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希尔被人背在身上。 他努力睁开眼睛,但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晃动的天花板灯光。 不一会儿。 地下车库。 他被抬上一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放在后座上。 马科斯坐在他旁边,一个特工坐进驾驶室,另一个坐在副驾驶位。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车辆驶出地下车库,进入街道。 早晨的洛杉矶,街道上车辆不多。 新年第一天,很多人还在睡觉。 范希尔躺在后座上,身体还在轻微抽搐,但已经比刚才好一些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剧烈的疼痛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感,从胃部开始蔓延,到四肢,到大脑。 意识逐渐清醒。 他听到马科斯在对司机说话: “开快点!急诊通道已经联系好了!” “明白!” 车辆加速。 转弯。 刹车。 再加速。 范希尔悄悄睁开眼睛一条缝。 他看到马科斯的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手指在轻轻敲击枪柄。 车辆驶上一个斜坡,即将进入高速。 就在这时,马科斯突然动了。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 对着司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车厢里爆响,震耳欲聋。 子弹从司机后脑射入,从眉心穿出,带出一团红白相间的混合物,溅在挡风玻璃上。 司机身体一僵,然后软倒,趴在方向盘上。 车辆瞬间失控。 方向盘向左猛打,车身倾斜,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副驾驶座上的特工反应过来,伸手去拔枪。 但马科斯更快。 第二枪。 砰! 子弹击中特工的胸口,防弹衣挡住了,但冲击力让他撞在车门上。 第三枪。 砰! 这次是头部。 特工的身体瘫软下去。 车辆彻底失控,撞上路边的护栏,然后侧翻,滑行,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最后停下来时,车辆已经翻了个底朝天,四轮朝上,还在慢慢旋转。 安全气囊全部弹开,车厢里一片狼藉。 范希尔被安全带勒着,倒挂在后座上。 他能闻到血腥味、火药味、还有安全气囊化学粉末的刺鼻气味。 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还活着。 马科斯也活着。 他解开安全带,从破碎的车窗爬出去,然后伸手把范希尔也拉了出来。 两人站在路边,都有些踉跄。 范希尔的头很晕,视线还在晃动。 他看了一眼翻倒的车辆,司机的尸体倒挂在驾驶座上,血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 副驾驶座上的特工,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焦距。 “拿着。” 马科斯把手枪塞到范希尔手里。 格洛克19,枪柄上还有马科斯的体温。 “往前走两个街区,有地铁站。坐蓝线到第七街中心站。时间不多了。” 马科斯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 他快步穿过街道,消失在一条小巷里。 范希尔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枪,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看了看周围。 这里是高速路的辅路,车流不多,但已经有几辆车减速,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热闹。 远处传来警笛声。 范希尔把枪插进腰带,用夹克遮住,然后转身,朝马科斯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两个街区后,果然看到一个地铁站入口。 他走下楼梯,用现金买了票,进入站台。 早晨的地铁站人不多,几个上班族,几个看起来像是通宵派对刚结束的年轻人。 范希尔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低着头,避免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列车来了。 他上车,找了个靠门的座位。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行驶时与轨道摩擦的轰隆声。 范希尔闭上眼睛。 胃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好多了。 他摸了摸刚才车辆失控导致的磕碰伤,正在快速修复,超常恢复能力在起作用。 十几分钟后。 列车到站。 第七街中心站。 范希尔下车,随着人流走上站台。 上午9点23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七分钟。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 行李寄存处在站台的另一头,靠近出口。 那是一排排的金属储物柜,分大中小三种规格。 旁边有个服务窗口,但今天关门,挂着“新年休息”的牌子。 周围人来人往,大多是旅客,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 看起来一切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9点38分。 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从入口处缓缓驶入,停在距离行李寄存处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下来。 大约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中等,不胖不瘦。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一个中等大小的棕色行李袋。 典型的中产阶级形象,像个会计师或者律师。 男人走向储物柜区域,步伐稳健,表情自然。 他来到B排的柜前停下。 范希尔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伊芙琳·金交代他做的事情也在B排。 男人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柜门开了。 男人把手里拎着的棕色行李袋放进去,然后准备关门。 突然。 他停顿了一下。 头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在观察到了什么。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车辆的方向。 范希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奥迪车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 穿着便装,但站姿和眼神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特工。 不止两个。 储物柜前的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改变了动作,重新把刚刚放进去的行李袋又拿了出来。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出口快步走去。 “站住!” 穿夹克的男人大喊,拔出手枪。 其他人也纷纷掏出了武器。 很快。 枪声响起。 砰!砰!砰!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把行李袋抱在怀里,加速奔跑。 子弹打在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溅起火花和碎石。 人群瞬间炸开。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 旅客们四处逃窜,有的人趴在地上,有的人躲到柱子后面。 男人冲进一条通道,消失不见。 追捕者紧跟上去。 枪声从通道里传来,密集,激烈。 然后渐渐远去。 范希尔等了一会儿。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可疑人员了,他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快步走向储物柜区域。 B排,找到伊芙琳·金交代的那个储存柜。 旁边就是那个男人操作的储存柜,柜门还开着。 他朝里面看。 空的。 然后,拿出小钥匙,打开指定的储存柜柜门。 里面有一个棕色行李袋。 和他刚才看到男人拎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瞬间。 范希尔脑中灵光一闪。 他把手伸进去探索。 发现两个储存柜相连的隔板是可以提起来的。 调包! 男人放进去一个,然后拿出来一个。 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但实际上已经换了。 所以现在柜子里的这个,才是真正要给他的东西。 里面是什么? 范希尔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 当他的手触碰到行李袋的一刻。 行李袋轻微动了动。 还传出一丝幼小的呼吸声。 范希尔的脑袋翁的一声。 手下意识收回来。 犹豫一番。 最终还是把行李袋从里面拿了出来。 有点重,大约十五公斤左右。 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 人群还在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他。 然后,他拎着行李袋快步离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