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入梦:大清明珠的小儿子

第二十九章,天罗地网,影吞天下

    十年,对紫禁城而言,不过是又一轮春夏秋冬的轮回,红墙金瓦依旧巍峨,只是檐角的铜铃在风霜中多了几分沉黯的锈迹。但对某些人、某些事来说,十年足以改天换地,让深埋的种子长成参天巨木,让蛰伏的阴影蔓延成遮天蔽日的罗网。   康熙三十五年,正月刚过,北地的寒气未散。北京城上空,彤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酝酿着一场迟来的春雪,又或是别的什么。   西苑,太液池畔,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僻静水榭。水榭四面垂着厚重的深青色帷幔,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窥探。室内没有点灯,只有靠近水面的窗隙透入些许惨淡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那人影穿着寻常的鸦青色长衫,外罩墨色斗篷,身形颀长,姿态放松地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黝黑、非金非玉、隐有流光内蕴的扳指。他面容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只觉轮廓清俊,下颌线条利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平静无波,瞳孔深处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灰白色的漩涡在缓慢旋转,吞噬着一切落入其中的光线与情绪,让人望之生寒,不敢直视。   正是龙傲天。   十年光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很淡。外表看上去,不过是从青年步入成熟,气质愈发沉凝内敛,若不刻意显露,与宫中那些位高权重、养尊处优的年轻贵胄并无二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十年意味着什么。   那夜“噬天掠夺大阵”启动,吞噬邪神、重创“赤山”、搅动皇城风云,只是序幕。之后的十年,才是真正的掠夺、蛰伏、扩张与编织。   他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黑色扳指,这是“幽冥阁”最高权限的信物,也是他庞大阴影帝国的一个微小缩影。   “幽冥阁”,一个悄然崛起于北京城、其触角在十年间已蔓延至大江南北、关内关外的神秘组织。它没有固定的总坛,没有公开的首领,甚至没有统一的标识。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渗透在镖局、商行、客栈、青楼、赌坊、码头、乃至一些地方衙门的胥吏之中。它贩卖情报,承接各种明暗委托(包括刺杀、护卫、寻人、解决“麻烦”),控制着数条重要的走私和黑市交易线路,甚至暗中影响着某些地区的物价和物资流通。在底层江湖人和消息灵通的上层圈子里,“幽冥阁”是一个令人敬畏又讳莫如深的名字,都知道它能量巨大,背景莫测,却无人知晓其真正的主宰。   龙傲天,或者说,他拥有的多重身份之一——“夜帝”,便是这张巨网的核心。他很少以真面目示人,多数时候通过几大“影主”(被他以绝对实力和控制手段收服的各方头面人物)发号施令,自己则隐于幕后,如同蛛网中心的蜘蛛,感知着每一根丝线的震颤,汲取着流经网络的养分。   这养分,便是掠夺点,是力量,是知识,是一切对他有用的资源。   十年间,通过“幽冥阁”无孔不入的网络和精准的情报,他指挥了一场又一场无声的狩猎。   “赤山”在京城及直隶的残余势力,是第一批被系统性清除的“大餐”。从那个西城的小庙“积善寺”开始,到“广济寺”这个高级据点被连根拔起(那夜他亲自出手,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寺中隐藏的一位“赤山”长老,吞噬了其苦修多年的邪神之力与记忆,获得了更多关于“赤瞳之主”本质的信息),再到顺藤摸瓜,捣毁了他们在天津、保定等地的数个秘密堂口和物资囤积点。每一次行动,都伴随着大量“赤山”骨干成员的“蒸发”和珍贵物资的“神秘失踪”。掠夺点如涓涓细流汇成江河,系统商城的更多功能被解锁,他也获得了诸如“中级维度感知”、“能量压缩提纯”、“精神烙印(高级)”等实用技能或知识。苏禾及其背后的苏家皇商势力,在“赤山”网络崩溃和朝廷(康熙暗中授意)的双重打击下,早已烟消云散,苏禾本人据说“病故”于南方某处庄园,实则是被“幽冥阁”的杀手处理掉了,其剩余价值(财富、人脉信息)自然被龙傲天吞并。   京城内外的地痞无赖、黑帮恶霸,成了“幽冥阁”初期练兵和稳定“基层”的养分。像“黑虎帮”那样的角色,要么被收编改造,骨干被“影噬”控制,成为“幽冥阁”的外围眼线或打手;要么被彻底抹去,首领和核心打手的生命精华、武技记忆被吞噬一空。那个叫刘黑子的码头汉子,如今已是“幽冥阁”在京城水陆码头的重要头目之一,对他那位神秘的“恩主”忠心不二(被种下了强效精神烙印)。通过这些行动,龙傲天不仅收获了掠夺点,更将京城的底层秩序部分纳入了掌控,为情报收集和物资流动打开了方便之门。   贪官污吏,是另一类“优质资源”。通过“幽冥阁”的情报网,龙傲天锁定了不少盘剥甚重、民怨沸腾且背后靠山不算太硬的官员。他会选择时机,或制造“意外”使其暴毙,或以其罪证要挟控制,在吞噬其生命精元、记忆(往往包含官场秘辛、贪污脉络)的同时,也将其非法所得的大半纳入囊中,充实“幽冥阁”的金库。这些行动往往伪装成仇杀、病故或“天谴”,做得干净利落,极少留下把柄。十年下来,折在他手中的地方中级官员不下十人,京官也有数位,掠夺点收获颇丰,更获得了大量官场潜规则、人际关系、乃至一些陈年宫廷秘闻的记忆。   至于叛军贼匪、边关贼兵,更是送上门的“军功”和“养分”。“幽冥阁”的情报网早已延伸到关外、西北、西南。无论是三藩之乱后期的残余溃兵,还是西北准噶尔部的零星骚扰部队,或是西南土司叛乱中的贼首,只要其行踪被“幽冥阁”掌握,而龙傲天又恰好有兴趣或有时间,便会亲自或派出手下精锐的“影卫”进行远程“收割”。这些久经沙场、血气旺盛的亡命之徒,提供的掠夺点和战斗经验远超寻常地痞。龙傲天甚至秘密潜入过几次边境冲突的战场边缘,在混乱中大肆吞噬交战双方精锐士卒的战场杀伐之气和临死怨念,使得自身“掠夺演化”真意中,多了一股铁血肃杀的锋芒。   当然,最大、最稳定的“养分”来源,还是刑部、大理寺、各地按察使司大牢中的死囚、重犯。通过十年运作,“幽冥阁”的触角早已渗透进司法体系的某些环节。每年秋决前,总会有一些“注定要死”的囚犯,在验明正身后“暴病而亡”或“越狱失踪”,其尸体(或空壳)很快被处理掉。这些囚犯多是江洋大盗、悍匪凶徒,本身气血强旺,有些还身负不俗武艺或异术,提供的掠夺点相当可观。龙傲天甚至专门筛选过一些身怀特殊技艺(如用毒、机关、奇门兵器)或知晓某些隐秘(如古墓位置、失传秘籍线索)的死囚,吞噬其记忆和技能,丰富自己的知识库。   十年掠夺,海量“进食”。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武道修为,早已稳固在大宗师巅峰,并且在这个境界上走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深度。真气总量浩瀚如海,精纯凝练至极,心念一动,便可覆盖周身百丈,形成类似领域的“掠夺力场”,范围内一切能量流动、生命气息皆受其压制与抽取。精神力磅礴如渊,凝实如钢,配合“维度感知(中级)”,已能模糊窥见寻常宗师难以察觉的空间薄弱点与能量脉络。“万象森罗气”出神入化,模拟万物,演化众生,配合“绝对匿形”,他若全力隐藏,便是同阶大宗师站在面前,也难发现端倪。“影噬”进化到可进行中距离、多目标、选择性记忆掠夺与精神操控。“蚀骨掌”的吞噬炼化效率恐怖,已能尝试炼化一些相对温和的天地奇物或异种能量。   更重要的,是系统。随着掠夺点的疯狂积累(具体数额他已不太关注,因为随时都在增长),系统版本早已升级到3.0以上。“掠夺点商城”功能完整,琳琅满目,从提升资质的“洗髓丹”,到蕴含天地法则碎片的“悟道石”(天价),到各种神兵利器、奇物异宝的图纸或实物,甚至包括一些来自其他世界或维度的知识碎片,只要掠夺点足够,皆可兑换。“技能融合推演”功能让他成功将“万象森罗气”、“绝对匿形”、“影噬”的部分特性与“蚀骨掌”融合,创出了一门独一无二的、兼具吞噬、隐匿、演化、攻击的绝学——《归墟吞天诀》。此法修炼出的“归墟真气”品质极高,且自带吞噬万法、演化万象、归于虚无的特性,威力惊人。“法则碎片提取”被动功能,让他在吞噬某些特殊目标(如“赤山”长老、身负异术者、古老妖兽)时,偶尔能获得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阴影”、“吞噬”、“混乱”、“生命”等基础法则的感悟碎片,虽然零散,却为他指明了超越凡俗武道的方向。   如今的龙傲天,实力深不可测。他有自信,即便面对传说中的“武圣”,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凭借《归墟吞天诀》的诡异与吞噬特性,战而胜之也未可知。   但高处不胜寒,站得越高,看得也越远,危机感也越强。   他缓缓从软榻上坐起,踱步到窗边,掀开帷幔一角,望向阴沉沉的太液池面。池水幽暗,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了无生气。   “赤瞳之主”的本体,或者说其背后代表的那个“高位格存在”,并未因一个化身的损失而放弃。根据从“赤山”长老和徐院判记忆深处挖掘出的只言片语,以及“维度感知”捕捉到的、近年来在漠北、西域方向偶尔传来的、极其隐晦但充满恶意的“注视感”,龙傲天知道,那个存在并未远去,它似乎在等待,或者在准备着什么。噶尔丹的崛起与东侵,背后未必没有它的影子。这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也是他渴望的、更肥美的“猎物”。   朝廷方面,康熙不愧是千古一帝,手腕老辣。永和宫事件被他强行压下,定性为“邪术乱宫”,徐院判被明正典刑(实则在天牢中被龙傲天派人灭口并吞噬),德妃“病逝”于冷宫(实则是邪神化身被吞噬后,其生机早已枯竭),张起麟“惊悸成疾”后“暴毙”(被龙傲天处理掉,榨干了最后价值)。表面风平浪静,但龙傲天通过“幽冥阁”的渠道,敏锐地察觉到康熙加强了对内廷的监控,尤其是对太监势力的整肃和制约,粘杆处(雍正朝“血滴子”前身)的雏形似乎已在秘密组建,显然对宫廷内部的掌控欲达到了新的高度。四阿哥胤禛经过那次事件后,性情愈发沉稳内敛,在康熙面前谨小慎微,暗中却开始培植自己的班底,对“幽冥阁”这种神秘势力也有所耳闻,似乎尝试过接触,但被龙傲天巧妙避开了。太子胤礽与诸皇子的明争暗斗日益激烈,朝堂之上,索额图与明珠的党争也到了白热化阶段。这一切,都在龙傲天的监控之下,成为他判断局势、攫取利益的依据。   他自己,纳兰明珠的幼子“纳兰傲天”,这个身份在这十年间也被他“合理”地运用起来。凭借“幽冥阁”暗中输送的“政绩”和“功劳”(如提前预警某些地方叛乱、提供关键军情、献上祥瑞等),加上他刻意表现出的“文武双全”、“沉稳干练”,以及“无意”中展现的、被解释为“天赋异禀”或“偶得奇遇”的“不错身手”,他虽未正式出仕,却在宗室和部分朝臣中积累了不错的名声,被康熙偶尔召见垂询,隐隐被视为纳兰家族下一代可能的支柱之一。这个身份,是他接触权力核心、获取官方情报、以及在某些时候“光明正大”行事的绝佳掩护。   “十年蛰伏,罗网已成。”龙傲天收回目光,放下帷幔,室内重归昏暗。“‘赤山’余孽清扫得差不多了,京城地下秩序基本掌控,司法系统的‘粮食通道’畅通,掠夺点源源不断。是该……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地方了。”   他走回软榻边,指尖在榻旁的紫檀木小几上轻轻一按。几面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精巧的金属凹槽,槽内镶嵌着数颗颜色各异的宝石。他依次点过其中三颗。   很快,水榭外的阴影中,如同水波荡漾,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三道模糊的身影,单膝跪地。他们穿着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紧身黑衣,面覆无脸面具,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三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这是“幽冥阁”最核心的力量,“影卫”中的佼佼者,代号“幽泉”、“冥烛”、“暗鳞”,皆有大宗师初期的修为,且身怀龙傲天赐予的、融合了《归墟吞天诀》部分特性的奇功,擅长刺杀、潜伏、追踪。   “阁主。”三人齐声低语,声音嘶哑,仿佛铁石摩擦。   “北边,噶尔丹的动向,最后确认。”龙傲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幽泉”上前半步,低声道:“回阁主。噶尔丹已于上月秘密集结主力约五万人,以会盟为名,离开科布多老营,向东移动。其前锋已过翁金河,疑似目标直指克鲁伦河上游,威胁喀尔喀蒙古,并对我朝漠北哨所构成直接压力。我方安插在其军中的‘影子’传回消息,噶尔丹军中最近多了不少形迹可疑的萨满和喇嘛,举行秘仪频繁,军中士气狂热异常,有士卒目露异光,力大无穷,不惧伤痛。疑似有‘赤瞳’邪力侵染迹象。”   “西边,‘赤山’最后确认的隐秘祭坛位置。”龙傲天继续问。   “冥烛”回应:“西域天山南麓,龟兹故地附近,一处名为‘赤焰谷’的绝地。根据吞噬的‘赤山’长老记忆碎片及近年西域商队提供的零星情报交叉验证,那里应是‘赤瞳之主’在此界的一个重要锚点,可能存有沟通其本体的古老祭坛或封印之物。山谷常年被诡异赤雾笼罩,有去无回,当地牧民视为禁地。近半年,赤雾有向外扩张趋势。”   “朝中,关于北疆用兵,最新决议。”龙傲天看向最后一人。   “暗鳞”声音更冷:“康熙已决意御驾亲征。旨意已下,命抚远大将军费扬古、内大臣佟国纲等整备京营及蒙古诸部兵马,筹集粮草。预计二月末、三月初誓师出征。朝中主战派占据上风,但索额图一党似有拖延粮饷、暗中掣肘之举。四阿哥胤禛此次未被点名随驾,留京办理部务,但其门下已有数人入选出征将领序列。明珠一系则全力支持皇帝亲征,并积极举荐子弟、门人入军效力。”   龙傲天静默片刻,指尖在扳指上轻轻摩挲。北疆,噶尔丹,疑似被“赤瞳”邪力侵染的大军;西域,“赤瞳之主”的重要锚点;康熙御驾亲征,朝局动荡,皇子暗斗……   危险与机遇,如同双生之花,并蒂而生。   “传令。”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水榭中清晰可闻。   “第一,‘幽冥阁’启动‘天罗’计划。动员北地所有暗线,全力监控噶尔丹大军动向,尤其是其军中邪术迹象、粮草补给线、以及与漠北蒙古各部的联络。必要时,可进行有限度的破坏、暗杀、散播谣言。但切记,不可暴露核心力量,以引导朝廷大军为主。”   “第二,启动‘地网’计划。抽调精锐‘影卫’及西域分部好手,秘密前往‘赤焰谷’外围,建立监视据点,绘制地形,探测赤雾特性,评估风险。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深入谷内。此计划列为绝密,除执行者外,不得泄露分毫。”   “第三,朝中方面,利用我们在户部、兵部的暗桩,确保大军粮饷器械供应不被过分克扣拖延,适当给索额图一党制造些麻烦,但不要直接冲突。重点关注四阿哥胤禛留京期间的举动,其若有异动,及时报我。同时,以‘纳兰傲天’的名义,通过明珠的门路,向皇帝上一道‘请缨随军、以效犬马’的折子,言辞恳切,但不必强求。”   “第四,我本人,会以‘夜帝’身份,亲赴北疆。噶尔丹和他军中可能存在的‘赤瞳’之力,我很感兴趣。‘幽冥阁’在北地的行动,由‘幽泉’总揽,‘冥烛’、‘暗鳞’辅助。朝中及西域事务,按既定章程,由各分管‘影主’负责,重大决断,可启用紧急联络通道。”   “属下遵命!”三人毫无迟疑,躬身领命。   “去吧。”龙傲天挥了挥手。   三道身影如同融入水中,悄然消散,水榭外只剩寒风掠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龙傲天重新坐回软榻,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那枚灰白色的“掠夺演化”真意印记,如今已凝实如实质,周围环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属于“赤瞳”邪力的残余气息,以及铁血肃杀的战场煞气,还有无数驳杂但已被炼化提纯的能量流。印记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归墟,吞噬、演化、孕养着更为可怕的力量。   十年蛰伏,影吞天下。罗网已张,猎场已定。   北疆的烽火,西域的迷雾,朝堂的权谋,皇子的野心,还有那隐藏在时空彼端的邪神注视……   这一切,都将成为他迈向更高层次的资粮,成为《归墟吞天诀》下一个篇章的注脚。   “康熙……噶尔丹……‘赤瞳之主’……”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这场盛宴,我期待已久了。”   窗外,酝酿了许久的雪花,终于簌簌落下,顷刻间覆盖了太液池畔,一片苍茫。   水榭内,陷入永恒的寂静与黑暗。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