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福特探险者驶入比弗利山庄时,范希尔放慢了车速。 这里是洛杉矶财富与名流的象征,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棕榈树和高耸的绿篱。 每一栋住宅都像是一座小型宫殿,西班牙式、地中海式、现代极简主义,风格各异却同样彰显着奢华。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十月的洛杉矶依然温暖。 “长官,我们到了。” 瑞恩指着前方一个路牌说道。 范希尔顺着方向看去,路牌上写着“北卡农道”。 他拐进去,道路立刻变得狭窄起来。 这里不像主干道那样笔直宽阔,而是沿着山坡蜿蜒向上,两侧的别墅错落分布在坡地上,每栋之间都保持着足够的隐私距离。 112号在北卡农道的尽头。 那是一栋西班牙风格的白色别墅,红瓦屋顶,弧形拱门,门前种着高大的橄榄树。 黄色的警戒带依旧缠绕在铁艺大门上,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范希尔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 两人下车,清晨的山坡空气清新,能闻到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走到大门前,掀起警戒带钻了进去。 别墅的前院很大,铺着米色石板,中间有一个小型喷泉,此刻已经干涸。 左侧是车库,右侧是精心打理的花园,种满了玫瑰和薰衣草。 范希尔的视线扫过整个区域。 门口站着一名穿制服的年轻警察,大约二十出头,正无聊地靠在门柱上玩手机。 看到范希尔和瑞恩走近,他赶紧站直身子。 “长官!” 范希尔点点头,目光落在他头顶。 一根白线。 细如发丝,浅灰色,从年轻警察的头顶延伸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向下蜿蜒,最终消失在贝弗利山庄下方的某处。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 他问,同时从口袋里掏出警徽出示。 “完好无损,长官。” 年轻警察回答。 “勘查组昨天下午四点撤走,之后我一直守在这里。没人进去过。” “你叫什么?” 范希尔问。 “丹尼·罗德里格斯,长官。西区分局巡逻队。” “在这里站了多久?” “从昨晚八点接的班,长官。还有两个小时换岗。” 范希尔拍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说完,他转身走向别墅正门。 瑞恩赶紧跟上,小声提醒: “长官,我们需要戴上手套和鞋套。” 范希尔顿了顿,转身伸出手。 瑞恩赶忙从携带的包裹里拿东西,动作慌张又笨拙。 别墅的正门是厚重的橡木材质,门锁处有被撬动的痕迹,但手法专业,破坏痕迹很小。 范希尔戴上手套,轻轻推开门。 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气。 可能是空气清新剂,也可能是尸体留下的那种挥之不去的气味。 客厅很大,挑高至少六米,墙上挂着抽象画,家具都是高档的意大利品牌。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现在上面用粉笔画着两个人形轮廓。 一具在书房门口,一具在楼梯口通往厨房的走廊。 范希尔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 沙发、茶几、壁炉、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右侧的开放式餐厅、左侧的书房入口。 他开始走动,脚步很轻,鞋套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先走到书房入口的人形轮廓前蹲下,看着粉笔线勾勒出的形状。 这是个仰卧的姿势,双臂张开,头朝向壁炉。 报告上说,罗伯特·卡尔顿在这里被一枪击中脑门。 范希尔抬头,看向壁炉上方的墙面。 那里有一个弹孔,周围有飞溅的血迹,已经被取样标记。 子弹从眉心射入,后脑穿出,打在墙上。 他起身,走到楼梯口的人形轮廓前。 萨曼莎·卡尔顿,胸口和头部各中一枪。 范希尔顺着她倒下的方向看去,是通往厨房的走廊。 他走到走廊口,往里看。 大约十米外是厨房的双开门,此刻敞开着,能看到里面不锈钢的厨具。 “她在逃跑。” 范希尔自言自语。 “从客厅跑向厨房,想躲进去,或者想从后门逃走。但凶手追上来了,在走廊里开了第一枪,击中胸口。她倒下,凶手走到跟前,补了第二枪,头部。” 瑞恩站在客厅中央,拿着记事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范希尔瞥了对方一眼,内心: 一个做自媒体的外行,给正牌军讲案情,说出去你敢信? 接着,他走到书房门口,朝里看了看。 书房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红木书桌一尘不染。 保险箱在书桌旁,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安保系统的主控面板在玄关处的墙壁上,从外观上看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当时却没响。 随后,他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出前门,来到院子里。 瑞恩赶紧跟上: “长官,我们这就看完了?” “不然呢?” 范希尔反问。 “凶杀课的勘查组在这里待了八个小时,拍了几百张照片,取了三十多处物证。如果他们有发现,报告里会写。如果没写,那就是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薄荷味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让他精神一振。 瑞恩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说: “可是长官,罗杰斯警司说您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警探之一。我以为...我以为您会看出一些别人没看出的东西。” 范希尔看向瑞恩。 年轻人眼里有崇拜,也有困惑。 “有时候破案不一定要在现场找到线索。” 此时此景,范希尔最终还是没忍住。 “走吧,去第二处现场。” 日落大道845号离这里不远,开车只需三分钟。 这是一栋更现代的建筑,玻璃和钢材结构,线条简洁冷硬。 同样的警戒带,同样的站岗警察。 范希尔重复了同样的流程:出示警徽,简单询问,进入现场。 这栋房子的布局与第一处截然不同,开放式空间,大片落地窗,白色调为主。 两具人形轮廓都在主卧室里,倒在大床的两侧。 迈克尔·坦普尔死在床边地毯上,丽莎·坦普尔倒在浴室门口。 范希尔在卧室里站了五分钟,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从床移到浴室,再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最后落在墙上的保险箱。 同样敞开着,同样空空如也。 然后他转身就走。 “长官?” 瑞恩小跑着跟上。 “回车上。” 两人回到探险者里,范希尔没有启动引擎,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 两处现场他都看了。 说实话,他心里确实有一些猜测,但都是毫无根据的,至于实质性的东西,什么也没看出来。 前世做罪案自媒体,他确实研究过不少案件,但那些都是事后分析,有完整的证据链和破案报告,纯属纸上谈兵的马后炮。 而现在,是实战。 专业勘查组都找不到的物证,他一个外行更不可能找到。 最重要的是,罗杰斯给他的期限只有七十二小时。 所以,从一开始,范希尔就没打算靠常规手段破案。 来这里走过场,也只是增加一下现场阅历,了解了解警探工作而已。 真正的希望,是金手指。 罪业白线。 从早上开始,范希尔就一直在观察、思考这个能力的规则。 现在他大致看出了两个特点: 第一,白线只出现在涉及犯罪的人头顶。 无论你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只要与犯罪事件产生联系,线就会出现。 第二,线的粗细和颜色深浅似乎与犯罪的严重程度或卷入深度有关。 茱莉娅的线又粗又深,站岗警察的线细而淡。 如果。 能让凶手或相关人员出现在现场附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