,自己也一定活不了,罗伯特早已不奢望能够得到赦免。但是,他还是想为亨利争取一番,至少让自己的儿子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