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 恐怖分子?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行动起来,跟着人群跑。 跑出园区大门,跑到街上。 街道上一片混乱。 汽车在鸣笛,有人在尖叫,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科拉被人群推搡着,差点摔倒。 她抓住路边的路灯柱,稳住身体,大口喘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看。 是瑞恩。 她的男朋友。 科拉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瑞恩...” 她的声音在颤抖。 “瑞恩,我这里...我这里好像有恐怖分子。有人在大喊有炸弹,很多人在奔跑,还有...还有...”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 婴儿床。 抽搐的小身体。 无声的抽噎。 眼泪又流了出来。 “科拉?科拉你冷静点!” 瑞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急,但努力保持镇定。 “你在哪里?具体位置?” “考德威尔制药...圣莫尼卡园区...” 科拉抽噎着说。 “瑞恩,我在实验室里看到了...看到了很多婴儿,他们用那些孩子做实验,我...我很难受,瑞恩,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如果真的有炸弹,那些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嘶哑: “我不想看到那些孩子死。我想救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瑞恩的声音传来,平静,坚定,带着那种让科拉安心的力量: “你别轻举妄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离大楼远一点,但别跑到空旷地带,找有掩体的地方。 我马上过去。我现在的位置离你那边很近,十分钟就能到。” “好...好...” “保持通话。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但别挂断。我需要知道你的情况。” “好...” 科拉环顾四周。 街对面有一家咖啡店,但里面现在应该没人了。 旁边有条小巷,堆着几个垃圾桶。 她朝小巷跑去。 躲在一个大型的绿色工业垃圾桶后面,蜷缩起身子。 手机还贴在耳边,能听到瑞恩那边传来的声音,引擎的轰鸣,警笛声,还有他平稳的呼吸。 “我躲好了。” 她小声说。 “很好。” 瑞恩说。 “我现在在威尔希尔大道上,大概八分钟。科拉,听着,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等我来。” “嗯...” 科拉闭上眼睛。 耳边是远处人群的尖叫声,警笛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心跳。 还有那些婴儿的哭声。 一直在她脑子里回响。 永远也停不下来。 2007年1月1日,早晨7点10分。 洛杉矶市中心,玻璃幕墙大厦12层,HSI情报中心隔离室。 范希尔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 米色的吸音板,嵌着一排LED灯管,发出均匀的、毫无温度的冷白色光线。 他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四天。 从12月28日与伊芙琳·金见面回来,他就被关在这里。 现在是早晨。 他坐起身,床是一张简单的行军床,铺着灰色的薄毯子。 房间里除了床,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都是金属的,焊死在地面上。 墙角有个不锈钢的马桶和洗手池,连隔断都没有。 标准的临时拘留设施。 范希尔走到观察窗前。 那是一面厚重的防弹玻璃,外面是走廊,但窗帘一直是拉上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侧耳倾听。 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 脚步声,开门关门声,偶尔的说话声。 但都隔着厚厚的墙壁和门,听不清内容。 今天就是伊芙琳·金说的帮忙日。 但现在他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 她有什么计划? 怎么把他弄出去? 范希尔回到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子里复盘四天前发生的一切。 12月28日,在地铁废弃防空洞见到伊芙琳·金。 她给了他一枚微型存储芯片,让他转交给卡特。 范希尔回到地铁站,从维修通道出来,混入人群。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是卡特打来的。 “你在哪里?” 卡特的声音很冷。 “第七街地铁站。” 范希尔如实回答。 “待在原地。我们的人马上到。” 五分钟后,两个特工找到他,把他带回情报中心。 然后就是审讯。 卡特亲自审的。 问他和伊芙琳·金见了面,说了什么。 范希尔按照伊芙琳教他的说。 卡特没有发现异常。 但她也没放他走。 “这件事解决之前,你需要待在这里。” 于是他就被关进了隔离室。 每天有人送三餐,都是那个拉丁裔男性特工,名字好像叫马科斯。 话不多,总是面无表情。 大约七点半。 门开了。 马科斯走进来,手里端着餐盘。 一个三明治,一盒牛奶,一个苹果。 标准的美式早餐。 “谢谢。” 范希尔接过餐盘,放在桌上。 马科斯看了他一眼,眼神很短暂,但范希尔捕捉到了那里面的一丝深意。 然后马科斯转身离开。 门重新锁上。 范希尔坐到桌前,开始吃早餐。 三明治是火鸡肉和生菜,涂了蛋黄酱。 牛奶是冷的。 苹果是红富士,很脆。 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检查。 很快。 他发现了一粒小药丸。 白色的,直径大约五毫米,没有任何标记。 还有一把小钥匙,铜制的。 以及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 范希尔用身体挡住监控摄像头的角度。 他小心地展开纸条。 上面有一行字,用很小的字体手写: 吞下药丸。 范希尔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几秒钟。 最后,他把纸条卷起来,和药丸一起,塞进嘴里。 吞咽。 药丸很小,很容易吞下去。 纸条有点难以下咽,但他用牛奶冲了下去。 然后他继续吃早餐,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大约三分钟后。 胃部开始痉挛。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绞痛,然后迅速加剧,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用力拧。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顺着太阳穴流下。 范希尔捂住肚子,弯下腰。 喉咙发紧,想吐。 他张开嘴,但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白色的泡沫。 很多泡沫,带着酸味,从嘴里涌出来,滴在桌上,地板上。 他倒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 不是装的。 是真的在抽搐。 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四肢胡乱摆动,头一下一下地撞在地板上。 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很响,像有人在敲鼓。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脚步声。 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 “他怎么了?” 是马科斯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不知道!” 另一个声音。 “突然就这样了!” “叫医务组!快!” 更多的脚步声。 有人把他扶起来,检查瞳孔,测脉搏。 “脉搏很弱!呼吸急促!可能是食物中毒!” “送医院!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