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希尔。” 女人的声音,甜美中带着一丝慵懒,像刚睡醒,又像故意压低的诱惑。 爱丽丝·莫雷诺。 范希尔的大脑瞬间调出关于她的所有信息:人事部文员,金发,身材火辣,主动大胆,头顶有白线。 “爱丽丝。” 他说,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她轻笑,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细微的沙沙声。 “说好了请我吃饭,这都过去多久了?两周?三周?警探先生,你该不会是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男人吧?” 范希尔皱起眉。 原主和爱丽丝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入。 “我中枪了,在医院躺了一周。” 他说,用陈述事实的语气。 “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 爱丽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我每天都想去看你,但那个凶巴巴的护士说只有直系亲属能进重症监护区。后来你转到普通病房,我又怕打扰你休息。你看,我多体贴。”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狡黠: “但现在你出院了,对吧?而且我听说,罗杰斯给了你半个月的带薪休假。所以你没有任何借口了,范希尔·康纳斯。” 范希尔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超市停车场来来往往的顾客。 一个母亲推着购物车,里面坐着两个小孩。 一个老人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旧轿车。 几个青少年聚在角落抽烟,笑声刺耳。 平凡的世界。 而电话那头的女人,和他此刻的生活,都不属于那个世界。 “你想什么时候?” 他问。 “今晚。” 爱丽丝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知道西好莱坞有家意大利餐厅,海鲜意面很棒,记得吗?你之前提过的。” 范希尔确实记得,那是他穿越第二天在警局大厅,为了套话随口说的。 “我记得。” 他说。 “那就七点在那里见。哦对了——”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甜蜜: “如果你再放我鸽子,范希尔,我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比如,不小心把某些照片发到警局的内部邮箱,或者告诉你那位漂亮的妻子,她丈夫在健身房更衣室里对我做过什么。” 范希尔的呼吸微微一滞。 照片? 更衣室? 原主到底和这个女人发展到什么程度? “你不会的。” 他试探着说,语气尽量轻松。 “试试看?” 爱丽丝笑了,但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 “七点。别迟到。我讨厌等人。” 电话挂断。 范希尔握着手机,屏幕渐渐变暗,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计划被打乱了。 他本想调查茱莉娅的行踪。 她说过今晚要出门,这是跟踪的好机会。 但现在,他得先去应付爱丽丝。 这个女人不简单。 主动,大胆,有手段,而且显然握有原主的什么把柄。 头顶的白线也说明她涉及犯罪,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必须谨慎。 更重要的是,她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范希尔·康纳斯’的事情,对他维持身份至关重要的信息。 利用失忆的借口,或许能套出些东西。 范希尔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傍晚六点五十分。 西好莱坞,梅尔罗斯大街。 “贝拉维斯塔”意大利餐厅坐落在一栋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艺术装饰风格建筑里,外墙是柔和的鹅黄色,拱形窗棂,黑色铸铁栏杆,门口挂着复古的招牌,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内透出。 范希尔把探险者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公共停车场,步行过来。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休闲西装,里面是浅灰色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 裤子是深色牛仔裤,鞋是棕色的皮质休闲鞋。 看起来正式又不失随意,适合非正式约会。 他提前了十分钟到。 餐厅领班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意大利裔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黑西装,笑容专业。 “晚上好,先生,有预订吗?” “范希尔·康纳斯,两位。” 领班查看预订簿,点点头。 “请跟我来。” 他带范希尔走到餐厅靠里侧的一个卡座,半圆形软沙发,对着单人椅,中间是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 位置相对隐蔽,旁边有一盆高大的绿植,能提供一定的隐私。 范希尔坐下,点了杯苏打水,加柠檬。 他观察四周。 餐厅不大,约莫二十张桌子,已经坐了一半客人。 装潢是典型的意大利风格:深色木地板,墙上挂着托斯卡纳风景的油画,每张桌上都摆着蜡烛和小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雏菊。 空气里有大蒜、橄榄油、烘焙面包和红酒的混合香气。 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萨克斯风悠扬。 六点五十五分。 范希尔喝了口苏打水,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他思考着等会儿的对话策略。 爱丽丝显然是个聪明女人,不能直接问,得引导,得让她在放松的状态下自然地说出来。 失忆是个好借口,头部中枪,短期记忆受损,有些事想不起来了,需要帮助回忆。 合理,且难以验证。 七点整。 餐厅门被推开。 范希尔抬头看去。 爱丽丝·莫雷诺站在门口,穿着一条酒红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裙子是无袖设计,V领开得恰到好处,既展露了傲人的曲线,又不至于太过暴露。 裙摆刚过膝盖,紧身剪裁完美勾勒出腰臀线。 她外面披了件黑色小西装,没扣扣子,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小手包。 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卷,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眼线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唇彩是暗红色,与裙子呼应。 她站在门口扫视餐厅,目光落到范希尔身上时,嘴角勾起一个妩媚的弧度。 然后她朝领班点点头,径直走过来。 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餐厅里好几个男性客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 范希尔站起来。 爱丽丝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张开双臂。 “范希尔。”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更软,更甜。 范希尔上前一步,两人拥抱。 礼节性的,但爱丽丝的手臂环得很紧,身体完全贴上来。 范希尔能感觉到胸前的柔软和弹性,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是一种浓郁、诱惑的东方调,琥珀、香草、广藿香。 拥抱持续了三秒,也许四秒。 爱丽丝先松开,但手还搭在他手臂上,仰头看着他,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你看起来不错。” 她说,目光扫过他额头贴着的小号创口贴。 “比我想象的好。” “运气好。” 范希尔微笑,拉开对面的椅子。 爱丽丝坐下,把小手包放在桌上,脱下小西装搭在椅背。 这个动作让她的手臂和锁骨完全露出来,皮肤光滑,线条优美。 侍者走过来,递上菜单。 “喝点什么?” 范希尔问。 “普罗塞克。” 爱丽丝说,没看酒单。 “要冰的。” 侍者点头离开。 爱丽丝翻开菜单,但眼睛却盯着范希尔。 “你瘦了点。” 她说。 “医院伙食不好。” 范希尔也翻开菜单。 “今晚多吃点,我请客。” 爱丽丝眨眨眼。 “说好我请的。” “那就下次你再请。” 她笑了,低头看菜单,但几秒后又抬起头。 “你知道吗,局里都在传你的事。英勇警探发现凶手在枪战中头部中弹仍坚持营救同事,媒体都报道了。罗杰斯警司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听说副局长可能要给他升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