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本就受了伤,这么一推,便更加头昏脑涨。 桑正文的烦躁与恼怒已经开始逐渐上升。 朱垣余光看到桑正文扶着头的模样,虎躯一震。 妈呀,他不会把人给推坏了吧! 桑南隅好不容易有个爸,他要是给推坏了可就缺了大德了。 桑南隅吃橘子的嘴停了下,仔细看了下,又接着吃了。 没事儿。 桑正文好得很,就是不想动不想管。 张文音并没有放过张青荑的打算,她捏着张青荑的胳膊,本就受了伤的胳膊疼得越发厉害,张青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 “小姑,小姑,”她一边哭着一边企图唤醒张文音的理智,“我是张青荑,我是你的外甥女啊。” 张文音阴森一笑,“你害我。” 不对,这不对劲。 张青荑心里疯狂怒号,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段佑辰明明跟她保证过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难道段佑辰骗她! “姑父,叫佑辰,叫段佑辰!”张青荑叫道。 桑正文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拨通了段佑辰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 段佑辰刚被教训过,此刻头发散乱,衣襟也散开,脸上还带淤青。 谁能想到出了名的废物下手竟然这么利索这么重? 段佑辰在傅作轩面前竟然完全不够看。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房间响起,段佑辰一见到手机屏幕上显现的那个名字便觉得头皮发麻。 傅作轩看见了,嘿嘿一笑,“接电话啊。桑先生找你肯定有要紧事。” “我,我我不想……” 傅作轩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不想什么?” 段佑辰忙道:“没有没有。” 段佑辰发着抖接起电话,然而还未说话,对面便传来一阵惨叫。段佑辰下意识地也叫了声,将桑正文的耳朵震了个猝不及防。 第32章 通话 “草,”傅作轩捂了下耳朵,吼道,“你鬼叫什么啊?” 段佑辰的手抖了下,抓着手机的手不断发颤,用了全身的力气紧握着才不至于将手机扔到地上。 傅作轩“啧”了声,段佑辰又不自觉地抖了下。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窝囊啊。 傅作轩心里嘀咕着,丝毫不记得不久之前自己对待段佑辰的“恶行”,也不知道自己给对方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谁能知道这个面嫩的男人动起手来这么厉害! 另一边的“张文音”双手掐在张青荑的脖子上,将她死死地摁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段、佑、辰!”张青荑咬着牙叫道。 桑正文皱眉,“说话。” 段佑辰颤颤抖抖地应了声,“怎,怎么了?” 桑正文冷笑,“怎么了你自己心里应该更清楚。” 朱垣看了看这情形,被手底下的人踢打得心烦,又看一边的桑正文似乎有些太悠闲了。 那这女人不得觉得心里不平衡啊! 朱垣这么想着,贴心地将脚边的椅子大力地朝着桑正文踢了过去,力道之大差点将椅子直接踢散架。 幸好桑正文反应还算快,贴着椅子腿堪堪退到旁边,然而就在下一刻,桑正文身体歪斜了下直接倒在了地上。 目睹了全过程的桑南隅目瞪口呆,然后悄悄拍手,“好演技。” 朱垣的事情或者说“张文音”晚上清醒的这件事情桑正文并不知道,但很明显桑正文已经猜到了,也乐得这样配合他们。 一边的沈边舟悠悠说道,“桑先生年轻的时候叛逆,在演艺圈还混过几年,当过几年演员。” 桑南隅现在已经能听懂大部分的这个世界的言语,听到沈边舟的话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沈边舟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勾了勾嘴角。 另一边,张青荑已经和段佑辰吵了起来。 张青荑怀疑段佑辰动了手脚,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才导致张文音现在失控,段佑辰一时便开始破口大骂。 “你不要以为你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你他妈不就是看上桑先生,想嫁进桑家当富太太嘛,我呸,”段佑辰啐了口,“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张脸,做什么春秋大梦。” 朱垣才刚刚敲了张青荑一下子,一听这话手一抖又给了她一拳,差点将张青荑的下巴打歪。 “段佑辰你个王八蛋,”张青荑在骂人这事上面显然没有段佑辰那样无师自通,“拿了钱不办事的窝囊废,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 “那你就去死吧,”段佑辰恶毒地说,“张文音现在发起疯来我也没办法,你当我真什么都能办到吗?老子骗你的,就是想让你老老实实掏钱!” “你……” 张青荑本来一开始还想耐着性子询问段佑辰该怎么办,谁知道段佑辰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事情都抖落了出来,气得差点厥过去,便忍不住骂了起来。 一边的桑正文眉头越皱越紧。 张青荑现在这副模样,也没必要询问真假。对方都已经告诉他了。 桑正文的脸色极其难看,对于张青荑的求救也纹丝不动。 张青荑原本还寄希望于他,然而一见他这幅无动于衷的模样终于绷不住大哭了起来。 “姑父,姑父,我错了,你救救我吧,小姑会杀了我的,她真的会杀了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啊——” 朱垣心底嫌恶地骂了声,随即在地上将张青荑制住,用绳子将她绑了起来,动作娴熟流畅,丝毫没有停滞和混乱。 张青荑后知后觉地发现哪里不对劲,“小姑?!” 作者有话要说: 少些一丢丢。作者已跪…… 第33章 交代 张青荑被制住动弹不得,一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双眼此时瞪大了,眼睛之中满是惊惧。 “小姑,你骗我?”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朱垣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一捋,见没人说话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张青荑是在跟自己说话。 ……做女人这事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朱垣咳了咳,“你的事情桑……先生已经知道了。你自己交代吧。” 本想说桑南隅的,还好脑子转得快。 张青荑目露茫然地看向桑正文,“姑父。” 桑正文还拿着手机,此刻也放下了手,他的目光先是不冷不热地看了眼张文音,最后才落在张青荑身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张青荑不知道。 桑正文对她说过的话很多,可大部分不是叫张青荑过来陪陪张文音,就是交代她公司上的事情。 她不知道桑正文指的是什么。 桑正文也没希望张青荑还记得,“十年前,你十五岁,第一次到这里来,问我为什么桑南隅不叫你姐姐。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张青荑一怔,表情霎时间变得难看。 桑正文一见她这模样便知道她是想起来了。 没了朱垣的桎梏,张青荑从地上爬起来,膝行过去,“姑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从小就心高气傲,我嫉妒小姑,嫉妒她有姑父这样优秀完美的男人照顾,但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伤害她,更没想过伤害你,”张青荑的眼泪流了下来,“姑父,我真的没想要伤害你啊。” “我一直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就是希望能够到你的身边,替你分担重担,我……” 那边的张青荑涕泗横流,精心维持的贵女模样碎了一地。 桑南隅眯着眼看着,说,“这橘子有点酸。” “回头买点别的。”沈边舟接得也顺。 “这张青荑不地道,”桑南隅嫌弃地点评,“都这样了也没回头看一眼自己小姑,她可是在害人,害得还是自己的亲人。” “甚至还记得抬高桑先生,”沈边舟见她实在不想吃手里那瓣橘子,就拿过来放进了自己嘴里,做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时想不明白,“一般男人很容易对这样的女人心软。不过——” “桑正文才不会,”桑南隅撇撇嘴,“他最知道自己多牛逼了。”哪里还用得着别人夸? 沈边舟默默点头,又想他们这样边看边聊其实也不太地道,一个倒算了,还是一双。 不过,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地道人。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桑家保镖出现,将张青荑带走了,至于后续事宜桑正文要如何处置,桑南隅并没有询问的打算。 朱垣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头发——这女人的头发未免太难打理,长就算了,还卷,他一晃头,就缠在了一起,弄也弄不开。 就在朱垣为最后一缕头发烦躁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将那缕头发捋顺了。 朱垣抬起头,目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桑正文。 他他他他他他他—— 桑正文收回手,面色冷淡,仿佛只是随意抬了下手,抬头朝着二楼的楼梯口说,“下来。” 桑南隅眨眨眼,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和沈边舟一起走了下来。 桑正文没看沈边舟,只问桑南隅,“上面空气好吗?” 桑南隅扭头,“比下面好。” “什么时候商量好的,”桑正文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看了眼桑南隅,又看向张文音,“你们。” 朱垣下意识地看向桑南隅。 桑南隅接收到朱垣求救的信号,将医院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有个男的,每周五都要来见我——不是说我已经接受了昂,这是为了说话方便。”朱垣说道。 桑南隅摆摆手,“别废话,快说快说。” 朱垣这才继续说道,“具体干了什么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每次醒过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不太一样了,草,还是分开说吧,她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你知道吧,一开始我只是偶尔会醒,剩下这个睡着的时候都在四处游荡,还自言自语,而且越来越严重。” “我觉得就是这种情况给了我可乘之机,”朱垣叹了口气,“我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现在基本她睡着,我就会在她身体里醒过来。” 桑南隅问,“你知道她白天发生的事情?” “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朱垣说道,“没什么规律,你们可以重点观察一下那个男人,哦,那人认识这个女人的外甥女。” 桑南隅和沈边舟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张青荑的男朋友段佑辰身上。 段佑辰这个人早年就有过事故,只不过被人压了下来,改名换姓,再也没人知道他。 前几年搭上了张青荑,事业也是风生水起,现在看来,干得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他们就这样和朱垣商量了下该怎么办。 不过本来他们没打算这么快揭露张青荑,实在是张青荑自己等不及先动了手。 朱垣的事情不能说,桑南隅捡着能串起来的话告诉桑正文。 桑正文看向“张文音”,后者赶忙摆手,“你的头不是我打的,我当时神志不清,没力气。”哪来的力气打他? 桑正文收回视线,“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他顿了顿,“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句话问的是桑南隅和“张文音”。 桑南隅立刻翻了个白眼,“谁跟她关系好。” “张文音”也配合地冷哼一声,两人俨然一副过河就拆桥的模样。 桑正文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倒是没再问什么。 时间耽搁到这里已经很晚了,桑正文叫他们先上去休息,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沈边舟转身的时候,桑正文叫住了他,“沈二少,你留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谈谈。” 沈边舟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桑正文,半晌之后笑了下,“好的,桑先生。” 沈边舟转回到沙发边在桑正文对面坐下,“桑先生是长辈,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 桑正文点点头,看了眼磨磨蹭蹭地上楼梯的桑南隅。 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磨蹭,脚步噌噌噌地上了楼。 桑正文低下头,看向对面的沈边舟,“沈边舟,你很不错。” 第34章 烂桃花 第二天早上,桑南隅在餐厅见到了桑正文和沈边舟,意外的是没有见到张文音。 但想想张文音不出现也情有可原。朱垣说只要他在张文音的身体中是清醒的,那么他可以选择是否让张文音知道她做过的事情,只不过在张文音的记忆当中,做了这些事情的是她自己而非占据了身体的朱垣。 这顿早餐是桑南隅在桑家以来吃过的最安静的早餐。 早餐过后,桑正文送沈边舟和桑南隅出门,等待二人坐车离开之后才转身回到屋内,只不过刚刚走到门前,便见到了下了楼的张文音。 她的眼睛红肿,看得出来头发已经打理过,但还是不免有些散乱。 桑正文神情冷淡,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准备上楼换身衣服。 “桑先生。”张文音的声音有些哑,“我……”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她顿了顿道,“对不起。” 桑正文从她身侧走过,“当初已经谈好了的,你们违约了。” 张文音听出了什么,祈求地抬起头,“桑先生,我也是受害者,我一直也算恪守本分,没有想过多要什么……” “张文音,”桑正文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的名字了,他能感觉到张文音和昨晚的不同,不过这一点差别还不足以让他去注意,“我们该离婚了。” 说完桑正文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任身后的张文音如何呼唤和祈求都没有回头。 张文音抓着楼梯扶手滑落在地。 这场有名无实的恩爱婚姻,本就是两家之间不对等的交易,是桑正文的施舍。 当他想要将这些东西收回去的时候,张文音便只能接受。 张文音坐在地上又笑又哭,最后将脸埋进手掌之中。 她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 …… 车内。 桑南隅坐在副驾驶上翻了个白眼,将一沓纸塞进了牛皮袋里。 “你能不能用我听的懂的话说一遍?”桑南隅问他。 他就知道。 沈边舟微微挑眉,他将张家的调查资料交给她的时候就知道桑南隅看不懂。 他清了下嗓子,“当年张文音之所以能够遇到你父亲,正是因为当时还十五岁的张青荑通过你父亲秘书的儿子的关系,她和那个男孩子交往,然后带着张文音在公司楼下见到了你父亲。后来她便以这个为理由,多次制造偶遇。” 桑南隅震惊,“她那个时候就对桑正文有想法了?” 这未免想得太长远了。 沈边舟笑了声,“想法未必有,但论脑子,她可比张文音强多了。自始至终张文音都被牵着鼻子走。” 当时桑正文确实有意再娶,但对妻子的身份非常在意,一个背景家世都很普通、长相却极为出挑的张文音自然而然地进入他的视线。 “那个秘书的儿子是个爱玩的,给钱什么都能干,十年前张青荑给他转了一大笔钱,想来二人也是达成了什么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