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神探:从零开始扬名洛杉矶

第86章 死亡

  2007年1月1日,上午11点51分。   范希尔驾驶着那辆租来的白色丰田凯美瑞,引擎发出声嘶力竭的轰鸣。   他从南郊一路飙车过来,闯了三个红灯,轮胎在转弯时发出刺耳的尖叫。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在80英里处颤抖,在洛杉矶市区开到这个速度,简直是找死。   但他顾不上了。   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状态,但瑞恩那边已经五分钟没有声音了。   “瑞恩!你还在吗?”   范希尔对着手机大喊。   没有回应。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十分钟后,他抵达圣莫尼卡,考德威尔制药研究园区。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园区外围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带,但警戒的方式极其诡异。   几十名警察站在至少两百米外的安全距离,背对着园区大楼,面朝外围街道,组成一道人墙。   他们在阻止民众靠近,但自己也没有进去的意思。   就像在隔离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范希尔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冲出去。   “让开!”   他对着挡在前面的两名巡警吼道。   两名警察都是年轻人,脸上带着那种初上战场的紧张。   其中一个伸手拦他:   “先生,这里危险,请退到安全区域——”   范希尔掏出警徽,几乎怼到他脸上:   “LAPD凶杀课!我搭档在里面!”   警察愣了一下,但手没有放下:   “长官,上面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去你妈的命令!”   范希尔一把推开他,弯腰钻过警戒带。   另一个警察想上来阻拦,但范希尔已经拔腿狂奔。   他能听到身后的喊声:   “嘿!站住!里面可能有炸弹!你疯了——”   范希尔没有回头。   他的皮鞋踩在园区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咔哒声。   周围是典型的企业园区景观。   修剪整齐的草坪,人造景观水池,几棵加州棕榈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但此刻,这些宁静的景色与气氛格格不入。   前方九十米处,就是那栋六层的实验室大楼。   现代主义风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大楼正门是双开的旋转玻璃门,此刻其中一扇已经被砸碎,玻璃渣散落一地。   范希尔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不止一个。   突然。   正门处冲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瑞恩,他的金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脸上有擦伤,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用白色的实验服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   女的是科拉,金色马尾已经散乱,几缕头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也抱着一个婴儿,动作笨拙但拼命护着。   两人冲出大门,朝园区出口方向狂奔。   “瑞恩!”   范希尔大喊,加速冲过去。   距离还有大约八十米。   瑞恩听到了喊声,抬头看到范希尔,脸上瞬间露出惊喜和急切混合的表情:   “长官!快——”   话音未落。   从实验室大楼右侧的停车场方向,突然冲出一辆灰色雪佛兰Tahoe越野车。   2006年款,全尺寸SUV,车身加装了防撞杠,车窗贴着深色膜。   它就像一头从阴影中扑出的猛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轮胎碾过水泥地面,速度极快。   直奔瑞恩和科拉而去。   范希尔的心脏瞬间缩紧。   “瑞恩!躲开!”   他嘶吼着,同时拔出腰间的格洛克19,但距离太远,手枪的有效射程根本不够。   灰色Tahoe一个急刹,在距离瑞恩和科拉十米处停下。   副驾驶车窗降下。   一只手臂伸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H&K MP5冲锋枪,短枪管型号,枪身上装着折叠枪托。   枪口对准了瑞恩。   “不——”   范希尔的吼声被枪声淹没。   哒哒哒哒哒——   全自动射击。   MP5的射速极快,每秒十几发子弹泼洒出去,在安静的园区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瑞恩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怀里抱着的婴儿先中弹,小小的身体被子弹撕开,鲜血和碎肉溅了瑞恩一身。   然后是瑞恩自己,第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右肩,把他打得转了半圈。   第二发打进侧腹。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科拉尖叫。   她试图转身逃跑,但没用。   子弹追上她。   后背,后腰,腿。   她和怀里的婴儿一起倒下,扑在地上,血从身下迅速蔓延开。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个大人,两个婴儿,四个鲜活的生命全部倒在血泊中。   灰色Tahoe的副驾驶窗重新升起。   车辆开始调头。   范希尔的眼睛红了。   纯粹的、沸腾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愤怒。   他举起格洛克,一边狂奔一边扣动扳机。   砰!砰!砰!   九毫米子弹打在Tahoe的车身上,溅起几点火星,但根本打不穿加固的车门和防弹玻璃。   车辆继续调头。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   另一把枪伸出来。   这次是M4卡宾枪,加装了消焰器。   对准了范希尔。   哒哒哒——   三发点射。   范希尔本能地扑倒,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后方的草坪上,掀起几块草皮。   他翻滚起身,继续射击。   弹匣打空了。   十五发子弹全部打完。   Tahoe已经完成调头,朝停车场另一个出口驶去。   范希尔拼命追赶。   Tahoe加速,冲过一个减速带,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园区建筑的拐角。   范希尔追了几十米,停下。   追不上了。   他转身,朝瑞恩倒下的地方狂奔。   随着距离接近。   他忍不住抱头。   到处都是血。   水泥地面上两大滩暗红色的液体,还在缓慢扩散。   瑞恩面朝下趴着,右手还保持着护住婴儿的姿势。   他的白衬衫后背被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   金发上沾着血和脑浆。   科拉侧躺着,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天空。   蓝色的瞳孔已经扩散,失去了焦距。   她的右手还紧紧抓着裹婴儿的实验服。   两个婴儿...   范希尔不敢细看。   他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紧。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洛杉矶一月份的天空,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烫。   “操...”   终于,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   “操!”   更大声。   “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   他对着空气嘶吼,每一句都用尽全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瑞恩。   那个憨厚的、善良的、认真的、总是把维护正义挂在嘴边的金发小子。   第一次和他出现场时紧张得手心出汗。   被凶手击伤住院时还笑着说没事。   康复归来后眼神更加坚定。   刚才电话里还说“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现在躺在地上,血快流干了。   还有科拉。   为了上学拼命打零工,说要存钱,毕业,和瑞恩结婚...   以及那两个无辜的、幼小的生命。   这一刻,范希尔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不仅仅是生理性的。   还有愤怒到极致的。   忽然。   轰——   让人心脏停跳的巨响。   整栋楼从中间炸开。   从内部向外,从下向上,所有结构在一瞬间解体。   混凝土墙体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钢筋扭曲断裂,玻璃幕墙化成亿万片锋利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喷射。   冲击波先到。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以大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草坪被掀起,棕榈树被拦腰折断,景观水池的水被抽干然后化作暴雨落下。   范希尔距离大楼很近。   还未反应过来。   冲击波就撞上了他。   感觉像是被一辆以百英里时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所有空气被从肺部挤出去。   耳膜瞬间穿孔,世界变成一片尖锐的鸣响。   身体离地飞起。   直接被气浪拍飞。   他在空中翻滚,世界在眼前旋转。   蓝天,大地,破碎的建筑,飞舞的碎片...   不远处停着一辆开着门的车辆。   他的腰部撞在车门框上。   以每小时超过百公里的速度,用肉身撞击金属边沿的、纯粹的毁灭性接触。   咔嚓。   范希尔听到了自己脊椎断裂的声音。   很清脆。   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   然后是肌肉、内脏、骨骼被强行撕裂、压碎、分离的感觉。   上半身继续向前飞,带着巨大的惯性。   他看到自己的下半身还卡在车门处,双腿怪异地扭曲着,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腰部断面涌出,溅满了车门和车窗。   然后他的头撞在地面上。   水泥地面。   后脑勺先着地。   砰。   那种瓜类摔碎的声音,混合着液体溅开的啪嗒声。   世界瞬间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