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情诗

第10章

“抱歉,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 外面雨越下越大,伞又被摔坏了,池矜月和韩颂之只好坐在石阶上等雨停。 “池矜月。”清冷的声音伴随着雨珠一同落下。 池矜月偏头看他,有些不解:“嗯?” “对不起,没让你收到红包。”别人有的,好像我也给不了你。 “没事儿,那你以后给我多发两个,补偿一下。” “行。” 池矜月当时还说了很多话,韩颂之也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送她回到宿舍楼时,宿舍楼底,她伸手将他抱住。 “韩颂之,别难过,我会保护你的。” 后来的日子里,他偶尔也会想到这句话。 却又从来不相信。 人最擅长的便是欺骗和背叛,当年母亲也告诉他会带他一起走。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相信,那么后来的伤害也就不成立。 “叮。”手机传来震动声。 韩颂之按下接听键:“喂。” 助理将池矜月和他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给韩颂之。 “我知道了。”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觉得头有些疼,想上床睡觉,模模糊糊睡着时丝丝缕缕的玫瑰香气将他包围,他猛地醒来。 他打了个电话给阿姨。 要求把床单和被套换掉。 -- 分手分得挺难看的,池矜月在家躺尸几天,闲得无聊决定出门散散心。 刚好林沐的新电影《他与罪》马上开机,池矜月索性就收拾收拾行李,跟着剧组公费旅游。 在路上,池矜月和林沐说了打算拍完《他与罪》后就不带他的决定,林沐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最终没说些什么。 只叫宁愿和齐一去他家里取合同。 合同放在书房里,宁愿走进书房,一眼便被挂在墙上的画吸引了目光。 油画上是一个种满桔梗的山坡,少年少女依偎在彼此身边,风吹过少女的长发,唯美漂亮。 白色画框上贴着张便签写着生日快乐,字体流畅利落,力道很重似要戳破纸张。 齐一取了合同,看见宁愿眼睛也不眨地盯着这幅画,笑道:“是池姐送给沐哥的,画得漂亮吧,沐哥可珍惜了,都不让碰。” 说完,齐一转头走出了书房,自然略过了宁愿发红的眼眶。 听见关门声,宁愿伸手将那幅画拿了下来,指尖触上画背面的角落,明显的凹凸不平,是刻了两个字。 桔梗,有些喜欢是无望的,却又始终不后悔。 像她,亦像他。 -- 最近几场戏是在山上的寺庙里拍,池矜月本来懒得爬山打算睡在酒店里,但听说有缆车送来回,也就干脆去了。 穿过红褐色的门来到正殿,耳边是低低的诵经声和清脆的木鱼声。 鼻尖的香火味很重,菩萨低眉似是怜爱世人。 这场是大夜戏,寺庙的钟声在此时响起,沉重又悠扬,回荡在大殿内。 这边剧组的规矩是拍戏清场之前要烧几柱香,以祈愿戏能够大爆。但池矜月自认为不属于剧组人,只是公费来旅游,干脆也就不拜,果断出了大殿。 寺庙外天已经黑成一片,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点燃了整个湾洱。 莫名地,池矜月想起韩颂之。 母亲生前很信这家寺庙,因为她和父亲就是在这里相识,之后她也很多次提过以后谈了男朋友一定要来这求根签。 池矜月很早之前就想和韩颂之来这里求支签了,可是他一直很忙也不信这个。 她也不强求,因为她坚信她和韩颂之会走到最后,即便没有神明的祝福。 她打开手机,韩颂之还是没有给她传消息。 这庙在山腰处,山风刮得人脸疼,池矜月回头见那边快清场完成,她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打算还是回温暖的寺庙内缩着。 可她刚转身,就听见一声细微的猫叫。紧接着,裤腿似乎被什么东西扯着动了动。 池矜月低头。 一只小小的橘猫躺在她的脚边,用牙齿扯着她的裤腿。它似乎不太怕人,很轻易地就将肚皮露了出来。 大概是她身上有大橘子的味道。 她轻轻地笑了声,拍拍口袋,发现里面还有一根没喂大橘子吃完的猫条。 池矜月蹲下身,将猫条的包装袋撕开,小猫张嘴慢慢啃食着。 她一边挤着猫条,一边摸了摸小猫的头,神情在昏暗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柔和。 眼见着猫条吃完,池矜月站起身打算走人,可小猫还是扯着她的裤腿。 池矜月微微皱了皱眉,蹲下身挼了一把猫头,语气温柔:“我身上没有猫条啦,你自己去玩吧。” “喵。” 小橘猫放开了池矜月的裤腿,往前走,走了会儿又回头看池矜月,又喵了一声。 池矜月意识到小橘猫是想让她跟着它走。 她回头看了看那边灯火通明、人烟喧嚣的大殿,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拍完。她一个人待在这儿又无聊,于是跟着小猫咪走。 走过一片梅花林,小猫咪兴奋地喵了两声。 池矜月抬头。 面前是一个笼罩在昏黄灯光下的算命摊,一个老太太窝在椅子里,盖着一条图案诡异的披巾,低头一边织着围巾一边摸着猫。 池矜月意识到,小橘猫应该是这老太太的宠物。 她转身想走,却有一道苍老厚重的声音将她叫住:“姑娘,稍等。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求根签。” 池矜月礼貌地回了声:“不必。” “你将我的猫送回来,不收你钱,”老太太放下手中正在编织的毛线,开始揽客: “算关于感情问题的怎么样,你应该最需要这个。” 莫名其妙地,池矜月竟有了几分相信。 她上前两步,拿起签筒。 签筒破旧,外表的古朴花纹被磨得很厉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带着一点檀香的味道,看上去很有那种感觉。 她忽然有些害怕结果。 深吸了两口气后,她告诉自己如果是上上吉,就相信它是灵验的。下下吉就全当它是骗人的。 池矜月闭上眼,刚准备摇签筒,一双冰凉的手就覆上她的手腕。 她睁眼,对上老太太黑得有些令人害怕的眸子。 “小姑娘,一定要诚心,心诚则灵。” “好。” 她闭上眼许下心愿,开始摇晃签筒。 寂静的密林里,只有木签碰撞签筒的声音。 寂静的月光落下,在她身上披了一层银白色的纱。冷白脖颈上系着一条银质项链,泛着清冷的光。 一根签从签筒里落下,砸在台面上,木签翻滚了几下,停住。 池矜月有点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老太太毫无波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下吉。” 池矜月睁眼。 木签斑驳,用朱砂写的三字尤为显眼,下下吉。 池矜月鼻尖一酸,眼眶止不住地红。 这是骗人的,池矜月反复提醒自己。 这是骗人的。 “求的是什么?” 老太太从旁边拿起一叠看起来破烂不堪的发黄的纸,又拿起桌上的眼镜,颤颤巍巍地戴到鼻梁上。 池矜月唇角勉强勾出一丝微笑:“希望这次剧组可以拍摄顺利,我手下艺人的新戏能够爆红,麻烦您为我解签。” 老太太抬眸看了眼池矜月,就又低头将那堆纸重新理到旁边。 她淡淡开口:“你可以走了,这签解得无意义。” 池矜月意识到,老太太发现她在撒谎。 她盯着那根下下签良久,突然猛地伸手将桌上的签筒夺过来,闭上眼睛快速摇晃几下。 木签落地,下下吉。 老太太叹了口气,收起桌上散落的那两根木签:“何苦呢。执念太深也不是好事。有些人,连相遇都是错误。” 结局早已注定,这又是何苦呢。 清凌凌的眸子被一层水雾覆盖,池矜月用袖子抹了下眼睛,又再次摇晃签筒。 下下吉。 下下吉 下下吉...... 签筒摇晃了八次,木签掉落了八次,池矜月看见了八次下下吉。 怎么全是下下吉。 “对不起,”池矜月的嗓音熏地有些哑,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对不起,我会付钱的,我想再抽一次。” 她白皙的指尖再次覆盖上签筒的那一刻,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她转头,才发现林沐在她身后。 他还穿着戏里的服装,俊美的脸微红,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肌肤纹理流下。 “池矜月,够了。” 林沐看着池矜月眼眶通红的模样,心就像是被丝线缠绕密密麻麻地发疼。 不用想,肯定又是因为韩颂之。 他真的不知道韩颂之究竟有什么好的,可以得到池矜月的喜欢。 不过这也没关系,池矜月迟早是他的。 后面还有很多人,她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站了多久,她也没有心思去想此刻林沐牵着她的手后面会带来多少负面新闻。 能牵动她心弦的,只有桌上散落的木签。 “我在替你求签呢,”池矜月笑,泪水氤氲了眸子,随时会落下: “我求的是这部戏的签,下下签不吉利的,我必须要抽到上上签的,你等下,我马上......” “够了!” 林沐攥住她手腕的力气越来越重,留下两道红色的勒痕。 池矜月手中的签筒微晃,重重地砸落在桌上,两根签应声掉落。顺着冷冷的月光看去,是两签下下吉。 这不可能。 肯定是老太太在骗人,肯定是这里面都是下下吉,肯定要向她推销些什么。 肯定是在骗她。 “你放开我!” 池矜月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甩开林沐的手,眼眶通红。 她拿起桌上的签筒,打开盖子,用力地向下倒。 签全数落下铺满桌面,唯剩上上吉。 原来,她摇出了所有的下下吉。 池矜月花了好半晌才缓过来,她抬头冲林沐笑了下:“不好意思,没为你的新戏抽到上上签。” 她低着头收拾着桌上的竹签,鸦羽似的卷发落下,掩住了通红的眼眶。 冷冰冰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木签偶尔滑落,却在最终都一一被池矜月收进了签筒。 “阿月。” 林沐伸手想要搂住池矜月,可最终却又无力地放下。 紧接着陆续有剧组的人过来,安慰池矜月说这部电影会大爆的。 她一一笑着答,好。 他们都知道,池矜月想要这部戏大爆。 可只有池矜月知道, 她许下的是和韩颂之白头到老的心愿。 作者有话说: 虽然今天才一号,但我已经在存春节的稿子了。感谢在2022-01-20 21:01:28~2022-01-21 21:04: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ulibala、想吃柠檬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第十一首诗 #某顶流疑似和其经纪人官宣# 池矜月已经盯了这条热搜一个小时,眼睁睁看着它后面的小尾巴从新到热再到深红色的大爆。 点进去的置顶微博是某个据说从不爆假料的知名营销号发的。 微博内容很简单,就一张图。 图片里的男人穿着黑色戏服,紧紧攥着一旁女人的手腕。图片极其清楚,池矜月觉得连她脸上并不明显的细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到这种程度,池矜月想,连人间洗衣机估计都洗不干净。 她后来才知道,林沐拍完一段戏找不到她,就让整个剧组停下进度陪他一起找。 像是疯了一般。 她不理解,她明里暗里拒绝他那么多次,为什么还是一定要喜欢她。 她想,该找个机会彻底说清楚了。 “叮。” 放在一旁的手机微微震动,池矜月看了眼来电,就按了免提。 一秒钟后,梨枝兴奋的声音在车里炸开。 “我靠,姐,居然在热搜上看见你了,”梨枝很激动:“采访一下,上热搜的感觉怎么样。” 池矜月漫不经心地翻着微博:“你自己上上不就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洗?” “连我脸上的细纹都拍出来了咋洗,”池矜月冷笑:“我都不知道拍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说某顶流。” “别激动,”梨枝在家摇晃着红酒杯,淡定抚慰道:“你不如把和林沐的事情说出来?” 池矜月指尖一顿。 不是因为梨枝的话,而是因为一条微博。 @咸蛋yyds: 我是池矜月和林沐的高中同学。林沐长得特别漂亮就被男同学开了一些小玩笑,当时池矜月就特别护犊子,把那些开玩笑的男生打了一顿。 而且高三快毕业有人写了篇举报信,那群人连毕业证都没拿到,肯定是池矜月。我当时就知道他们两个以后肯定会在一起。 这条微博瞬间多了很多评论。 有骂池矜月过分的,同学之间开个小玩笑,至于上升到打人吗,果然长那个样子就像是校园暴力者。 池矜月觉得自己快气晕了。 她直接用微博大号回怼:【你说的小玩笑,是那位同学把林沐一个人关在女厕所关了一晚上,还是说他长得漂亮活该被人/上?傻/逼给我一边去。】 林沐身材纤细,脸蛋又是雌雄莫辨的漂亮。 他家里贫穷又内向温和,成了所有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她当时和林沐做同桌,但林沐从来不和她说这些事。 直到有天她忘带作业,晚上去学校拿。 听见厕所有人在低低地啜泣,她打开门,看见是林沐,他身上都是肮脏的餐巾纸,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像是流浪的小动物。 见到她就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她稍微打了个架,那些人就哭着向她发誓再也不会欺负林沐了。 再后来,她就一直罩着林沐,直到现在。 不过那人有一点说错,那封举报信还真不是她写的。 冷静了几秒后,池矜月又将那条微博删掉。 她想了想,回梨枝:“是个方案,不过这次公关我已经委托给别人了。不管了,我马上回湾洱了,我得倒个时差睡会儿。” 事实是,她昨晚倒在床上失眠到天亮,现在再不睡觉,可能就会猝死。 梨枝:“啧,睡吧睡吧,改天去玩。” “行。” -- 傍晚,清河会所顶层包厢。 包厢内饰极其奢华,顶上是金色吊灯,镶着金色丝线的地毯蔓延到落地窗处,凹面落地窗外灯火通明。 “韩总,上次宜城并购案是我的错,”程式向高脚杯里倒了些红酒,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走到韩颂之面前,一饮而尽: “这就当作是我的道歉。韩总但凡有看上我手里哪个项目的,我一定拱手相让!”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闻言唇角勾了抹笑,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金色袖扣,衬衣上卷,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小臂。 “那就宁荷那块地。” 程式神情变了变。 “韩总,不是,”他有些慌张,却还是整理好情绪才开口:“那块地对程氏真的很重要,韩总能不能通融......” 那块地几乎是程式一整年的成果,几乎耗尽了程氏上下全部的人力和物力才竞标成功的。 韩颂之用指尖敲了敲桌子。 他眉头微皱,抬眼看向程式,黑漆漆的眸子漠然又疏离:“我只问你,给还是不给。” 嗓音清淡不带一丝情绪,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