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143章 想让祖国变得强大,就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门关上。   赵丹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听着院门打开,又关上。   听着一切归于寂静。   她再也忍不住。   捂着嘴,蹲下去,哭得浑身发抖。   但她不敢哭出声。   怕吵醒孩子。   2000年。   许忠国十八岁了。   他长大了。   一米八五的个子,接近九十公斤的体重,往那一站,像一座铁塔。   但他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憨厚老实的孩子了。   他变了。   黄色的头发留得很长,竖起来,像公鸡的冠子。   耳朵上戴着耳环,是那种银色的十字架,在耳朵上晃来晃去。   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的纹身。   牛仔裤剪了好几个洞,膝盖露在外面,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整个一杀马特。   妥妥的叛逆少年。   派出所里。   白炽灯的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疼。   许忠国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铐在背后,铐得很紧,手铐勒进肉里,留下一道红印。   他面前站着一个帽子蜀黍。   四十来岁,身体强壮,脸很黑,表情严肃。   他盯着许忠国,盯了很久。   许忠国没看他。   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一脸的不屑。   墙角蹲着七八个年轻人。   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们蹲成一排,双手抱头,正在接受一个年轻帽子蜀黍的批评教育。   “你们知不知道聚众斗殴是什么罪?啊?把人家夜总会砸成那样,人打伤了好几个,有一个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们这是寻衅滋事!是要判刑的!”   年轻帽子蜀黍的声音很大,在屋里回荡。   蹲着的那几个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其中一个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许忠国的方向。   那眼神,又崇拜又畏惧。   年轻帽子蜀黍看见了,更生气了。   “看什么看!老实蹲着!”   昨天夜里。   他们在县里唯一的那家夜总会聚众斗殴。   起因很简单,就是隔壁镇的一帮小混混,多看了许忠国他们这边一个女孩两眼。   然后吵起来。   然后打起来。   然后从夜总会里面打到外面。   凳子、酒瓶、棍子,什么都用上了。   最后对方伤了五个,许忠国这边伤了三个。   许忠国一个人打趴了对方四个。   他太壮了,力气太大了,一拳一个,没人挡得住。   他是主谋。   重罚。   派出所的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   赵丹。   她五十岁了。   头发白了大半,鬓角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眼窝凹陷,嘴唇没有血色。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得毛了边。   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沾着泥点子。   她走进来,环视一圈。   很快找到了她想找的目标。   那个最显眼的、最高大的身躯。   许忠国。   他坐在那里,仰着头,一脸的不屑。   赵丹看着他。   看着他那头黄毛,那个耳环,那件花衬衫,那条破洞牛仔裤。   她站在原地。   就那么看着。   没动。   没说话。   脸上的表情,从进门时的担忧,一点一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心。   那种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是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   许忠国感觉到那道目光。   他转过头。   看到赵丹。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慌乱。   然后很快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妈,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像在掩饰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几个朋友闹着玩,关几天就出来了。”   墙角蹲着的那几个人听见了。   其中一个抬起头,看了一眼许忠国,又看了一眼赵丹,突然笑了。   “国哥!原来你是个妈宝男呀!”   “哈哈哈!”   另一个也跟着起哄:   “国哥,你打架那么猛,怎么还这么怕妈妈啊?是不是还没断奶?”   “哈哈哈!”   几个人笑成一团。   许忠国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很凶。   笑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人赶紧低下头。   许忠国转回头,看着赵丹。   “妈,您先回家,没事。别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过些天,我赚到了钱,带您去吃海鲜。一定。我保证。”   赵丹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许忠国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他从没见过赵丹脸上有这样的表情。   那不是生气。   那不是失望。   那是...   决绝。   一种让他害怕的决绝。   赵丹的眼睛红了。   红了很久了,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现在,那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顺着脸上的皱纹,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   很艰难地动了动。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很沙哑,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一句。   她转身。   走了。   没有回头。   派出所里变得很安静。   那个年轻帽子蜀黍停下批评教育,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黑脸帽子蜀黍也低下头,看着地面。   墙角蹲着的那几个人,也都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赵丹的背影,看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看着她那缓慢的脚步,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许忠国坐在那里。   他看着赵丹的背影。   看着她走。   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的心很痛。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使劲地拧。   他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拼命忍着。   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忍着不让情绪崩溃。   就在这时候。   墙角蹲着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傻乎乎的,没长脑子那种,突然冒出一句:   “国哥,你妈妈好像不要你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眼神,都是一样的:   “你傻逼啊?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嘛?”   那傻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缩成一团。   许忠国本来就在崩溃的边缘。   这一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转过头。   眼睛通红通红的。   死死盯着那个傻子。   “卧槽尼玛!”   他大吼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   黑脸帽子蜀黍第一时间冲上去。   但他力气太大了。   一米八五,九十公斤,像一头疯了的牛。   黑脸帽子蜀黍被他撞开。   另一个年轻帽子蜀黍也冲上去,被他甩开。   第三个帽子蜀黍也从后面抱住他,还是没用。   他就那么拖着三个人,冲到那个傻子面前。   抬起脚。   一脚踹过去。   那傻子惨叫一声,直接晕了。   屋里乱成一团。   2001年。   某地。   一个秘密训练基地。   基地在深山里,周围几十公里没有人烟。   只有一条路通进来,路口有岗哨,有铁丝网,有“军事禁区,禁止入内”的牌子。   许忠国从一栋灰色大楼里走出来。   头发剪短,普通的寸头。   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蓝色运动服,脚上是黑色的运动鞋。   整个人干净利落。   他站在楼前,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绿的,一层一层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天很蓝。   云很白。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松树的味道,还有泥土的味道。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白色的封面,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   “绝密”   打开文件。   里面是一张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   “姓名:费利克斯·劳伦斯   出生日期:1982年5月17日   籍贯:美国堪萨斯州   身份:孤儿,父母在十年前车祸中去世,在寄养家庭长大   任务:潜伏,等待指示”   许忠国,不,现在应该叫费利克斯了。   他看着那份文件。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那座山后面,更远的地方,是太平洋。   太平洋那边,是美国。   他要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这是他的任务。   也是他的使命。   那栋灰色大楼的三楼。   某个办公室。   窗户边站着两个人。   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背有些驼。   穿着一件旧军装,洗得发白,但很整洁。   少的那个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便装,表情严肃。   他们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看着费利克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   老的那个开口:   “这孩子,真的可靠吗?”   少的那个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徐国伟推荐的。称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教育,他非常清楚孩子的心性,可以用自己的命担保。”   他顿了顿。   “而且,现在我们手里合适的人员不多。这孩子的条件确实符合要求。”   老的那个点点头。   他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身影,问:   “他母亲呢?”   少的那个说:   “在老家,我们最开始计划的时候,就决定隐瞒。”   老的那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先失去了丈夫,现在又失去了养了十八年的儿子...”   他摇了摇头。   “苦了她了。”   少的那个没说话。   老的那个看着窗外,看着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身影,慢慢地说:   “不过,想让祖国变得强大,就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自言自语。   “她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少的那个转过头,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老人有资格说这句话。   老人的一家人都是烈士。   父亲,母亲,妻子,儿子。   都在不同的年代,为了同样的事业,牺牲了。   老人自己,也为了强国事业,把身体拖垮了。   医生说,他最多还有半年。   此刻,他站在窗前。   看着又一个年轻人,走向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