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干的事很多。先去村委会找建国叔商量修路的事,然后上山把那几片野生果树的位置仔细勘察一遍,再去镇上买花种子——虽然离春天还早,但得提前准备。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出门往村委会走。 走到半路,碰见王婶。王婶拎着篮子,看见他就笑:“小野,你那菜啥时候再卖?我家那口子天天念叨。” 林野说:“明天给县里送货,晚上给您送点过来。” 王婶高兴了,连声道谢,又说:“听说你要搞景区?” 林野愣了一下:“您咋知道的?” 王婶说:“村里都传开了。建国叔昨天在村委会跟人说的。” 林野没想到传得这么快,笑了笑说:“是有这个想法,还早着呢。” 王婶摆摆手:“早啥早,你能干成。你那菜都能种那么好,景区肯定也行。” 那股淡淡的愿力又传来。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王婶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香火愿力的另一种形式——不只是感激和喜欢,还有信任。 他继续往村委会走。 建国叔正在办公室里跟人说话,看见他来,招招手让他进去。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旧迷彩服,一看就是常年在山上跑的。 建国叔介绍说:“这是老郑,郑远山,以前在林场干过,现在在村里住。你要搞景区,修路的事可以问问他。” 老郑站起来,跟林野握了手,手很粗,全是老茧。 建国叔说:“那条老步道,当年就是老郑带着人修的。山上哪儿好走,哪儿难走,他比谁都清楚。” 林野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郑叔,您有空带我上山走一趟?” 老郑点点头:“有空。现在就走?” 林野看看建国叔,建国叔说:“去吧,我一会儿去镇上找王主任,有消息了告诉你。” 三个人一起出门,建国叔骑摩托车往镇上走,林野带着老郑往后山走。 老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稳得很。他一边走一边跟林野说那条老步道的事。 “当年修这条路,费了老劲了。”他指着脚下的山路,“这一段还好,土坡,挖挖就能走。再往上,有一段石头多,得用镐子一点一点凿。” 林野听着,在心里记着。 走到那个塌掉的亭子,老郑停下来,看着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柱子,叹了口气。 “这亭子,当年是我带人盖的。木料是从山下扛上来的,一根一根扛,扛了半个月。” 林野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亭子。 柱子已经朽了,顶早就没了,地上堆着烂木头。但他能想象出它当年的样子——红色的柱子,青瓦的顶,檐角挂着风铃。 老郑说:“想重修?” 林野点点头。 老郑看着他,目光里有点复杂:“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林野说:“建国叔跟我说了,大概五万。” 老郑摇摇头:“那是以前。现在人工贵,料也贵,没个七八万下不来。”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也得修。” 老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继续往上走。 走到山顶,他停下来,指着四周:“当年这儿想建个观景台,后来没钱了,就搁下了。” 林野站在他旁边,看着眼前的风景。 整个村子都在脚下,房屋、田地、小河,看得清清楚楚。远处的山一层一层,颜色从深绿变成浅蓝,一直到天边。 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翻飞。 老郑说:“这地方,要是建个观景台,能看日出,能看日落,能看云海。好看得很。” 林野说:“那就建。” 老郑转头看着他:“你钱够?” 林野想了想,说:“一步一步来。先修路,再修亭子,再建观景台。一边干一边挣钱,总能干成。” 老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在山顶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下走。 走到那几片野生果树的地方,林野停下来,仔细勘察。 桃树、李子树、柿子树,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上。树干很粗,有些年头了,但没人管,枝条乱长,果子都被鸟吃了。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一棵桃树下面的土里,感知。 土很贫瘠,没什么养分。树很老,但还有生命力,正在努力从土里汲取那点可怜的养分。 他能改良它。 不是一下子变好,而是一点一点,让土里的微生物多起来,让养分多起来,让树慢慢恢复活力。 他站起来,对老郑说:“郑叔,您先回去,我再待一会儿。” 老郑看了看他,没多问,点点头下山了。 林野站在那棵桃树旁边,把手放在树干上,开始注入神力。 很慢,很少。他不敢一次注入太多,怕树受不了。 他感知着树的变化。 那些干枯的枝干,慢慢有了一点润泽。那些沉睡的芽点,慢慢有了一点活力。那些深入到贫瘠土壤里的根,慢慢感觉到了一点希望。 他松开手,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树。 树还是那棵树,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只要他经常来,经常注入,这棵树会慢慢活过来,会开出更多的花,结出更多的果。 他转身,往另一棵果树走。 一棵一棵,他全都注入了一点神力。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终于干完了。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果树,忽然感觉到什么。 很微弱,但很清晰——那些果树,正在“回应”他。 不是愿力,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感谢,像是信任,像是愿意把一切都交给他的那种感觉。 他站在那儿,忽然想起昨晚那个问题—— 如果山上的树、草、花,都能收到愿力,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试试。 他转身下山。 回到老宅,天已经快黑了。他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去菜地摘菜,准备明天给张永年送货。 摘完菜,他坐在院子里,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修路的事,有老郑帮忙,心里有底了。果树的事,今天只是开了个头,以后得经常去。花种子还没买,明天送货回来顺路买。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建国叔来了。 他停好车,走进院子,在林野旁边坐下。 “王主任那边问了,”他说,“县里有个美丽乡村项目,可以申请补助。但要等明年。” 林野说:“明年也行。” 建国叔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野,你想好了?” 林野看着他。 建国叔说:“搞景区,不是种菜。种菜你一个人就能干,搞景区得跟很多人打交道。镇上的,县里的,游客,村里人,哪边都得应付。你想好了?”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好了。” 建国叔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林野的肩膀:“那就干。有啥需要的,跟我说。” 他骑上摩托车走了。 林野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忽然想起老郑今天说的话——“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想起王婶今天传来的那股愿力——信任。 他想起那些果树给他的回应——像是愿意把一切都交给他。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后山。 他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这条路虽然难走,但值得走。 第二天一早,他骑着电动车去镇上,先把菜托运给张永年,然后去农资店买花种子。 农资店老板看见他,笑着问:“又买啥?” 林野说:“花种子。春天种的,要那种开得久、好养活的。” 老板带他进去,指着架子上花花绿绿的袋子:“二月兰,春天开,能开到夏天。波斯菊,夏天开,能开到秋天。百日草,秋天开,能开到霜降。还有这个,格桑花,花期长,好养活。” 林野一样买了一些,又买了点肥料和工具,装了一袋子。 往回走的路上,他路过镇上的小饭馆,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以后游客来了,去哪儿吃饭? 他那农家乐,连影子都没有呢。 他站在饭馆门口,想了一会儿,然后骑车往村里走。 走到村口,他碰见刘奶奶。刘奶奶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招招手让他过去。 “小野,听说你要搞景区?”刘奶奶问。 林野点点头。 刘奶奶笑了:“好,好。那个后山,荒了太久了。你要是能把它弄好,村里人就都有盼头了。” 那股愿力又传来。 林野站在那儿,感受着那股暖流。 刘奶奶继续说:“我家那老房子,空了好多年了。你要是能用得上,就开口。” 林野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刘奶奶。” 他继续往回走,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农家乐,不一定非得自己盖。 村里那些空着的房子,能不能租过来,改一改,做成民宿、饭馆?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回到老宅,他放下东西,又往后山走。 走到那几棵果树旁边,他停下来,又给它们注入了一些神力。 这一次,他注入得比昨天多一点。 那些果树,在他的感知里,正在慢慢活过来。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那块实验地走。 西红柿已经发芽了。 细细密密的小苗,从土里钻出来,嫩绿嫩绿的,挤成一片。 他蹲下来,把手放进土里,感知。 土很好。那些小苗很好。水渠里的水,正在慢慢渗过来,滋润着这片土地。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嫩绿,忽然笑了。 这块地,是他用神力改良的第一块后山的土。 这些苗,是他亲手种下的第一批后山的菜。 等它们长大,开花,结果,被人吃掉,那些人的喜欢和满意,会变成愿力,回到他身体里。 然后他会更强,能改良更多的地,种更多的菜,让更多的人喜欢。 这是一个循环。 他看着远处那些果树,看着更远处那些荒着的山坡,看着山顶那片他想建观景台的地方。 这个循环,不只是种菜。 还有那些果树,那些花,那些以后会来的游客。 他们都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 他站在山坡上,太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愿力,从县城方向传来。 很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 是张永年那边。有人在买他的菜,有人在吃他的菜,有人在喜欢他的菜。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暖流涌入身体。 然后他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顶,他站在那儿,看着整个村子,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太阳慢慢往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