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韦斯特的住所就在那里,一栋现代风格的公寓楼,位于一条安静的住宅街。 范希尔把车停在街对面的一棵大树下,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公寓楼的正门和停车场出口。 “就是那栋楼。” 范希尔指着马路对面。 那是一栋六层高的建筑,白色外墙,大面积的玻璃窗,设计简约现代。 楼前有个小型花园,种着棕榈树和灌木。 “我们怎么调查?” 瑞恩问。 “先观察。” 范希尔说,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 “没有怀疑对方的任何证据,更因为目标的身份特殊,不能摆到明面上进行调查。只能暗中观察,悄悄跟踪。” 他递给瑞恩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记录所有进出那栋楼的人,尤其是和亚历克斯接触的人。注意时间、外貌特征、车辆信息。” “明白。” 瑞恩接过笔记本,翻开,准备记录。 两人在车里坐下,开始监视。 早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车里渐渐暖和起来。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辆经过,或行人走过。 接下来的半个月。 范希尔和瑞恩开始了24小时轮班监视。 范希尔负责白天,瑞恩负责夜晚。 两人在亚历克斯公寓附近租了一个短期公寓,作为监视点和休息处。 窗户正对目标公寓楼,视野开阔。 监视工作是枯燥的。 长时间坐在车里或窗前,盯着同一个地方,记录看似无意义的细节。 亚历克斯几点出门,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 但正是这种枯燥的坚持,让他们发现了不寻常的线索。 第一个发现是在监视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两点,亚历克斯从公寓楼出来,没有开车,步行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范希尔立刻下车,保持距离跟踪。 亚历克斯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家咖啡店。 店名叫“回声咖啡”,装修简约,木质桌椅,墙上挂着本地艺术家的画作。 店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坐在窗边或角落。 亚历克斯推门进去,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靠墙位置。 那个位置很隐蔽,在书架后面,从店外很难直接看到。 范希尔在街对面的书店里,透过窗户观察。 他看到亚历克斯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 亚历克斯把信封塞进坐垫和椅背的缝隙里,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放东西。 然后他慢慢喝着咖啡,看着窗外,坐了大约二十分钟。 喝完咖啡,亚历克斯起身离开。 那个信封还在。 范希尔立刻警觉。 他继续观察。 五分钟后,一个老头走进咖啡店。 老头大约七十岁,穿着老旧的呢子外套,戴着一顶棕色鸭舌帽,手里拄着拐杖。 他走到亚历克斯刚才坐的位置,慢慢坐下,点了杯茶。 然后,很自然地,他的手伸到坐垫后面,摸索了几下,抽出了那个信封,迅速塞进自己的口袋。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老头喝完茶,起身离开。 范希尔快速记下老头的特征,并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几日后。 “每隔三天一次。” 瑞恩翻看记录。 “亚历克斯每隔三天就会去那家咖啡店,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每次都留下东西,然后那个老头会来取走。” 他抬头看范希尔。 “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或物品,说明他们不相信电子通讯的安全性,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第二个发现是在监视的第二周。 那天是周三,亚历克斯没有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西洛杉矶的一家私立医院。 范希尔跟踪进去。 他看到亚历克斯直接去了血液科,进入一个专门的诊疗室。 门外有保镖模样的人守着,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范希尔假装成病人家属,在等候区坐下,同时观察。 一小时后,亚历克斯出来,表情平静,胳膊贴着止血胶布。 范希尔等亚历克斯离开后,走到护士站。 “请问一下。” 他露出友好的笑容,出示警徽。 “刚才那位先生,亚历克斯·韦斯特,他是定期来这里吗?” 护士是个中年女性,看了眼警徽,又看了眼范希尔,有些警惕。 “病人信息是保密的。” “我明白。” 范希尔点头,压低声音。 “我们不是在调查他,而是在调查一个可能与他有关的案件。只需要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涉及具体医疗细节。”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很重要。可能关系到其他人的安全。” 护士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范希尔迷人的眼睛和脸蛋,又看了看周围,然后低声说: “韦斯特先生是这里的特殊病人。他每两周来一次,接受输血。” “输血?” 范希尔皱眉。 “他有什么疾病吗?” “是的,他的血型非常罕见。是Rh null型,俗称‘黄金血’。” 范希尔的心跳微微加快。 “黄金血?” “是的。” 护士点头。 “而且他还有合并症,重度地中海贫血症。这意味着他自身造血能力很差,需要定期输血维持生命。 但他的血型太罕见了,能找到的匹配血源极少,所以每次输血都是精心安排的。” “还有什么?” 范希尔继续询问。 她顿了顿。 “我听医生说,韦斯特先生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有一个固定的匿名献血者,血型完全匹配,而且愿意定期为他献血。 但那个人是谁,在哪里,医院也不知道。血液是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没有捐赠者信息。” 范希尔记下这些信息。 “谢谢。” 他离开医院,回到车上,大脑飞速运转。 黄金血。 重度地中海贫血症。 定期输血。 匿名献血者。 这些信息单独看可能只是医疗记录,但结合咖啡店的秘密传递、命案现场的白线连接... 范希尔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真相。 一个复杂、黑暗、可能牵扯到更多人的真相。 那天晚上,他和瑞恩在租住的公寓里汇总信息。 两人把半个月的监视记录摊在桌上:照片、笔记、时间线、关系图。 “每隔三天,咖啡店传递信息。” 瑞恩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每隔两周,医院输血。” 他看向范希尔。 “长官,这些信息和命案有什么关系?” 范希尔沉默了几秒。 “我还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白线告诉他亚历克斯与命案有关,但具体关联是什么,还需要更多证据。 “但可以推测。” 他继续说,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亚历克斯需要定期输血才能活命。” “他的血型极其罕见,只有极少数人能匹配。” “有一个匿名献血者愿意定期为他献血。” 他转身,面对瑞恩。 “那么,如果你是这个献血者,你会无偿做这件事吗?持续地、定期地、冒着健康风险,为一个陌生人献血?” 瑞恩皱眉。 “不会。除非有巨大的回报,或者被迫。” “没错。” 范希尔点头。 “所以,这个‘匿名献血者’,也有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夜幕下的洛杉矶灯火璀璨,远处贝莱尔山庄的方向一片安静。 “明天。” 范希尔说。 “明天我们去查那个老头。查清楚他是谁,为谁工作,传递的是什么信息。” 瑞恩点头,表情严肃。 “明白。” 两人收拾好资料,准备休息。 范希尔走到窗边,看着亚历克斯公寓楼里亮着的灯光。 那扇窗户在五楼,拉着窗帘,但能看见人影晃动。 亚历克斯·韦斯特。 科技天才。 病人。 嫌疑人。 这个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