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大街上。 林晚跑上马路。 她站在路中间,举起枪。 一辆银色的本田雅阁开过来。 司机是个拉丁裔男人,三十多岁,戴着棒球帽,正跟着收音机唱歌。 他一抬头,看见路中间站着个女人,举着枪对着他。 “哦谢特!” 他下意识的咒骂,一脚刹车踩下去。 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黑色的印子,嘎吱一声,车停在林晚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林晚走过去。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 “出来。” 那个男人看着她,看着那把枪,脸色惨白。 他举起双手,哆哆嗦嗦地从车里钻出来。 “好的,别...别开枪...” 林晚没理他。 她拉开后座的门。 范希尔把琳达放进去。 科尔曼抱着婴儿钻进去,坐在妻子旁边。 林晚想坐进驾驶座。 范希尔抢先一步。 “我来开。” 林晚顿了一下。 “你受伤了。” “没关系。” 范希尔坐进驾驶座。 林晚见此也没再争执,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 范希尔等所有人坐好系好安全带,挂挡,踩油门。 本田雅阁瞬间冲了出去。 “去机场。” 林晚说。 “洛杉矶国际机场。” 范希尔点点头。 打了一把方向盘,拐上一条更宽的路。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琳达靠在科尔曼身上,脸色惨白,但眼睛睁着。 科尔曼抱着婴儿,那个小小的包裹在他怀里轻轻起伏。 婴儿不哭了。 估计睡着了。 林晚转回头。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那些低矮的建筑,那些褪色的招牌,那些停在路边的旧车,那些在阳光下空荡荡的人行道。 本田雅阁在曼彻斯特大道上开得很快。 范希尔的驾驶技术很好。 他在车流里穿行,变道,超车,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 林晚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没有车跟踪。 至少她没看见。 但她知道,那些人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这里发生这么大的动静,过去这么久,没见一个警察,显然是这些警察接到了上面的命令。 对老中在自己地盘搞的这些事,美国自然一清二楚,但他们没有大动干戈的阻止。 因为现在老中和美国的关系处在蜜月期,不想在明面上影响现有的局面。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太过自大。 不认为老中拐过去一两名所谓的专家,就能改变什么。 下午三点四十分。 离洛杉矶国际机场还有大概五公里。 曼彻斯特大道与世纪大道交汇处。 堵车了。 红色的尾灯密密麻麻地亮着,一眼望不到头。 车流几乎不动。 偶尔往前挪个一两米,然后又停下来。 范希尔停在一辆白色皮卡后面。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然后又看了一眼。 林晚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回头看。 后面大概三十米外,有一辆黑色越野车。 它停在那里,和所有车一样,被堵在路上。 但它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看不清里面。 林晚的手摸向枪。 她没转头。 只是用余光盯着那辆车。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车流一动不动。 那辆黑色越野车却从旁边的车道挤过来,往前挤了一辆车的距离。 现在离他们大概二十五米。 林晚的手指搭上扳机。 她看了一眼右边。 右边是一辆满载货物的集装箱卡车,巨大,笨重,堵在那里动弹不得。 左边是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司机是个中东人,正趴在方向盘上发呆。 他们被困住了。 范希尔开口: “你有几把枪?” 林晚回答: “只有一把。两个弹匣。” 范希尔点点头。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枪。 格洛克19。 和她那把一样。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 只有七发子弹。 立刻换了一个满弹匣。 然后,他看了一眼后座。 科尔曼抱着婴儿,脸色发白。 琳达闭着眼睛,靠在丈夫身上,呼吸很弱。 “趴下。” 科尔曼颤抖的看了一眼范希尔,抱着婴儿趴下去,趴在座椅下面。 琳达被他拉着,也趴下去。 三个人挤在后座下面,缩成一团。 范希尔把手枪放在腿上。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越野车。 它在慢慢靠近。 现在离他们大概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它停下来了。 隔着三辆车。 然后从车里下来五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们开始采取高速公路伏击反制行动。 整个过程冷静、高效。 发现目标后,迅速接近并停车,队员立即下车占据掩体,形成包围圈。 分队压队员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提供火力压制,另一部分人交替掩护移动,以控制战场并逐步清除威胁。 战术沟通与协同作战,队员之间对话极少,动作却高度默契,通过眼神、手势和预设角色完成协同作战。 利用地形与掩体,队员充分利用高速公路的路肩、护栏、车辆等作为掩体,最大限度减少暴露。 范希尔看出这伙人是专业的。 而且是那种专业当中的佼佼者。 他这边完全处于劣势。 一旦发生枪战,毫无胜算。 就在范希尔束手无策。 五个人即将对范希尔的车形成合围的时候。 忽然。 从后方传来刺耳的轰鸣声。 一辆灰色日产思域从几十米开外,强行挤开停靠在两旁的车辆,从缝隙中猛冲过来。 后视镜和车门被挤压,被撞的车主摇下车窗怒骂,还没被撞的则纷纷调转车头躲避。 很快。 灰色日产思域就冲到了跟前。 五个人察觉到危险,同时转身对着灰色日产思域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五把M4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灰色思域上。 挡风玻璃碎了。 引擎盖上多了几十个弹孔。 轮胎爆了。 但灰色思域还在往前冲。 此刻。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身中数枪的林英才。 他满脸是血。 胸口也全是血。 不过,他的眼睛睁着。 睁得很大。 很亮。 他咬着牙。 脚死死踩着油门。 灰色思域顶着那辆黑色越野车,一路撞过去,顺带把一名武装人员撞到,撞向路边的隔离墩。 轰! 黑色越野车撞上隔离墩。 整个车翻过去。 四轮朝天。 翻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灰色思域也停了下来。 车身上全是弹孔。 挡风玻璃全碎了。 驾驶座的门上,几十个弹孔密密麻麻地排着。 林英才坐在里面。 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前方。 看着那辆本田雅阁的方向。 他的嘴微微张开。 好像要说什么。 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气绝身亡。 林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就那样死去,内心滴血。 “下车!” 范希尔抓住机会,大吼一声,抢先从驾驶位上冲出去。 同时,对剩余四个人开枪。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两边迅速交上火。 范希尔和林晚只有两个手枪,对面却有四把长枪。 火力不在一个对等的状态。 但范希尔一点也不虚。 他不仅没有寻找掩体,反而趁对方立足未稳的时候,发起了冲击。 他顶着三把长枪的火力,硬生生的推进。 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枪。 头部、胸部、腹部、四肢,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 不过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 范希尔没感觉到疼痛,他只是按照计划,重复拉近距离、瞄准、开枪的动作。 直到手枪发出咔咔的声响,才停止射击的动作。 接着,一股强烈的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 再然后,彻底失去意识,倒在血泊中。 此时,对面五个人全部丧失战斗力。 其中两个当场被范希尔击毙,另外两个也受伤不轻,另外一个被压在灰色日产思域下面,动弹不得。 林晚也在刚才的交火中中了一枪,正捂着肚子,见敌人丧失追击能力,果断转身坐进本田雅阁,启动车辆疯狂鸣笛。 前面被枪战吓傻了的人们,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不一会儿。 本田雅阁消失不见。 现场,午后的阳光洒下来,照在那些失去生气的面孔上,照在那些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