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 里斯转向埃文,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一些,但依然强硬。 “我需要你冷静下来,回答几个问题。这很重要。” 埃文点点头,努力控制住颤抖。 “这个女孩是谁?” “她说她叫金素妍。韩国人,在附近餐馆打工,租这个房间。我们是在俱乐部认识的,大概...一个月前。” “你们的关系?” “就是玩玩。她需要钱,我需要...陪伴。我给她买礼物,付房租,有时候给她现金。” 典型的交易关系。 “今晚有谁看到你们在一起?” “没有。我们是单独来的。我开车,她坐副驾驶。直接上楼,没有遇到任何人。” “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吗?朋友,其他玩伴,强化剂贩?” 埃文想了想,摇头。 “应该没有。” 里斯点点头。 “你们用的强化剂从哪里买的?” “一个叫‘蜘蛛’的强化剂贩。在韩国城活动,但我不认识他本人,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素妍安排的。” “中间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素妍说是个韩国人,在夜店做保安。” 里斯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然后他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你现在听好。” 他说,直视埃文的眼睛。 “你回去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有一点!把嘴管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明白吗?” 埃文用力点头。 “那...这里...” “我会处理。” 里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只有一个词。 “接人。” 不到十分钟,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三下,停顿,两下。 里斯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穿着深色西装,面无表情。 他朝里斯点点头,然后看向埃文。 “车在楼下。我们走。” 埃文慌乱地穿上扔在椅子上的牛仔裤和T恤,甚至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就跟着男人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里斯一眼。 眼神里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就像把烫手山芋扔给别人后的那种解脱。 然后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里斯,和一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他没有立即工作,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睛,开始真正的观察。 这一次,他不是看表面,而是寻找异常。 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挂着几件女性的衣服,简单的T恤,牛仔裤,还有两套服务生制服。 下面抽屉里是内衣和袜子,叠得整整齐齐,与房间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他蹲下身,检查地板。 地毯的纤维走向,污渍的类型,有没有不自然的拖拽痕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老式的石膏天花板,有些地方已经开裂。 中央挂着一个简单的吸顶灯,灯罩是半透明的塑料,里面积了一层灰。 他的目光停在灯罩边缘。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凸起,大约黄豆大小,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灰尘或污渍。 他站起身,搬来椅子,站上去。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手电筒,咬在嘴里,然后伸手去检查那个凸起。 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老式的,需要有线连接的那种。 镜头直径大约两毫米,伪装成螺丝头的形状。 有一根极细的线从摄像头后面引出,沿着天花板缝隙延伸,消失在墙壁方向。 他跳下椅子,顺着线的方向寻找。 线沿着墙壁顶部,被巧妙地隐藏在装饰线条后面,一直延伸到衣柜上方。 在那里,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大概十厘米见方,用金属网格覆盖。 里斯取下通风口的网格。 里面不是通风管道,而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大约二十厘米深。 空间里放着两个设备。 一个是电源适配器,把市电转换成摄像头需要的低电压。 另一个是录像设备,一个老式的硬盘录像机,大约鞋盒大小,上面有指示灯在微弱闪烁。 红灯。 表示正在录制。 里斯盯着那个红灯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进去,摸索着找到录像机的连接线。 他先拔掉电源,红灯熄灭。 然后拔掉摄像头的信号线。 录像机的外壳是塑料的,没有锁。 他用小刀撬开外壳,露出里面的结构。 一块主板,一个电源模块,还有一个硬盘。 老式的3.5英寸机械硬盘,容量大概80GB。 他取出硬盘,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便携式CD播放器,或者说,伪装成CD播放器的设备。 打开后盖,里面不是CD机芯,而是一个硬盘接口和一小块电路板。 这是他自己改装的。 一个便携式硬盘读取器,可以通过USB连接电脑,但也可以独立运行,用电池供电,自带一个小屏幕。 他把硬盘连接到读取器上,按下电源键。 小屏幕亮起,显示读取中... 然后进入文件管理系统。 硬盘被分成几个分区。 里斯浏览目录,找到了视频文件。 文件按日期命名,最近的几个文件时间都是今天。 2006年11月12日。 他点开最新的一个文件。 小屏幕上出现黑白画面。 角度是从天花板往下拍,覆盖了床的大部分区域。 画质一般,但足以看清细节。 画面里,埃文和金素妍正在床上。 两人明显已经喝醉或嗑high,动作粗鲁而放纵。 视频有声音,但质量很差,只能听到模糊的呻吟和喘息。 里斯快进。 时间跳到一点左右。 画面里,金素妍开始出现异常,抽搐,翻白眼,口吐白沫。 埃文起初以为她在玩某种游戏,还在笑,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他跳下床,摇晃她,拍打她的脸,最后开始做心肺复苏,手法拙劣,毫无章法。 然后是慌乱,埃文在房间里乱转,打电话,语无伦次地说话。 最后,他打给了里斯。 视频持续到里斯进入房间,和埃文说话,搜索,最后被他拔掉电源而停止。 里斯退出这个文件,查看更早的日期。 硬盘里存了大约一周的视频。 每天都有。 但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视频文件的大小。 每天的视频文件大约2GB到3GB。 一周的视频,总量应该在15GB到20GB之间。 这个硬盘是80GB的,那剩余的60多GB内容,要是有的话,哪去了? 第一,这些数据被删除了。 第二,被转移走了。 里斯关闭读取器,拔出硬盘。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手中的硬盘,大脑飞速运转。 摄像头的出现让现在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 不只是处理一具尸体,掩盖一场意外。 这些视频。 有可能被转移的数据。 变得棘手。 安装摄像头的人,显然在监视金素妍。 可能是为了勒索,可能是为了偷窥,可能是为了其他目的。 不管是哪种,都是威胁。 如果这些视频曝光,即使里斯把现场布置得再完美,埃文·考德威尔依然会被卷入丑闻。 视频里清晰显示了他的脸,他的行为,他面对女孩濒死时的慌乱和无能。 考德威尔家族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必须找到安装摄像头的人。 解决掉这个人。 销毁所有视频副本。 但在此之前,必须确保这个人不会在找到他之前突然跳出来,把视频交给警方或媒体。 如何确保? 里斯闭上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他需要思考。 需要计划。 需要利用他这些年积累的所有知识和资源。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眼神变得冷静,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有了一个计划。 一个冒险的,有漏洞,但在目前情况下可能是最优解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转移注意力的同时让手握视频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在背后中枪也能判定为自杀的国度里,不敢有人去赌警察会在高压下去正常执法。 一旦这个人敢跳出来,大概率会被当做凶手来处理。 到时候,那些视频也会变得无关紧要。 当然,这是最后的选项,最好还是在这之前找到这个人并解决掉。 里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洛杉矶的夜色深沉,远处有霓虹灯在闪烁。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在《洛杉矶时报》工作的线人。 这个线人欠他几个人情,而且急需钱,他女儿正在做牙齿矫正,费用高昂。 “我需要你写一篇报道。” 里斯开门见山。 “关于连环杀人案。三起,年轻女性,夜间入室,性侵,勒杀。细节我会给你。稿子要在我指定的时间出现在编辑的桌子上。” 线人犹豫了一下。 “这种事需要警方确认...” “这个你不用管。做不做?五千美元,现金。” 沉默。 然后: “成交。” 挂断第一个电话。 第二个电话打给一个在警局通讯部门工作的技术人员。 这个人有赌博问题,欠了高利贷,里斯帮他还过一次债。 “我需要你帮我找两个案件的档案。要符合以下情况,具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