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土地：从荒山到网红景区

第13章 考察

　　第二天一早，林野把山上山下又走了一遍。 　　西红柿已经开始挂果了，青青的，小小的，藏在叶子底下。他摘了一个尝尝，还有点涩，但那股清甜的底味已经出来了。 　　再过二十天，正好能吃。 　　他走到那几棵果树旁边，又给它们注入了一些神力。桃树的花芽比前几天又饱满了一些，虽然离春天还早，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积蓄的力量。 　　路修了三分之一，最难走的那段已经拓宽了，老郑正带着人砌挡墙。 　　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站在山上，往下看，正好能看见村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从山路拐进来，开得不快，像是在找路。 　　他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 　　应该是他们。 　　他下山，走到村口的时候，那辆越野车已经停在老宅门口了。 　　车上下来三个人。打头的五十来岁，穿着冲锋衣，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后面跟着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出头，男的拿着本子，女的背着相机。 　　打头那人看见林野，伸出手：“林先生吧？我是周永强，市里‘周末去哪儿’旅行社的。” 　　林野跟他握了手：“周总好。” 　　周永强摆摆手：“别叫总，叫老周就行。”他看了看四周，“你这地方，比视频里看着还好。” 　　林野带他们进屋，倒了水，简单聊了几句。 　　老周开门见山：“林先生，我看了你的视频，也看了县城电视台的报道。你这个地方，很有潜力。” 　　林野等着他往下说。 　　老周继续说：“市里人现在周末都想往外跑，近点的农家乐、采摘园，都去腻了。再远点的景区，路上时间太长，一天来回太赶。你这个地方，从市里开车两个半小时，不远不近，正好适合周末两日游。” 　　林野点点头，心里算了一下——两个半小时，确实是个合适的距离。 　　老周说：“但有几个问题，我得实地看看。” 　　林野站起来：“那就上山看看。” 　　四个人往后山走。 　　走到山脚下，老周停下来，看着那条正在修的路。 　　“这条路，什么时候能修好？” 　　林野说：“再有一个月，主路就能走人。明年开春前，全部完工。” 　　老周点点头，继续往上走。 　　走到那几棵果树旁边，老周停下来，仔细看着那些树。 　　“这是野生的？” 　　林野说：“对，野生的桃树、李子树、柿子树，有几十年了。我正在改良，明年春天就能开花，秋天能结果。” 　　老周伸手摸了摸树干，没说话，但那个拿本子的男的低头记了什么。 　　继续往上走。 　　走到那块实验地，老周停下来了。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西红柿，看了很久。 　　然后他摘了一个青西红柿，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你这菜，”他抬起头看着林野，“是怎么种的？” 　　林野说：“有机种植，不用化肥农药，土养好了，菜自然就好。” 　　老周点点头，把那个青西红柿小心地放回原处，站起来。 　　继续往上走。 　　走到那个塌掉的亭子，老周停下来，看着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柱子。 　　“这亭子，准备修？” 　　林野说：“对，修成原来的样子，红柱子，青瓦顶。” 　　老周看了看四周的风景，点点头：“位置选得好。” 　　继续往上走。 　　走到山顶，老周站在那儿，看着整个村子，看着远处的山，看了很久。 　　那个女的拿着相机，拍了一圈。 　　老周转过身，看着林野：“林先生，你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林野等着他往下说。 　　老周说：“风景好，空气好，菜好，人也好。但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林野点点头。 　　老周说：“第一，住宿。游客来了，住哪儿？” 　　林野说：“村里有很多空置的老房子，我正在跟房主谈，准备租下来改造成民宿。第一批能改出五间，每间能住两到四个人。” 　　老周问：“什么时候能好？” 　　林野说：“过年之前。” 　　老周点点头：“第二，吃饭。游客来了，吃什么？” 　　林野说：“短期先让村民在家做饭，村里几位婶子手艺都不错。长期我打算开个农家乐，就用我自己种的菜。” 　　老周问：“农家乐什么时候能开？” 　　林野说：“明年夏天。” 　　老周想了想，又问：“第三，山上除了看风景，还能玩什么？” 　　林野说：“春天看花——桃花、李花、还有我准备种的各种花。夏天避暑，山上比山下凉快好几度。秋天摘果，那些野生果树改良好了，果子会比以前好吃很多。冬天赏雪，这边雪大，山上的雪景很好看。” 　　老周看着他，目光里有点意外。 　　“你想得挺远。” 　　林野笑了笑：“做运营的习惯，提前规划。” 　　老周也笑了：“你是做运营的？” 　　林野点点头：“在深城干了八年。” 　　老周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应该知道，搞旅游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野想了想，说：“体验。” 　　老周点点头：“对。不是风景，不是住宿，不是吃的，是体验。游客来你这儿，到底体验到了什么？是放松？是新鲜？是好吃？是好玩？你得想清楚。”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想让他们体验的，是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老周看着他。 　　林野继续说：“城里人每天对着电脑、手机，吃的是超市买的菜，住的是鸽子笼一样的房子。他们来我这儿，可以看见菜是怎么长的，可以亲手摘果子，可以吃到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菜，可以坐在山上发呆，看日出日落。” 　　他顿了顿，说：“我想让他们体验的，是这些东西。” 　　老周听完，没说话。 　　他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伸出手： 　　“林先生，咱们合作。” 　　林野跟他握了手。 　　老周说：“我回去做个方案，组织几个团来试运营。先小规模，看看反应。没问题的话，明年春天正式推。” 　　林野说：“好。” 　　四个人下山。 　　走到山脚下，老周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这座山，”他说，“荒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对的人了。” 　　林野愣了一下。 　　老周笑了笑，上了车。 　　越野车开走了。 　　林野站在那儿，看着车消失在山路拐角。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愿力。 　　很浓，很温暖。 　　是周永强的。 　　不是感激，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认可，像是期待，像是看到一个好东西之后的满意。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暖流涌入身体。 　　然后他转身，往后山走。 　　走到那块实验地，他蹲下来，把手放进土里。 　　西红柿又长大了不少，那些青色的果子，正在一天天变得饱满。 　　他感知着它们，忽然笑了。 　　体验。 　　周永强说的对。 　　游客来这儿，不是来看风景的，是来体验一种不一样的生活的。 　　他站起来，看着整座山。 　　脑子里开始重新规划—— 　　山上要留出体验区，让游客亲手摘菜、摘果。山下要搞个厨房，让游客亲手做自己摘的菜。村里那些老房子，要改得既有乡村味道，又住着舒服。那些婶子们做的饭，要保留家常味道，但不能太咸太油。 　　还有那些花，要种成片，让游客能拍出好看的照片。 　　还有那些果树，要让游客春天能看花，秋天能摘果。 　　还有那个亭子，要修得适合坐着发呆。 　　他站在那儿，越想越多，越想越细。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下山。 　　回到老宅，天已经快黑了。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坐在院子里，掏出手机，给建国叔打电话。 　　“建国叔，旅行社那边定了，合作。” 　　电话那头，建国叔愣了一下：“这么快？” 　　林野说：“他们老板今天来看了，当场定的。” 　　建国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小子，真有你的。” 　　林野笑了笑，说：“建国叔，租房子的事，得抓紧了。第一批要五间，明年开春前改好。” 　　建国叔说：“行，明天我就去问。” 　　挂了电话，林野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那座后山。 　　他忽然想起觉醒那天，在土地庙里擦神像的时候。 　　那时候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知道有一些东西变了。 　　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东西，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他站起来，走到菜地边，蹲下来。 　　菜又长出来一批，绿油油的，挤成一片。他摘了一个黄瓜，咬了一口，那股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明天，给张永年送货。 　　后天，继续修路。 　　大后天，开始拍新的视频，把山上的进度告诉那些等着来的人。 　　还有那些果树，要继续注入神力。 　　还有那些花种子，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种下去。 　　还有那些老房子，要去看，要谈，要设计怎么改。 　　他站在院子里，一条一条地想着。 　　事情越来越多。 　　但他心里，越来越踏实。 　　第二天一早，他刚起来，手机就响了。 　　是张永年。 　　“林野！你那视频，破两百万了！” 　　林野愣了一下，打开App。 　　播放量：两百一十三万。 　　他看着那个数字，忽然笑了。 　　两百万。 　　两百万次曝光。 　　他放下手机，继续干活。 　　走到山上，老郑已经在带着人修路了。他打了个招呼，走到那几棵果树旁边，给它们注入神力。 　　桃树又饱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