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情诗

第9章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和这个冬日最绚烂的烟火,眸底的清冷和疏离也渐渐散去,染上了丝丝暖意。 她朝他靠近,语带笑意:“韩颂之,你要不要玩。” 韩颂之向前走了两步。 小姑娘穿着厚实的白色长羽绒服,露出一截淡粉色鱼尾裙摆,头上戴着一顶可爱的兔子帽子。 她冲着他笑,清凌凌的双眸弯成月牙,梨涡浅浅。 他攥住她细白的手腕,微微用力向下压,仙女棒孤零零地燃烧着。 “铛。” 钟声伴着海浪响起,这是浮华海的特色,每一个整点都会有钟声响起。 韩颂之垂眼瞥了眼手表,时针指向八。 还有两个小时。 他倾身覆上她的唇,冰冰凉凉的。 池矜月不知今天韩颂之怎么了,吻得又狠又凶,唇舌强势地侵占每一寸地方,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就像是最后一次接吻。 可明明他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要一起陪伴着彼此走过。 她抬起手臂勾住韩颂之的脖颈,眸子亮晶晶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 她踮起脚脑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语带笑意:“这么爱我啊。” 带着微微的气音,异常勾人。 两人呼吸沉重,心脏都跳得很快,只是从来便不在同一频率。 韩颂之没答话,只是再次吻了上去,甚至可以说是咬,鲜血的腥味在唇舌间蔓延开来,他浑然不知。 直到池矜月用力地将他推开,他才意识到,他将池矜月的嘴唇咬破了,猩红的血蔓出来。 “你在做什么?” 池矜月从口袋里翻出两张餐巾纸擦了下唇上的鲜血,又气愤地推了他一下。 说完,她气鼓鼓地朝帐篷处走。 不过说实话,除了有那么一点点因为嘴巴痛而产生的气恼,更多的是......池矜月仔细品读了一下。 为什么有点开心。 快走到帐篷处时,她决定勉强原谅韩颂之。 她回头,却发现韩颂之站在原地。 男人站在礁石处,衣服被海风吹得鼓起来。月光冷冷落下,平白添了点清冷。 就像是即将被人抛弃无处可归的落水小狗一般。 “韩颂之!” 池矜月将手摆成喇叭的形状,大声喊着他。 他望向她的方向。 池矜月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涌起些许的恐惧。 总觉得韩颂之陪不了她太久。 不过下一瞬,她就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觉,毫无依据的胡思乱想罢了。 九点的钟声敲响,原先平静的海面猛地掀起一阵浪,韩颂之走到池矜月身边,一起回了帐篷。 两人躺在帐篷里,池矜月翻了个身,望着韩颂之的侧颜,脑海里莫名就浮现出平安夜的梦境。 “我那天平安夜梦见我们回了附中,”池矜月用手撑着脑袋:“你站在校门那边,我朝你跑过去,结果你手里拿了把刀,刀了我。” 韩颂之睁眼,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快睡吧。” “不嘛,”池矜月撒娇:“其实我最近做了很多关于你的梦,然后我就去找梨枝说的解梦特别准的大师求了一签,你猜是什么?” 那支签是下下吉。 签语是远离他,他只会给你带来不幸。 “什么?” “没意思,你也不猜,”池矜月轻轻戳了下韩颂之的额头: “签语是让我和你在一起,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韩颂之微怔,静默了许久才开口:“睡觉。” 他觉得,那位大师实在是不准。 “哦。” 池矜月蔫了下去,她闭上眼,努力地想要入睡,但神经反复地跳跃蹦跶提醒她赶紧起来玩。 三分钟后,池矜月睁开眼,轻声说:“韩颂之。” 那边没有声音。 她撑起身子看着韩颂之紧闭的眉眼,心思微动,唇轻轻落在他的脸颊。 如蜻蜓点水一般,没留下任何痕迹。 坏事也做完了,困意也上来了。 池矜月打了个哈欠刚准备继续睡时,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池矜月看见刚才还睡得死死的男人此刻已然睁眼,桃花眸中晕染着浅浅笑意。 “你不是睡了?”池矜月下意识问。 韩颂之盯着她:“闭上眼睛就是睡着了?” 池矜月被他盯得脸红:“我亲我男朋友犯法,你刚刚不也亲......” 她话音还未落,十点的钟声便响起,韩颂之搁在一旁的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韩颂之放开她的手,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池矜月安心地闭上眼,准备睡觉。 韩颂之答应她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她无需担心。 倒是她,再不睡明早就没办法早起看日出啦。 直到她听到清冽的男声响起:“好的,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 他将外套挽上臂弯便走出帐篷。 “你要走?”池矜月来不及穿鞋,就跑出帐篷拉住他的袖子。 沙子硌得人生疼,她只穿着件单薄的裙子,海风呼啸着刮着将裙子吹得鼓起来,她的脸冻得通红。 韩颂之转身看她,漆黑的眸子里没一丝情绪。 他将池矜月的手拉开,言语冰冷:“对,助理已经来接我了,你明早坐司机的车回去。” “不是,”池矜月没想到这么荒唐的事情也可以发生在她身上,她有些不能理解: “可是看日出是你答应我的。” “池矜月,”韩颂之闭了闭眼,再出声时语气夹带着些许凉薄:“我说了我有事,你能不能乖一点,不要再和我闹了,我们......” 最后两个字还是堵在了喉咙里。 但没太大所谓,让助理说也是一样的。 “你现在跟我在这边说的什么鬼话,你自己听听呢,”池矜月直接气笑了: “乖一点?你喜欢乖的你干嘛喜欢我池矜月啊,嫌生活太安逸给自己找罪受吗?” 话音刚落,一辆黑车出现在两人面前。助理下车,拉开车门。 韩颂之刚要上车时,一双冰凉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他回头,看见池矜月眼眶有些泛红。 她说:“韩颂之,你等下我。你怎么想的,要留我一个人在这边跨年,我跟你一起回去。” 语气很委屈,混在海风里,甚至带了些许的哭腔。 说完,她跑回去开始收拾行李。 韩颂之垂眼看着空荡荡的手腕,陌生的情愫涌上来,他有些疼。 他知道,池矜月在向他低头。 他回头看了眼帐篷里收拾东西的池矜月,径直坐上了车。 “开车。”他说。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要等池小姐吗?” “我说开车,”韩颂之语气淡淡,却像是刀刃一般锋利:“听不懂么。” “是。” -- 等池矜月将行李收完时,门外的黑车已经不见踪影,她给韩颂之打电话,他却怎么也不接。 她盯了会儿身上薄薄的连衣裙和光着的脚,所有的感觉器官似乎才勉强复苏,能够感受到寒冷。 池矜月回到帐篷。 无边的黑夜里闪出几点星星。一对情侣坐在沙滩上,说说笑笑,眼底满是甜蜜和开心。 忍了许久的眼泪突然就掉落下来,池矜月拿手背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等到五点。 等到他们约定好的那一轮日出升起。 也没等到韩颂之的短信和电话。 作者有话说: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许愿不做拖拉机王,每天都在生死时速。就是说,我还挺信求签这一套的。这章还挺虐的【本甜文写手认为】,那就发个红包吧,给我留言【大声威胁 感谢在2022-01-18 14:19:44~2022-01-20 21:0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橘子你个橘子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你个橘子皮34瓶;45664563 5瓶;女汉子的妹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第十首诗 从天黑想到天亮,池矜月也没想出来韩颂之突然对她这么冷漠的原因。 她只觉得筋疲力尽,干脆直接打车回家睡觉。 顺手,她把韩颂之的微信拉黑了。 睡到下午三点,池矜月被一阵电话响铃吵醒。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挣扎着伸手从柜子上拿过手机,没看来电就按了接通键。 脑袋像是针扎似地隐隐作痛,她想,可能是昨晚吹海风着凉了。 “池小姐,我是韩总的助理。” 池矜月把手机按了免提,边继续闭着眼睡觉,边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嗯。” 那边继续说:“韩总为您订了上次您在拍卖展会上看中的珠宝项链,让我拿给您。” 呵呵,一条项链就能哄好她?还是让助理送? 池矜月冷笑一声,冷漠答:“不见,挂了。” “别,等等,”助理语气有些焦急:“韩总让我和您说一件事,很重要。” 池矜月皱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很重要的事情,”助理说:“韩总吩咐我一定要当面。” “行吧,玫瑰湾咖啡店见。” 又在床上赖了十分钟,池矜月挣扎着掀开被子,从被窝里出来。利索地套了件外套便出了门。 等她到咖啡馆时,助理已经坐在窗边等着了。 见她来,助理忙站起来:“池小姐,不知您喜欢喝些什么,就为您点了杯拿铁。” “可以的。” 池矜月径直坐在靠椅上,拿起咖啡勺搅了搅咖啡,咖啡顶上的丝滑牛奶和黑咖融合在一起,黑咖的颜色变得浅淡。 淡淡的抒情音乐萦绕在耳畔,池矜月却始终听不到助理开口。 她抬眼看他。 助理似乎是在无意识地搅动咖啡,咖啡勺和杯壁反复地碰撞,砸出刺耳的声音。可他似乎毫无察觉,目光茫然。 “说吧,”池矜月放下咖啡杯,开口说:“韩颂之让你找我什么事。” 助理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他低头道歉:“不好意思,池小姐。” 说完,他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 项链出自奥斯曼帝国,坠子是一轮月亮,小玫瑰切割和黄铜切割的钻石镶嵌在其表面,熠熠生辉。 池矜月认得,是她上次看中的那一款,价值千万。 她随手拿起项链,镶嵌在上面的红色宝石衬得她的手更为白皙细腻。 “这是韩总让我送您的礼物,”助理咬了咬牙,说:“另外,韩总让我和您说分手。” 池矜月微微一怔,价值连城的项链就这样从手心滑落,砸落在桌面,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她抬眼看着面前神色紧张的男人,觉得没必要为难一个传话的人。 池矜月淡定地将项链收回黑色丝绒盒子里,重新递还给助理。 她笑了声,语气没什么起伏:“别紧张,我不会闹。只是分手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不接受别人的传达。你让他亲自和我说。” “这......” “还有,这条项链,是把那七年都当成包/养么,”池矜月脑袋又开始痛,她揉了揉太阳穴,仔细整理了一下措辞: “不过这才几个钱,就能包我七年,韩总不能大方些么。” 看见助理面上为难的神色,池矜月勉强勾了勾唇角,她说: “没关系的,就这么照实和韩总说,他不会责怪你的。” 助理点点头,带着项链出了咖啡馆。 咖啡馆三楼,一首情歌萦绕在耳畔,池矜月望向窗外,天空中的最后一抹残云消逝,她眼眶止不住地红,清澈透亮的眸子也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眼泪快要涌出,她却硬生生全部压下来。 故事快要收尾,一切却又戛然而止。 结局就像是烂尾的小说。 乌云笼罩在天际,雨滴透过云层落下来,划过玻璃窗,留下一道道蜿蜒水渍,行人行色匆匆,奔赴着预定好的终点。 硬生生等到雨停,池矜月抿了口咖啡。 咖啡早就凉透了。 -- 下午四点,韩颂之才起床,或者说得准确些,他一晚上都没睡。 他走到客厅,打开冰箱取出一杯冰水静静喝着,带着冰块的水划过喉咙,心里的烦闷也似乎少了些。 雨滴划过落地窗,他看着窗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有些失神。 婚姻是什么呢。 基本可以代表,无止境的折磨和痛苦。忠贞的誓言只有那么一瞬,紧接其后的就是鲜血淋漓的皮带、堆满家里的酒瓶还有成瘾似的赌博。 像是人间炼狱。 所以当母亲抛弃他逃离炼狱时,他甚至没法责备,只剩下绝望。 好像看见当年的小男孩。 好像也是在这么一个雨天,小男孩拿着棒棒糖等在雨里,等到工作人员将他赶出游乐园,他哭着求工作人员不要将他赶出去,妈妈回来会找不到他。 那时母亲是他最信任的人。 最后他缩在游乐园门口等,从天亮等到天黑,再等到天亮。 也没等到。 她说过来接他一起离开父亲,可她还是失约了。 最后他被酒醉的父亲接回家,或许那个人不能称作为父亲,他的脸模模糊糊,可抽打在身上的皮带每一下就很清晰。 再后来机缘巧合下,池矜月找到了他母亲的信息,只是母亲已经与另外的人组成了一个家庭,有了新的小孩。 那天是个下雨天。 池矜月问他去不去,他说去吧,一起。免得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池矜月穿了衣柜里最漂亮的裙子和韩颂之打车到小区,准备好了一系列见家长话术。 在电梯间的时候,池矜月很纠结地问韩颂之: “你妈妈会喜欢我吗?会给我红包吗?你说这红包我是收还是不收呢?” 韩颂之没回话,但池矜月能感觉到韩颂之很期待再次见到母亲。 她决定,还是把红包收了。 “叮。” 电梯门开,他们走到门口。 门上贴着一幅新春对联。 上联:欢声笑语贺新春,下联:欢聚一堂迎新年。横批:合家欢乐。一看就是很温馨的家庭。 韩颂之敲开门,是女人开的门。他努力想从女人脸上看到一丝欣喜,可却只看见了害怕,极致的惧怕。 有一个小男孩走过来拉住女人的衣角,问这是谁。 女人回答是卖保险的,下一瞬,她将门关上,将韩颂之拉到楼梯间,池矜月一脸懵逼地也跟着去了楼梯间。 几乎是一瞬间情绪就崩溃了,女人拽着韩颂之的衣角,语气恳求: “你和你爸究竟要多少钱?求求你别来找我了,别来打扰我的生活,算我求你了。” 韩颂之瞬间白了脸,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感受了,只觉得痛苦。他想要解释,但只是叫了一声妈就让女人彻底崩溃。 像是又回到了以前的痛苦日子,女人一巴掌扇了上来,力道很重,他的头向左边偏了几分。 “不要叫我妈,你就是个害人精,害死我了!你要再来找我,我们就同归于尽!” 池矜月懵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上前想要说几句,谁知道女人完全没有理智,拿起他们带来的那把黑伞就往池矜月小腿上拍,韩颂之用手按住那把黑伞,神情有些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