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有所不知,这小米酿是抚宁州的特产,只有抚宁州一带土生土长的人才能喝得惯,所以,这酒只在抚宁州卖,其他地方确实没有销路。” 船舱里,丫鬟听外面吵闹,没好气道:“哼!一群臭男人,喝个米酒也能唠叨半天,一点也不安生!” 上官清然伸手戳了丫鬟脑袋一下,不悦道:“你呀!如果不是他们舍命相救,我们现在已经在贼窝了,哪轮到你在这抱怨?他们刚从悬崖边回来,就让他们放松一阵吧!刘叔,把这只烧鸡给他们送去吧!” “那小姐你呢?” “明天就到清水县了,我吃些糕点就行。” 闻言刘叔叹了口气,端了一个食盒去外边,那丫鬟低眉道:“小姐...我也没真生气,就是嫌他们闹腾。” 见小姐半天不说话,丫鬟还以为小姐真的生气了,她抬头看去,却见小姐正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上官清然回过神来,脑子里想起白天的事脸颊有些发烫,岔开话题道:“我在想,我们这一路走得极为隐蔽,怎么会这么巧遇到水匪?” 丫鬟也觉得有道理,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分析道:“说得也是哦!这群水匪好像专门在这里等我们一样,难不成,他们知道我们的行动路线?” “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凑巧才对,昨日夜里行船也是我临时起意,怎么还会被人拦截?” 上官清然神色复杂的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甲板上,刘叔端了一个食盒来到几人身边,将食盒放下道:“小姐瞧你们吃酒也没个菜,赏你们的。” 袁统领当即喜出望外,朝船舱方向行礼道:“多谢小姐。” 林庆生发现这个上官清然很不一般,瞧几人对她的态度,想来她的身份比较高贵,但她身上却没有那种上位者的倨傲,反而平易近人。 哪怕遇到危险,也能很快冷静下来,对于先前林庆生的提议,她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金银赏给了下属,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 送完食材后,刘叔又回了船舱,留下林庆生一行在甲板上畅聊。 袁章好奇道:“对了,与两位少侠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不知道两位师承何门?” 乔千易与林庆生对视一眼,林庆生笑了笑,含糊道:“我和乔师兄也是刚下山不久,下山前师门有过交代,不便透露,还望袁统领见谅。” “隐世门派吗?原来如此。” 袁章识趣的不再多问,有些门派常年都隐居山中,鲜少出入江湖,而且他观林庆生出手,招招狠辣无比,想来不是个善茬,还是少打听为妙。 他又想起刚才林庆生斩翻江蛟那一剑,不由称赞道:“程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就如此之高,当真罕见。先前和你交手的水匪头子乃是翻江蛟,在抚宁州道上也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在你手上连一招都没过了。” 说起这事,林庆生觉得那翻江蛟运气有点差。 他解释道:“我也是占了便宜,当时他从下方飞上来滞留空中,无处借力,刚好撞我剑锋上,否则怕是得缠斗一番。” 袁章却不这么认为,“我看未必,程少侠那一剑快如闪电,连我都只见到了一缕残影,我觉得,那翻江蛟即使摆开架子也未必防得住。” 林庆生谦虚回道:“袁统领过赞了,程某愧不敢当!” 先前翻江蛟被林庆生一剑斩首,他的头颅被袁章保留了下来,用血布包裹着挂在了船头,以示警戒。 袁章朝船头的头颅指了指,问道:“两位少侠,翻江蛟这些年犯下了不少祸事,一直被朝廷通缉,他的头颅可值不少赏金。两位若是到了清水县,可拿着此物去官府领赏,想来也能换取一大笔钱财。” 林庆生笑着摇了摇头,拒绝道:“领赏之事就算了吧!我二人到了清水县还有要事,袁统领若是有意只管拿去,毕竟此番你们也是死伤惨重。” “两位少侠,先前我等已经得小姐赏赐,怎么好意思再夺你们的功劳?” 见袁统领有些不好意思,乔千易笑道:“袁统领若是过意不去,往后再遇到我们,记得请我们喝酒便是,不过,下次可别再拿这小米酿了,乔某是真喝不惯。” 相处了这些天,袁章也算看出来了,这两人是那真正游历江湖的少年游侠,对于钱财之物并不在意,若自己执意推脱,反倒是看不起他们二人了。 袁章随即拱拱手道:“两位少侠放心,如果有幸再见,袁某定然好酒好菜的招待二位。” “那一言为定。” “...” 一行人酒足饭饱后,各自散去。 第二天晨间,雾气散去不少,也许是昨日遇袭的缘故,这一夜几人都睡得很轻。刘叔从船舱出来伸了个懒腰,有了先前一役,他对林庆生二人也恭敬许多。 他来到二人身边搭话道:“两位少侠,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清水县渡口了,不知二位这次去清水县有什么要紧事?我听说那里最近有妖兽出没,可不太平,两位可要小心些。” “不巧,我们正是为了那妖兽来的。” 林庆生当然不会这么说,他笑着回道:“谢老先生告诫,小子记下了。” 说完这话,他拿出地图比对了一下,对乔千易道:“乔师兄,我们就在这下船吧!我看这里已经到了清水县境内了。” 一听说二人要走,袁统领上前挽留道:“在这里下船?两位少侠为何不等到了渡口再走?我等也好给两位接风洗尘,况且这里水流湍急,怕是不好靠岸啊!” “无妨,我二人懒散惯了,接风洗尘的事就算了。” 说完这些,林庆生又朝船舱抱拳道:“上官姑娘,我二人先走一步,各位,我们有缘江湖再见,告辞。” 说着,也不等上官清然从船舱里出来,林庆生一脚踏在船沿,从船上跃起,脚尖在水面点了几下就落到了对岸。 乔千易也向几人抱拳道:“告辞,各位有缘再会。” 却听船舱传来一道女声:“乔公子,且慢动身。” 说着,上官清然急匆匆的从船舱里小跑出来,她手里拿了个荷包。 来到乔千易身前,她轻声道:“乔公子,救命之恩,上官清然无以为报,只得连夜做了一个香囊,希望它能保佑乔公子的安危,还望乔公子莫要嫌弃。” 好在林庆生已经下了船,要是他还在船上,肯定会煞风景的问上一句‘我的呢?’ 乔千易接过香囊看了看,发现上面绣了个然字,没等多说,就听下方林庆生催促道:“乔大哥,你人呢?” 乔千易尴尬的笑了笑,将香囊收进怀里,笑着道:“各位,告辞。” 语毕,也飞身去了对岸,两人这番操作看得刘叔唏嘘不已:“唉,好他娘的潇洒,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 二人到达对岸后,上官清然站在船头向二人告别。 “恩公一路小心。” “后会有期。” 林庆生二人朝众人挥挥手,随即消失在丛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