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最后一天,林野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村委会。 王婶、王叔、张磊、张浩、晓燕、赵有粮、刘洋,还有几个合股开民宿的村民,坐满了一屋子。建国叔照例端着保温杯坐在角落里。 墙上贴着一张大白纸,晓燕拿着笔站在前面。 林野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盘盘咱们现在有多少家底。” 他看向晓燕。 晓燕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大字:青山公司项目统计·四月 “第一个,种养殖板块。”晓燕开始念,“老宅菜地两亩,月产蔬菜八百斤左右,收入八千。后山实验地三亩,种西红柿黄瓜豆角,月产一千二百斤,收入一万二。南坡新栽果树一百九十七棵,明年挂果,今年投入两万三。” 她在纸上写下:种养殖——月入两万,投入两万三。 “第二个,旅游板块。”晓燕继续,“山脚下花海三十亩,四月门票收入四万二。望山亭及步道,免费。北坡野花区五十亩,免费,正在养护。” 写下来:旅游——月入四万二。 “第三个,餐饮板块。”晓燕看向王婶,“王婶她们六个人,四月接待游客用餐两千三百人次,收入七万八。除去食材成本两万一,净赚五万七。” 王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晓燕写:餐饮——月入七万八,成本两万一,净利五万七。 “第四个,认养板块。”晓燕翻了一页,“果树认养,目前八十七棵,每棵三百到五百,收入两万一。全部认养出去的话,还能再收两万左右。” 写下来:认养——已收两万一,潜在两万。 “第五个,住宿板块。”晓燕看向张浩,“张浩负责的合股民宿,现在六家,十八间房。四月刚开张,只接待了三十来个客人,收入六千。按股分,公司拿三千。” 张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晓燕写:民宿——月入六千,公司分成三千。 “第六个,合作板块。”晓燕看向林野,“周总那边的旅行社,四月发团十五个,游客六百三十人。五五分成,公司进账五万三。” 写下来:合作——月入五万三。 晓燕写完,转过身,看着大家。 白纸上现在写着: 种养殖:月入两万,投入两万三 旅游:月入四万二 餐饮:月入七万八,净利五万七 认养:已收两万一 民宿:月入六千,分成三千 合作:月入五万三 合计月入:十九万四 合计支出:十一万三 月利润:八万一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王婶先开口:“小野,这……这一个月,咱们挣了八万多?” 林野点点头。 王婶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有粮在旁边小声说:“我干装修那会儿,一年也就挣这么多。” 刘洋眼睛发亮,看看那张纸,又看看林野。 建国叔放下保温杯,说:“都别吵,让小野接着说。” 林野站起来,走到那张白纸前面。 “这个月八万一,怎么来的?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王婶她们做饭,张磊张浩带队,晓燕接电话算账,你们几家开民宿,还有山上山下干活的,每一个人都有份。” 他看着屋里的人。 “所以,这个钱,不能我一个人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晓燕。 晓燕接过来,念道: “四月利润分配方案—— 第一,拿出两万,给村里修路。村口到山脚下那段,一下雨就泥泞,游客走路不方便。这笔钱交给村里,由建国叔盯着修。” 建国叔点点头。 “第二,拿出一万,给餐饮组发奖金。王婶、李婶、张婶、刘婶、赵婶、孙婶,六个人,按干活天数分。” 王婶几个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点激动。 “第三,拿出五千,给张磊张浩发奖金。这俩小子跑上跑下,没叫过累。” 张磊张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第四,拿出五千,给晓燕发奖金。这丫头一个人顶三个人用。” 晓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剩下的四万一,留作公司发展基金。明年开春,要修观景台,要搞农家乐,要买更多树苗。” 林野说完,看着屋里的人。 “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王婶站起来,说:“小野,这钱我们不能要。你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我们就是干点活,拿工资就够了。” 林野看着她,说:“婶儿,您坐下。” 王婶坐下了。 林野说:“这个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没有你们,我一个人能干啥?能种多少菜?能接待多少游客?能开多少民宿?” 他看着屋里每一个人。 “以后,公司赚的钱,大家一起分。赚得多分得多,赚得少分得少。这就是规矩。”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刘洋第一个鼓掌。 接着是张磊,张浩,赵有粮,王叔,那几个做饭的婶子。 建国叔端着保温杯,看着林野,笑了。 散了会,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王婶拉着林野的手,眼睛红红的:“小野,你爸妈要是能看到今天……” 她没说完,转身走了。 晓燕站在林野旁边,说:“林哥,那五千块钱,我不能要。” 林野看着她:“为啥?” 晓燕说:“我干的就是这个活,拿工资就够了。” 林野说:“你拿工资,是应该的。奖金,是因为你干得好。拿着。” 晓燕低下头,没再说话。 那股愿力传来,很浓,很暖。 张磊张浩走过来,张磊说:“林哥,我俩也有奖金?” 林野说:“有。拿着。” 张浩挠挠头,说:“林哥,我们也没干啥……” 林野笑了:“没干啥?天天带队上山,走得比游客还多。拿着。”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野和建国叔。 建国叔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白纸。 “小野,你这一手,高。” 林野愣了一下。 建国叔说:“分钱,分的是人心。这些人,以后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干。” 林野没说话。 建国叔站起来,拍拍他肩膀:“我回去合计合计修路的事。两万够了,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走了。 林野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白纸。 月利润八万一。 六家民宿,十八间房。 八十七棵认养果树。 十五个旅行团,六百三十个游客。 还有山上的花,地里的菜,新种的树,等着开的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后山。 太阳快落山了,晚霞把山染成一片金红。 他忽然想起觉醒那天,在土地庙里擦神像的时候。 那时候他啥也没有,只有三十万存款和一个破破烂烂的老宅。 现在呢? 有公司,有项目,有人跟着他干,有人等着他分钱。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神像里的那个“神职”,现在还在他身上。 那些愿力,每天都在涌入他身体。 他变强了,感知范围大了,能做的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