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违反规定。” “两千美元。现金。现在就要。” 短暂的沉默。 “给我十分钟。” 里斯等待。 九分钟后,电话回拨过来。 技术人员给了他需要的信息。 但只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案件。 里斯记下案件的档案号,负责警探的名字,初步调查报告的摘要。 挂断电话。 里斯现在有了足够的信息。 他开始在房间里布置。 半个小时后。 现场完全被改变。 一个连环杀手闯入房间,制服了受害者,实施了性侵,用绳子勒死了她,然后翻找财物,拿走现金,然后离开。 完美吗? 不。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法医或侦探都能看出问题。 但没关系。 里斯不需要这个现场完美地骗过专业调查人员。 不完美的地方只要肯花钱都能解决,而考德威尔家族有的是钱。 他需要的是它符合“连环杀人案”的模式,让警方在巨大的公众和上级压力下,快速将其归入系列案件,然后集中精力去寻找那个“连环杀手”。 只要注意力被转移,只要金素妍的死成为系列案件的一部分,那么单独调查她的社会关系、她的双重生活、她可能接触到的人...这些就会变得次要。 而安装摄像头的那个人,如果他想站出来说“我这里有视频”,他会面临什么? 他会面临警方的怀疑: 你为什么有视频? 你安装了非法摄像头? 你是不是想用视频勒索? 或者,你是不是凶手? 所以,他大概率会保持沉默。 至少暂时会。 这就给了里斯时间,去找到他,解决他。 现场布置完毕。 里斯最后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拿出酒精喷雾和湿巾,开始清除自己的痕迹。 门把手,椅子,他碰过的所有表面。 他特别小心地处理了微型摄像头和录像机。 他没有带走它们,那样会留下明显的缺失,引起怀疑。 他只是重新接好线路,恢复原状,然后仔细擦拭了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 硬盘他要带走。 这是关键证据,必须销毁。 最后,他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一周。 差不多了。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街道依然安静。 远处有辆巡逻车缓缓驶过。 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近两个小时。 该走了。 他拿起帆布包,走到门边。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尸体,混乱的一切。 然后他打开门,闪身出去,轻轻关上门。 下楼,从后门离开。 回到车上,发动引擎。 他没有立即开走,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栋公寓楼。 三楼的窗户,307房间,窗帘还拉开着。 从外面看,一切正常。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没有人知道,几个小时前,一个年轻人在这里经历了人生中最恐惧的时刻。 也没有人知道,一个缉毒警刚刚伪造了一个犯罪现场,试图把一桩意外死亡,包装成连环杀人案的一部分。 里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驶离韩国城,融入洛杉矶深沉的夜色中。 2006年11月22日,下午两点十五分。 范希尔把车停在西洛杉矶一家宠物医院门口的停车位上。 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诊所,白色外墙,蓝色招牌,上面画着卡通化的猫狗图案。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门。 那只流浪狗,现在他给它起了个临时名字“瘸子”。 蜷缩在座位上,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然警惕,但少了一些恐惧。 过去两天,范希尔把瘸子养在家里。 茱莉娅一开始不太适应,她那种轻微的洁癖让她对脏兮兮的流浪狗本能地抗拒。 “它可能是唯一的目击者。” 范希尔这样解释。 茱莉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疯了吧”,但最终没有反对。 两个人再过一个月就要分开,不需要为了这种小事影响剩余的生活。 经过范希尔的照料。 现在,瘸子的状态好多了。 毛发虽然还是杂乱,但干净了许多。 后腿的创口和耳朵上的咬痕,已经结痂。 而它头顶的白线依然存在。 那根细细的、几乎透明的线,穿透车窗,指向南洛杉矶方向。 这两天他忙着处理其他事,还没开始对这条线进行调查。 但他确定,这条线是关键。 今天,他带瘸子来宠物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 他抱起瘸子,狗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呜咽了一声,走进诊所。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诊所内部很干净,铺着米色的瓷砖,墙壁漆成淡蓝色。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动物和饲料的淡淡气味。 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兽医助理,大约二十岁,金发,戴着眼镜,正在电脑前输入什么。 “下午好。” 她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给我的狗做个全面检查。” 范希尔说,把瘸子放在接待台上。 “它是我捡到的流浪狗,后腿有伤,我想看看严不严重。” 助理看了看狗,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可怜的宝贝。我先给它称个体重。” 她拿出一个宠物秤,让瘸子站上去。 数字跳动:9.7公斤。 “差不多十公斤。中型犬,但偏瘦,正常应该十二公斤左右。” 她在表格上记录。 “医生现在有空吗?” “沃克医生正在给一只猫做绝育,大概还要二十分钟。你们可以先填一下表格,在这里等一下。” 她递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范希尔接过,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 等候区有五六张椅子,坐着几个人。 一个老妇人抱着一条吉娃娃,狗在不停地发抖。 一个年轻男人牵着一条拉布拉多,狗很安静地趴在地上。 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和一只仓鼠,仓鼠装在便携笼里,孩子们则兴奋地指着墙上的宠物海报。 范希尔开始填表格。 狗的名字:他写了“瘸子”(Limp)。 品种:不确定。 看起来像是德国牧羊犬和别的犬种的混血。 年龄:不确定。 性别:公。 疫苗接种史:未知。 病史:未知。 他填到“主人信息”一栏时,停顿了一下。 犹豫一番,写上“范希尔·康纳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瑞恩。 范希尔接起。 “长官!” 瑞恩的声音很急,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在哪里?” “宠物医院。怎么了?” “又发生了一起。第四起。就在刚才,一个多小时前。” 范希尔坐直身体。 “说清楚。” “地点在西好莱坞,一栋公寓楼。受害者是女性,二十三岁,白人,模特兼职服务员。作案手法和前三起一样:入室,性侵,勒杀。但是...” 瑞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但是凶手留下了一张纸条。” “纸条?” “是的。就在尸体旁边,用受害者的口红写的。内容是...”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内容是:‘这才是我的杰作。之前的三起都是傻逼模仿者干的。别把我的作品和那些垃圾混为一谈。’” 范希尔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现场确认过了吗?” “我刚到。技术科的人还在路上。但初步看,确实和前三起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更精致。如果那三起是粗制滥造的模仿,这一起就是大师级的原作。绳子打结的方式,物品的摆放,甚至尸体姿势的调整...都有一种病态的仪式感。还有就是,受害者体内没发现男性体液。” 范希尔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完全改变了。 不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是两起。 一起是原版的延续,一起是模仿。 为什么有人要模仿这种陈年旧案? 为了什么? 掩盖真正的犯罪? 制造混乱? 还是单纯的变态? “我马上回来。” 范希尔说。 “需要我派车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二十分钟后到警局。” 挂断电话,范希尔站起身。 兽医助理抬起头。 “先生?” “抱歉,有紧急工作。” 范希尔说,从钱包里掏出两张一百美元的钞票放在桌上。 “这些钱先押在这里。给狗做全面检查,治疗伤口,打疫苗。我晚点来接。” 助理看着钱,又看看狗。 “您留一下联系方式?” 范希尔快速在表格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出诊所。 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帕克中心。 下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 他戴上太阳镜,大脑继续运转。 纸条。 “这才是我的杰作。”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凶手是一个极度自负、有强烈表现欲、甚至有点艺术家心态的变态。 他把谋杀视为“作品”,把模仿者视为对自己艺术的侮辱。 这种人通常有很强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