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血腥味还没散尽,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像是有巨兽从远方奔来。 “是马蹄声!”一名缇骑突然高喊,指着荒原尽头,“好多!”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一道黑色烟尘,烟尘中隐约可见玄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暗金龙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是二王爷的军队到了! “王爷!”刑大又惊又喜,挣扎着站起来,铁尺拄在地上都在发颤。他认得出那旗帜,是二王爷亲卫营的“破阵旗”,当年跟着王爷在北境横扫朔方骑兵的,就是这支部队! 烟尘越来越近,终于露出全貌——两千玄甲骑兵,个个腰悬长刀,背挎劲弩,胯下的战马神骏非凡,铁蹄踏碎冻土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比妖狼骑的冲锋更具威势,那是常年征战磨砺出的铁血煞气。 二王爷赵洐勒马立于阵前,银甲玉带在晨光里耀眼,目光扫过黑风口的惨状,眸色瞬间沉如寒潭:“妖狼骑往哪跑了?” “西北!往乱石滩方向!”刑大急声道,“他们想穿过荒原逃向黑风口的迷魂阵!” “迷魂阵?”赵洐冷笑一声,银枪在手中一转,枪尖直指西北,“传令下去,左路沿冻土带包抄,右路绕至乱石滩后方,本王亲率中军追击!缇骑跟紧,别让他们跑掉一个!” “是!”两千玄甲骑兵齐声应和,声浪震得荒原上的积雪都簌簌下落。 刑大也立刻召集残余的缇骑,虽然个个带伤,却都握紧了兵器,眼里燃起复仇的火焰:“弟兄们,王爷来了!跟我追!把刚才丢的场子找回来!” “杀!”缇骑们嘶吼着翻上战马,哪怕坐骑只是普通的驿马,也跑得比刚才快了三分。 张简翻身上了一匹无主的战马,这畜生刚才还凶戾得很,此刻却被玄甲骑兵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他拍了拍马背,玄铁枪横在鞍前:“走!” 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煞气,竟不再挣扎,顺着他的力道,撒开四蹄追了上去。 一时间,数千骑组成的追击队伍如一道黑色洪流,卷着烟尘,朝着妖狼骑逃窜的方向猛冲而去,马蹄声汇成震天的轰鸣,在荒原上回荡,像是在宣告一场迟来的清算。 乱石滩深处,妖狼骑首领正催促着队伍加速。他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烟尘,心里焦躁得像着了火。 “快!再快点!”他嘶吼着抽打胯下的妖狼,“别管那些辎重了,扔掉!轻装突围!” 他太清楚了,二王爷的玄甲骑有多难缠。那支部队在北境跟朔方主力硬碰过硬,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一旦被缠上,别说他们这区区几百人,就是再来一千狼骑,也得被活活耗死在这片荒原上——边军的斥候很快就会发现动静,到时候四面合围,再厉害的妖狼也得变成待宰的羔羊。 狼骑们慌忙扔掉背上的辎重,有的甚至连玄甲都脱了,只求战马能跑得再快些。可他们的妖狼在冻土上本就不如战马轻快,加上之前在黑风口耗了太多力气,此刻早已后劲不足,速度越来越慢。 “咚咚咚——”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带着死亡的节奏。 “首领!他们追上来了!”一名狼骑惊恐回头,只见玄甲骑兵的先锋已经离他们不到百丈,弩箭的寒光在晨光里闪闪烁烁,看得人头皮发麻。 “放箭!”首领嘶吼着回身,长戟指向追兵。 数十支狼骑弩箭射向追兵,却被玄甲骑兵的盾牌“砰砰”挡开,连油皮都没擦破。反倒是玄甲骑的劲弩先一步射出,带着破空锐响,“噗噗”扎进狼骑的阵型里! “啊!” 几名狼骑惨叫着从妖狼背上摔下来,有的被射穿了咽喉,有的被钉在了冻土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是破甲弩!”首领瞳孔骤缩,这是大周边军的制式弩箭,穿透力极强,专门克制他们的玄甲!二王爷竟然把这东西带来了! “别回头!冲!”首领疯了似的抽打妖狼,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可已经晚了。 二王爷的玄甲骑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狼犬,迅速分成两翼,左路沿冻土带包抄,右路直插狼骑侧后方,中军则死死咬住狼骑的尾巴,劲弩不断射击,像割麦子似的放倒后排的狼骑。 张简混在缇骑队伍里,催马紧随其后。他的骑术不算精湛,却胜在反应快,玄铁枪横在鞍前,目光死死锁定狼骑的阵型——那里有慌乱,有恐惧,有急于逃窜的破绽。 “就是现在!” 张简突然催马加速,从缇骑的缝隙里钻了出去,玄铁枪在他手中旋转如轮,枪尖带着破空锐响,直扑右侧一名落单的狼骑! 那狼骑正回头射箭,冷不防被枪尖刺穿了肩胛,惨叫着摔下马背。张简顺势拔出枪,枪尖的血甩在雪地上,溅起一串红珠,又催马冲向另一名狼骑! “这煞星!”狼骑首领眼角余光瞥见,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张简的骑枪也这么狠,在马上比在地上更难缠,枪尖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来,专挑盔甲的缝隙下手。 “拦住他!”首领嘶吼着派了两名狼骑去拦截,自己却催马跑得更快了。 两名狼骑举戟迎上来,长戟带着煞气横扫,想把张简打下马。可张简猛地伏低身子,玄铁枪贴着马腹一挑,枪尖“噗”地刺穿左侧狼骑的战马,那妖狼痛嘶着人立而起,把主人甩了出去。右侧的狼骑趁机挥戟劈来,却被张简回身一枪砸在戟杆上,“铛”的一声脆响,那狼骑虎口崩裂,长戟脱手飞出,张简的枪尖顺势前送,直取他心口! “噗嗤!” 枪尖从后背穿出,带着滚烫的血珠,那狼骑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摔下马去。 张简勒住马,玄铁枪在他手中微微震颤,枪尖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滴在马鬃上,染红了一片。他喘着粗气,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锻骨中期的内劲在体内奔涌,竟比刚才在黑风口更顺畅——这就是战场,要么杀人,要么被杀,生死之间,反而能逼出更强的潜力。 “妖狼骑要溃了!”刑大的嘶吼从侧面传来。 张简抬头望去,只见二王爷的玄甲骑已经完成了合围,将剩余的妖狼骑困在一片低洼地带。玄甲骑兵们并不急于冲锋,只是不断用劲弩射击,时不时派小队骑兵骚扰,像猫戏老鼠似的消耗着狼骑的体力和士气。 妖狼骑彻底慌了,有的试图冲阵,被乱箭射成刺猬;有的想掉头逃跑,却被缇骑缠住;还有的干脆扔掉兵器跪地求饶,却被玄甲骑兵一刀枭首——对朔方狼骑,二王爷从不下令留活口。 风卷着血腥气刮过耳畔,赵洐伏在狂奔的马背上,视线死死锁着前方那个狂吼的狼骑统领。 不能再让他们冲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已经猛地翻身站起。战马在颠簸中几乎要将人甩下去,赵洐却像钉在了马背上,纳气中期的内劲在经脉里轰然运转,右手稳稳拽开长弓。 弓弦弯如满月,带着破风之势的箭矢上,淡青色的气劲几乎凝成了实质。 通脉初期又如何?近距离全力一击,足够送你归西! “咻——!” 尖锐的音爆撕裂战场,那狼骑统领脸色骤变。多年厮杀的本能让他想也没想,猛地一扯缰绳!胯下妖狼吃痛人立而起,堪堪挡在身前。 “噗嗤!” 箭矢穿透妖狼厚实的身躯,却也被这一挡卸了大半力道,最终只狠狠扎进统领的左肩! “呃啊——!” 剧痛让统领闷哼出声,他竟面不改色地一把折断露在外面的箭杆,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甲胄。通脉境的强悍体魄让他没立刻倒下,反而夺过手下妖狼,嘶哑着吼道:“别管我!冲出去——!” 赵洐看着对方强撑着组织突围的身影,眼神一凛。 烟尘搅着血腥气翻涌,狼骑在失去统领直接指挥后,更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横冲直撞间把本就混乱的战场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赵洐眯眼扫过战场,目光在攒动的人影与妖狼之间穿梭,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左肩带伤的统领身影。这家伙借着混乱缩进了人堆里,如同水滴汇入洪流,踪迹难寻。 “哼。” 一声低哼从齿间溢出,赵洐眼神骤然锐利如鹰。他猛地调转弓身,视线越过层层厮杀的人影,落在了狼骑阵中那面高高竖起的黑幡上。 那幡上绣着狰狞狼头,正随着狼骑的移动猎猎作响,分明是这群杂碎的指挥旗——统领在哪,旗幡附近必然有重兵护卫! 念头未落,赵洐已再次引弓。这一次,他没有灌注太多内劲,却将准头调到了极致。弓弦震颤的轻响被战场轰鸣掩盖,唯有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如毒蛇般窜向半空。 “嗤啦!” 绳索断裂的脆响突兀响起。 那面飘扬的黑幡猛地一顿,随即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栽落,“噗”地砸在乱蹄之中,瞬间被踩得稀烂。 “旗……旗倒了?!” “统领呢?统领在哪?!” 狼骑阵中顿时响起一片慌乱的惊呼声,原本还勉强维持的冲击阵型,因这面旗帜的坠落,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