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太监的绶带是青色的,比副管事时深了一个色度,触手微凉柔滑。龙傲天将其系在腰间,对着厢房里那面模糊的铜镜整理了一下袍服。镜中人眉眼普通,气质内敛沉静,眼神深处却似有灰白色的漩涡缓缓流转,将一切光亮与情绪都吞噬殆尽。他收敛了眼中异象,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因骤然提拔而谨慎自持、略带疲惫的青年太监。 权力带来便利,也带来责任。如今他是永和宫名义上的主事者,虽然上有精神萎靡的张起麟“监督”,外有梁九功和内务府的耳目,下有刚刚经历清洗、人心惶惶的宫人,但“管事太监”四个字,足以让他做很多事情。 首要之事,是“盘点遗产”,名正言顺。 借着整顿宫务、清查账目、安抚人心的名义,他用了三天时间,几乎将永和宫翻了个底朝天。那些被梁九功下令封存的、与邪术直接相关的核心区域(如净室、小佛堂内室)他暂时不去触碰,以免引起注意。但徐院判在静室的“工作间”、张起麟的私库、后殿几个存放“特殊器物”的备用库房,以及胡太监、秦太监等人曾经的住处,都被他以“清理晦气、归档造册”为由,仔细梳理了一遍。 收获颇丰。 徐院判的工作间已被搜查过,有价值的邪术物品、笔记大多被带走,但龙傲天凭借大宗师巅峰的感知和强化后的探查术,在墙壁夹层、地板暗格、甚至一个香炉的灰烬底下,找到了几样遗漏:一小瓶用特殊手法封印、似乎能临时激发人体潜能但后患无穷的“燃血丹”;半卷用密语写就、记载了某种沟通“阴秽之地”、炼制低级“阴傀”的残破皮卷;还有几块刻画着扭曲符文、似乎是某种邪术阵法“能量节点”的黑色骨片。这些东西蕴含的邪能虽然不强,但作为研究“赤瞳之主”邪术体系的补充材料,以及可能用于伪装或特定场合的“道具”,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从这些物品残留的气息和信息中,他能反向推导出更多关于徐院判手法和“赤山”技术特点的细节。 张起麟的私库里,金银珠宝不多(大部分已被他孝敬出去或另藏他处),但有几本厚厚的、用暗语记录的私密账册,详细记载了永和宫多年来与内务府某些官员、宫外几家皇商、甚至包括“广济寺”等处的银钱、物资往来。其中涉及“赤山”的部分虽然隐晦,但结合龙傲天从张起麟记忆中掠夺的信息,已能勾勒出几条清晰的利益输送线路。此外,还有几封没有署名、但笔迹与苏禾有几分相似的信函,内容多是对宫中情况的“关心”与“建议”,措辞含蓄,但指向明确。这些是潜在的把柄和线索。 胡太监和秦太监的住处则相对干净,显然两人早有准备或被人清理过。不过,龙傲天在秦太监床下的一块松动地砖下,发现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以及一块非金非木、刻着简易山形与眼睛图案的黑色令牌,入手冰凉,隐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这显然是“赤山”组织内部的身份信物,或许是秦太监用来与宫外或其他节点联络的凭证。令牌本身价值不大,但上面的能量印记,或许能成为追踪“赤山”成员的“路标”。 除了这些实物,更重要的是人事上的“清理”与“收编”。永和宫原有太监宫女近百,昨夜事发后,被带走审问、关押了二十余人,剩下的也个个惶惶不可终日。龙傲天以管事太监的身份,首先发放了拖欠的月例(从张起麟私库和宫中公账中挪出部分),又请太医为几个在混乱中受伤的宫人诊治,并严令禁止宫内私下议论、传播谣言,违者严惩。一番恩威并施,勉强稳住了局面。 他从中挑选了几个看起来胆小老实、背景简单、且对张起麟或徐院判并无深厚感情的年轻太监和小宫女,略加安抚,许以些许好处(如稍微轻松些的差事、多发的赏钱),便初步收为己用,作为耳目和跑腿。虽然谈不上忠诚,但足以让他对永和宫内部的动静了如指掌,并能将一些简单的指令传递出去。 处理完这些宫内部务,已是三日后傍晚。龙傲天屏退左右,独自坐在自己那间已然宽敞整洁许多的管事太监值房内,面前摊开着那几本从张起麟私库得来的密账,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掠夺点:7600点。看似不少,但见识过一夜狂飙八万点的盛况,这点“零钱”实在难以让他满意。系统升级后的新功能,无论是“维度感知”的进一步开发、“法则碎片提取”的触发、“掠夺点商城”完整版的解锁,还是“技能融合推演”的具体尝试,都需要海量掠夺点支撑。更不用说,他自身大宗师巅峰的修为,若想更进一步窥探“武圣”乃至更高境界,更需要难以估量的资源。 “坐等天上掉馅饼是不行的。掠夺点,必须主动去‘拿’。”他眼中幽光一闪。目标很明确:一切可以提供掠夺点的“养分”。而眼下,最有价值的目标,无疑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大鱼”。 “赤山”组织,首当其冲。这个信奉“赤瞳之主”、在宫廷内外编织网络、图谋甚大的隐秘势力,昨夜虽受重创(邪神化身被吞噬、徐院判下狱、部分节点暴露),但根基未损,其使者逃脱,宫外网络仍在。他们掌握着邪神知识、特殊资源、以及大量见不得光的财富与人力,正是上佳的“养分”来源。而且,双方已是死仇,没有转圜余地。 如何找到他们?从已知线索入手。 第一,苏禾。她是“赤山”在宫内的关键联络人之一,虽然目前似乎蛰伏,但其宫外背景(皇商苏家?)和与德妃的旧谊,是重要突破口。可以从内务府和户部的档案中,尝试查探苏家底细,尤其是与“广济寺”、“赤山徽记”相关的产业或人员往来。此事需借助职务之便,暗中进行。 第二,广济寺。这个寺庙在张起麟的密账和之前的线索中多次出现,很可能是“赤山”在京城的公开据点或掩护之一。可以派人暗中监视,或找机会亲自探查。 第三,秦太监那枚黑色令牌。上面的能量印记独特,或许可以通过“万象森罗气”模拟其波动,在京城特定区域(如能量汇聚或阴暗之地)进行大范围模糊感应,看能否触发共鸣,找到其他持有者或相关地点。 第四,从徐院判的邪术物品和张起麟的密账中,或许能分析出“赤山”炼制邪术材料、进行非法交易的常用渠道和物资种类,从而顺藤摸瓜。 “赤山”之外,北京城内,还有无数“养分”等待收割。贪官污吏,他们榨取民脂民膏,积累不义之财,往往也伴随着罪孽与负面能量,是上好的“精神”与“物质”双重掠夺对象。地痞无赖、黑帮恶霸,这些人欺压良善,气血旺盛但心性扭曲,吞噬起来“口感”或许差些,但数量庞大,积少成多。叛军贼匪的探子、关外敌国的细作,这些人潜伏在京,往往身负武艺或异术,是更优质的“单体养分”。 甚至,那些在皇权斗争、官场倾轧中失败被囚、待决或已决的死囚、流犯,只要运作得当,都可以成为他的“储备粮”。他现在是永和宫管事太监,有一定的权限接触内务府慎刑司乃至刑部、大理寺的部分边缘事务,或许可以设法将手伸向这些“官方耗材”。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谨慎。他现在是“春公公”,不是可以无法无天的独行侠。吞噬掠夺可以暗中进行,但大规模的人员失踪或异常死亡,必然引起朝廷警觉。必须计划周详,制造合理的“意外”或“自然损耗”,或者将黑锅甩给“赤山”或其他势力。 “需要建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高效而隐秘的情报与行动网络。”龙傲天意识到。单打独斗,效率太低,风险也高。他需要眼线,需要打手,需要能处理琐事、打探消息、甚至执行一些灰色任务的“影子”。 人选,可以从现有的资源中挖掘。永和宫里那些被收编的底层太监宫女,可以培养成眼线。京城底层那些为生计所迫、有特殊技能(如偷窃、盯梢、打探)又渴望改变命运的市井之徒,或许可以利诱或控制。甚至,那些被“赤山”或其他势力压迫、有复仇欲望的人,也可以利用。 “万象森罗气”可以模拟、易容、伪装。“影噬”可以控制、篡改记忆、植入暗示。“蚀骨掌”可以种下生死符般的控制禁制。再加上金银钱财、武功秘籍(他可以随意创造或改良一些低阶但实用的)的诱惑……组建一个初步的阴影势力,并非难事。 他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开始勾画。 首先,是情报网络。以永和宫为原点,向内辐射至皇宫各监、司、局,向外延伸至内务府、京城坊市、酒楼茶馆、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初期目标:收集关于“赤山”、“广济寺”、苏家、京城各黑帮、贪官污吏动向、以及刑部大牢囚犯信息。 其次,是行动人员。暂不需要太多,但需精干。可物色一些有武艺根基、胆大心细、背景相对干净的亡命徒或破落户,以威逼利诱相结合的方式控制,负责盯梢、绑架、处理“食物”等脏活。此事需在宫外进行,最好借助京城现有的黑市或帮派渠道。 第三,是安全屋与物资渠道。需要在京城内购置或控制几处不起眼的宅院、店铺,作为据点、藏匿点和物资中转站。资金可以从永和宫的“公账”和张起麟的“私库”中“合理”挪用一部分,也可以通过“黑吃黑”从目标身上获取。 第四,是身份掩护。除了“春公公”,他需要另外几套可以在宫外活动的、毫无破绽的身份。商人、江湖客、破落书生、游方郎中……“万象森罗气”的易容术加上他刻意模拟的气质,足以以假乱真。 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非一朝一夕可成。但他有耐心,也有时间。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后盾,和吞噬掠夺这个终极动力。 他将计划要点记录在纸上,又用烛火点燃,看着灰烬在空气中飘散,不留痕迹。 “那么,就从今夜开始吧。”他低声自语,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常服,开启了“绝对匿形”。 第一步,是验证秦太监那枚黑色令牌的“路标”作用,并对“广济寺”进行一次初步的夜间探查。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永和宫,凭借对皇宫路径的熟悉和大宗师巅峰的身法,轻易避开了巡夜的侍卫,从一处早已摸清的、年久失修的宫墙排水口钻出,来到了皇城之外。 冬夜的北京城,寒风凛冽,大多数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更夫和少数巡逻兵丁的身影。龙傲天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魂,在屋顶、巷角、阴影中飞掠。他取出那枚黑色令牌,握在掌心,将一缕灰白真气缓缓注入,同时将“万象森罗气”的感知调整到与令牌能量印记类似的频率,如同雷达般向四周扩散。 起初并无反应。但当他掠过西城一片鱼龙混杂的坊市,靠近一座香火冷清、显得有些破败的小庙时,掌心的令牌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而“万象森罗气”的感知中,也捕捉到那小庙方向传来一丝与令牌同源、但更加隐晦阴冷的能量波动! 不是“广济寺”(广济寺在城南),而是另一处不起眼的小庙——“积善寺”。 龙傲天心中冷笑。“赤山”果然狡兔三窟,这“积善寺”恐怕才是他们在西城的一个重要据点,或者物资中转站。 他没有立刻潜入,而是远远绕着寺庙观察了一圈。寺庙不大,前后两进,此时漆黑一片,并无灯火,也无人声,仿佛早已废弃。但在他强化后的感知中,却能“听”到后院厢房内有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不止一人!而且气息凝练,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戾气,绝非普通僧侣或乞丐!寺庙周围的“气”也显得浑浊阴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据点,至少五名好手,可能藏有东西。”龙傲天迅速判断。他记下位置,没有打草惊蛇。现在还不是收割的时候,他需要更多信息,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养分”连同他们守护的东西一锅端。 他继续在京城潜行,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来到了位于城南的“广济寺”。与“积善寺”的冷清破败不同,广济寺规模颇大,殿宇庄严,即便在深夜,也有长明灯的光芒从山门和大殿的窗棂透出,隐隐有僧人诵经敲木鱼的声音传来,显得庄严肃穆,香火鼎盛。 然而,在龙傲天大宗师巅峰的感知和“维度感知(初级)”的模糊感应下,这座寺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协调”。表面的祥和之下,似乎隐藏着一种粘稠的、类似信仰之力但更加扭曲狂热的能量场,笼罩着寺庙的核心区域。寺庙的布局也暗合某种聚阴引邪的阵法,只是被浓郁的香火气和正统佛门愿力巧妙掩盖了。后院的几处僧寮,有较强的能量波动,其中一道,晦涩阴冷,与徐院判身上的邪气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深沉、古老。 “果然有问题。而且,藏得更深,级别可能更高。”龙傲天眼神微凝。广济寺恐怕是“赤山”在京城的一个高级据点,甚至可能是某个重要人物的潜修之地。暂时不宜轻动。 他如同幽灵般在广济寺外围游走了片刻,将寺庙的大致布局、明暗哨位、能量汇聚点一一记下,便悄然退走。 回到皇城附近,他没有立刻回宫,而是转向了内城刑部大牢的方向。他想看看,能否利用夜色和身份,从外围获取一些关于重犯囚徒的信息。 然而,还未靠近刑部大牢,在路过一条偏僻的巷道时,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阵压抑的怒骂、狞笑和拳脚相加的声音,以及浓烈的血腥气。 巷子深处,几个手持棍棒、面目狰狞的泼皮,正在围殴一个穿着破烂、但身形颇为魁梧的汉子。那汉子显然会些粗浅功夫,但在几人围攻下已浑身是血,勉力支撑。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气息微弱的老人,似乎是那汉子的同伴。 “妈的!刘黑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老爷看上的码头,也是你能碰的?今天不废了你,爷们儿以后还怎么在西城混!”一个领头模样的泼皮恶狠狠地骂道,一棍砸向那汉子头脸。 那名叫刘黑子的汉子目眦欲裂,却已无力闪避。 龙傲天停下了脚步,隐在巷口的阴影中,冷眼旁观。地痞斗殴,黑帮抢地盘,京城底层每日都在上演的戏码。在他眼中,这几条泼皮的性命,包括那刘黑子,都如同蝼蚁。但就在那领头泼皮的棍子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忽然心念一动。 “或许……这是个机会。一个测试,也是一个开始。” 他指尖一弹,一缕细若发丝、灰白中带着淡淡吞噬气息的真气,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那领头泼皮的眉心。 泼皮的动作骤然僵住,高举的棍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凝固,眼神瞬间涣散,随即变得空洞,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再无生息。 其余泼皮愣住了,惊恐地看向倒地的同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龙傲天再次弹出几缕真气。另外三个泼皮也以同样的方式,无声无息地倒地毙命。他们的气血、微弱的生命精元,以及灵魂中那点暴戾、残忍的意识碎片,被真气瞬间吞噬,沿着无形的联系,反馈回龙傲天体内。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掠夺点也仅仅跳动了几下,增加了几十点,但这是一个开始,一个验证。 最后剩下的那个泼皮,看着瞬间倒地的四个同伴,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扔下棍子就想跑。 龙傲天身形微动,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泼皮双脚离地,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黑暗中走出的、看不清面容的恐怖存在。 “饶……饶命……大侠饶命……”泼皮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龙傲天没有杀他,只是将一股蕴含着“影噬”之力与精神暗示的真气打入其脑海,同时冷冷问道:“你们是哪个帮派的?王老爷是谁?码头怎么回事?说。” 泼皮目光呆滞,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他们是西城“黑虎帮”的外围打手,受一个姓王的商人(暗中似乎有官面背景)雇佣,来逼迫在码头扛活的刘黑子一伙人让出地盘。王商人看中了那处码头,想垄断附近的货物搬运生意。 “黑虎帮……王商人……”龙傲天记下,随手将已经变成白痴的泼皮扔到一边。这种小角色,杀与不杀,无关紧要。 他走到那个浑身是血、挣扎着爬起来的刘黑子面前。刘黑子警惕而恐惧地看着他,将地上的老人护在身后。 “你……你是谁?”刘黑子声音嘶哑。 龙傲天没有回答,只是屈指一弹,两缕蕴含着“清心”灵韵和微弱生机的真气打入刘黑子和那老人体内,暂时稳住了他们的伤势。然后,他丢下一小块碎银子(从倒地的泼皮身上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想活命,想报仇,明天午时,独自到积水潭东头那棵老槐树下等着。过时不候。” 说完,不待刘黑子反应,他的身影已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刘黑子愣在原地,看着地上几具泼皮的尸体,又摸了摸怀中温热的碎银子,感受着体内那股缓解了疼痛的暖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龙傲天回到永和宫自己的值房时,天色依旧漆黑。他换下常服,重新穿上管事太监的袍子,仿佛从未离开。 坐在灯下,他盘点着今夜的收获:发现了“赤山”两个可能的据点(积善寺、广济寺),验证了利用真气进行小范围精准吞噬掠夺的可行性,初步接触了京城底层黑帮的线索,并埋下了一颗可能的棋子(刘黑子)。 掠夺点增加了微不足道的几十点,但重要的是,他开始了行动。 “网,要慢慢撒开。”他铺开一张新的白纸,开始在上面标注今夜发现的地点、人物、以及初步的行动思路。 “先从‘黑虎帮’和那个王商人开始吧。京城的地痞无赖、黑帮恶霸、为富不仁的奸商……这些都是现成的‘养分’,数量庞大,吞噬起来风险也相对较低。就用他们,来为我铺就第一条收集掠夺点的暗渠,同时也初步搭建起我在宫外的阴影网络。” “至于‘赤山’……先让子弹飞一会儿。等他们从昨夜的打击中稍稍露头,等我的网络更完善一些,再来收网。” 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天,快亮了。 龙傲天吹熄了灯,和衣躺在榻上,闭上眼睛。脑海中,灰白色的真意印记微微闪烁,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兽瞳。 掠夺点的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北京城的黑夜,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也更加……饥饿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