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希尔不动声色: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谦虚不适合你,范希尔。” 爱丽丝合上菜单,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托着下巴。 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微微敞开,烛光在她皮肤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我一直觉得你和其他警察不一样。他们要么粗鲁,要么无聊,要么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但你...你有种特别的气质。危险,又迷人。”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他,毫不掩饰兴趣。 侍者送来普罗塞克,倒进细长的香槟杯里,气泡欢腾上升。 爱丽丝举起杯: “为了你还活着。” 范希尔举杯,两人轻轻碰杯。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爱丽丝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嘴唇上沾着一点酒液,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她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杯脚。 “所以,你休假都在干什么?在家陪娇妻?” 语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醋意。 “休息,恢复。” 范希尔说。 “医生让我避免剧烈运动,少用脑。” “少用脑?” 爱丽丝挑眉。 “那可不是你的风格。我记得你最喜欢...动脑筋了。” 她的话里有话。 范希尔保持微笑: “有些事确实想不起来了。医生说可能是暂时性失忆,中枪的后遗症。” 爱丽丝的表情变得关切: “真的?严重吗?” “有点。” 范希尔说,语气随意。 “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爱丽丝歪着头,看着他: “你真的忘了?” “是的。” “在警局的一场派对上,四个月前。” 爱丽丝说,眼睛盯着他的反应。 “你在吧台一个人喝酒,我过来搭讪。你说你结婚了,我说我不在乎。然后我们聊了一整晚,你送我回家,但没进门。”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 “第二次是在健身房更衣室,你刚洗完澡,我‘不小心’走错了。那晚回家...你进门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暧昧。 范希尔喝了一口苏打水,冰块已经化了,味道很淡。 “不记得了。” “那照片呢?” 爱丽丝问,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照片?” “更衣室那晚,我拍了张照片。你背对着镜头,但脸在镜子里很清楚,我也在镜子内,背后抱着你。拍得挺艺术的!” 范希尔的心沉了一下。 这女人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为什么要拍?” 他问,语气尽量平静。 “留个纪念。” 爱丽丝笑了。 “也防着你哪天翻脸不认人。你知道的,范希尔,警局里最不缺的就是伪君子。表面上是模范警探、模范丈夫,背地里...”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侍者过来点餐。 爱丽丝点了一份海鲜意面,一份凯撒沙拉。 范希尔点了牛排和烤蔬菜。 侍者离开后,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背景音乐换了一首,钢琴独奏,旋律忧伤。 “你妻子知道你中枪后,什么反应?” 爱丽丝突然问。 范希尔看着她: “她很担心。” “当然,她是妻子嘛。” 爱丽丝说,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 “但我听说她很少去医院,每天只待半小时?” 范希尔眯起眼睛: “你听谁说的?” “医院有我朋友。” 爱丽丝轻描淡写。 “她说康纳斯太太看起来很憔悴,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好像很忙的样子。” 她向前倾身,压低声音: “你知道的,范希尔,如果一个女人真的爱她的丈夫,在他头部中枪躺在医院时,她会寸步不离。除非...她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范希尔没说话。 爱丽丝靠回椅背,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 她说,语气轻松起来。 “我只是个局外人,偶尔...陪你解解闷。” 沙拉上来了。 两人开始吃,话题转向其他领域。 爱丽丝说起警局的八卦:谁和谁偷情被发现了,谁在晋升竞争中耍了手段,谁在内部调查中惹了麻烦。 范希尔听着,偶尔问一句,引导她说更多。 从她的叙述中,他拼凑出一些关于‘范希尔·康纳斯’的信息: 在警局口碑不错,破案率高,但有些同事觉得他太独来独往,不好亲近。 上司罗杰斯很器重他,但也常因为他擅自行动而头疼。 三年前办过一起大案,捣毁了一个贩毒团伙,因此获得嘉奖。 和几个缉毒课的警探有过冲突,具体原因不明。 经常加班,但很少提家里的事。 主菜上来了。 海鲜意面摆盘精美,大虾、蛤蜊、贻贝堆得满满的,淋着浓郁的番茄酱汁。 范希尔的牛排五分熟,切开后中心是漂亮的粉红色。 两人边吃边聊。 爱丽丝很健谈,从电影聊到音乐,从旅行聊到美食。 范希尔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句。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爱丽丝喝了两杯普罗塞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更迷离了。 范希尔只喝了苏打水。 结账时,爱丽丝抢着要付,但范希尔坚持,用现金结了账,他不打算留下信用卡记录。 走出餐厅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梅尔罗斯大街上霓虹闪烁,夜生活刚开始。 酒吧门口排着队,时尚的年轻男女穿梭而过,空气里有香水、烟味和街头小吃的香气。 晚风微凉。 爱丽丝穿上小西装,但还是抱着手臂。 “冷?” 范希尔问。 “有点。” 她抬头看他,眼神在街灯下闪着光。 “我家不远,要不要上去喝一杯?我有瓶不错的苏格兰威士忌,单一麦芽,你会喜欢的。” 范希尔犹豫了。 他知道该拒绝,该回家,该继续调查茱莉娅。 但爱丽丝头顶的白线在夜色中依然清晰可见,浅灰色,细而长,延伸向远方。 她涉及的犯罪是什么? 会不会影响到他? 而且,她显然知道更多关于‘范希尔·康纳斯’的事,那些在清醒状态下不会轻易说出口的事。 爱丽丝见范希尔犹豫,语气突然变得尖锐。 “范希尔,今晚你必须跟我走,不然明天那张照片就会出现在你妻子的邮箱里。我说到做到。” 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范希尔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点头: “好。” 爱丽丝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甜美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的车在那边。” 她指向街角,一辆红色保时捷911停在专用车位里,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两人走过去。 爱丽丝解锁,拉开车门。 虽然碰到查酒驾概率很小,但谨慎起见,范希尔还是抢先坐进了驾驶座。 爱丽丝有点不满的白了一眼范希尔,最终绕一圈坐进副驾驶。 车内很干净,有香水味和皮革的气味。 中控台上摆着一个小香水瓶,后排座位上扔着几个购物袋,标签还没拆。 范希尔发动引擎,保时捷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他转头看了一眼爱丽丝。 “系好安全带。” 然后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射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