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不相间

第三十一章 被打破的日常(9) 暴露

  在我醒来的时候,就不是倒在107的地板上了。   躺在医务室那张熟悉的病床,如果不是身上有多处伤口,谁还以为我用生病借口请假呢。   睁开眼,只发现我整个人靠在枕头上,右手绑着绷带,屁股这里好像也是......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这时候似乎在同学们上晚自习的时候。   “这小伙子怎么又来了...?”看着病床上遍体鳞伤的我,虽然都已经用纱布包好,但医生还是叹了口气。   接着我便看见躺在我旁边那张病床的楱,她眼睛是紧闭着的,似乎还没有醒。   跟在医生后面的是奇隆,那一瞬间我就明白是奇隆发现了倒在107的我俩。   “抑乐,你怎么又受伤了...?”他走到我床边,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我...我不小心摔着了。”我摸了摸后脑勺。   “在哪摔能摔出这么多伤口......”他意识到了我在撒谎。   “我......我被其他人打了。”   “谁?”   “我记不清了,脑子现在很模糊...”我继续敷衍道。   “哎......”他叹了口气。   “那个,奇隆,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我看向他。   “嗯?什么?”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白野奏,拜托了。”我看着他有些犹豫的眼神,语气里自燃也带着哀求。   至于为什么不想让白野奏知道,原因有很多。自从上次那个转校生事件,我就发现这些鬼、妖都在试图接近白野奏,而且是不择手段的。虽然我并不知道它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只要白野奏还在这里,我就不可能有好日子过的。也许这一次鬼的袭击就是因为要除掉我这个经常待在她身边的“眼中钉”,所以派遣了这些鬼来杀我。   就连楱姐姐也被连累了。   “那个,抑乐,其实...她已经来了...”奇隆说完这句话,病房的门便被缓缓打开了...   白野奏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呆呆的站在门口瞪着我,她眼圈有些红,脸上也被泪水哭花了。我和她就这样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的四目相对。   奇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了我一眼,便自己遛出了病房。   “那个...应该上晚自习了吧?你咋不去嘞...?”我我尴尬的问她。   她依旧没有说话,一直用她那又大又红的眼睛瞪着我,瞪的我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额...怎么了...?”我继续问。   她还是没说话,继续瞪着我。旁边的医生见状,也是给我换好纱布,溜之大吉了。   “哎呀,我没事啦,我这些都是不小心摔的,那路上老是有人随便倒水,真是烦死了哈哈...”我试图蒙混过关,但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和嘟着的小嘴,我便意识到她根本不可能信的。   “今天不上晚自习,而且你又骗我。”她低声道,表情很平静。   “我......那个...”   “杂鱼又骗人,又骗人,大骗子。”   “......”   “骗子。”随着“骗子”这个词的叠加,她声音的分贝也逐渐升高。从她的语气中,能感受到气愤和担忧。   接着她用手擦了擦她即将掉下来的眼泪,便快步走到我的床边,坐到了一条椅子上面对着我。   “说实话。”她依旧很平静的看着我。   “没什么啦,就一些小事...”我继续敷衍道。   “说实话。”她的表情仍然没有改变。   “真的没什么...”   “说实话,说实话,说实话!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到底听不听得懂!?”她的语气有些恼怒了,那只小手捏紧我的左手。   “我......”   “我给你三秒钟。”   “真的......”   “3。”   “我...”   “2。”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我实在坚持不下去,看着她这幅认真且愤怒的样子,心中有些慌张了。   “快说。”   “我这个就是被人给打了,那些人看我好欺负,就围着堆的来弄我,一下子就被弄成这样了。”我又扯了一个谎,这次不一样,是时间和空间上的变换,信服度又上升了一层。   “黑抑乐,你当我是小孩子呢!?”这一次她没有习惯性的叫我“杂鱼”,则是念出了我的名字。当我的名字脱口而出时,我就意识到她真的在生气了,事情的严重性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有哪些人会在男宿舍打女孩子而且还是用一把‘剑’割你和她的皮肤?”说完,她用极其认真的目光盯着我。   “剑?哪有剑!?”我假装惊讶道。   “装,继续装。”随后,她破门而出。过了一会,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那东西正是我用来杀鬼的那把草薙剑。   我很震惊的看着白野奏,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那把剑的,明明我晕倒前把它丢在床角了啊,难道是剑柄露了出来?   “你...你在哪找到的...?”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并不是我找到的,是吴奇隆回宿舍的时候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满身是伤的晕过去了,并且在你床底就找到了这个,他把你送到医务室再来告诉我的。”她把那把草薙剑拿在空中,眼神里很是忧虑。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我的嘛...万一是那群人欺负我完后嫁祸给我呢?”我继续狡辩。   “都这样了,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她的话音里稍微带了点哭腔。   “......”   “你...你上次就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吧,你别以为我没看见,我可看见了那个人用...用尖的东西把你的...把你的手,手...刺出血来...了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那家伙把手里的草薙剑往地上一扔,自己坐在椅子上埋着头哭起来。   看来终究是藏不住了......   “那个,你想的起来那个刺我的人长什么样子吗?”我问她。   她抬起头,瞪着两只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摇了摇头。   看来她又把那个转校生忘了,也不能说她忘了,只能说其它不知道“鬼”这种东西的人都忘记了那位转校生的存在,就连将他送回来的“大朋友”老师也不曾提到过他。   那为什么我能记得这么清楚呢?我并不知道。   “好吧,那我告诉你,你听完以后不要太惊讶,并且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本来我是想让白野奏一直蒙在鼓里算了,因为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但看目前的这个形式,不可能继续骗她了。   我将我的遭遇和白野奏被那些“鬼”盯上的事情通通给她讲了一遍,她一直听到晚自习结束,还有医生催促她该回去的时候。   听完我说的那些事情,她先是张着嘴巴惊讶的看着我,再是有些恐惧的低下了头。   “这次你相信我吗?”我试探性的问她。   “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东西吗...你确定没有骗我?”她看着我。   “我确定,我发誓。”我立马摆出了相当坚定的表情。   “你让我缓一下......这,这太可怕了...”看她害怕的样子,我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将事实说给她听了。   “你是说,你口中那些‘鬼’盯上我,想把我杀掉这些的...?”她抓着盖在我下半身的被子,眼神有些慌张。   “是的,我和旁边的这位小姐正在努力的保护你。”我看了看一旁的楱姐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似乎已经醒了。   “黑抑乐,请你搞清楚,我并没有说过我要保护她,那是你自己擅自决定的。”楱姐背对着我们,突然开口了。   “什么?”我疑惑。一旁的白野奏有些呆呆地看着我俩。   “我说,我没有义务保护她,我的任务只是杀鬼和除妖,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楱姐,你在说什么?我们保护她的同时,不一样也是在完成我们的工作吗?”我驳斥道。   “如果要保护她,那就意味着你我要一直待在她身边。但这并不是我的任务,你如果这样做,我不会再和你一起搭档的,我会再自己一个人行动。”   “楱姐,这可是关乎人命啊...”   她没有再说话,似乎听到了我的这句话有些烦躁,挪动了一下身子继续休息。   一旁的白野奏似乎已经看呆了,她盯着我,眼神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杂鱼,你......”   “我就是一名除鬼人,但刚就任没多久。”我看着她轻声应答道。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你把自己搞得那么惨,就是为了保护我?”她捏着被子,有些激动的看着我。   “对啊,不然我还能为谁。”   “你......死杂鱼,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呢...”说罢,她的声音里又带了些哭腔,但这一次并没有哭出来。   “没事,该做的。”我回答。   “难道我就不能帮一点忙吗?”她又眼泪汪汪的看着我,问道。   “不......”我准备说出“不用,那是我们的责任的时候”,楱姐姐突然插了一句嘴:   “可以,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会和你们一起行动的。”   “?”我疑惑的看着她。   “那...那我该做什么?”白野奏问道。   “你可以签订‘契约’,找到事情的源头再解决就简单多了。”楱突然坐了起来,仔细察看她的全身,她的伤势完全比我严重的多,她的整只左手都绑起了绷带,而左边的脸则是用绷带缠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那可是要变成‘妖’的!”我愤怒的看着楱,先前对她的那点尊敬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和白野奏说道:   “签订‘契约’可以让你穿梭才黑白两界,你可以近距离的观察阴间的所有事情,包括你的父亲可能是‘妖王’这件事你也可以仔细查查。”楱说完,笑了笑。   “你在说什么!?”我怒斥着她。   “我的父亲?那个混蛋...?”白野奏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喂,白......”我想提醒白野奏叫她不要按照楱的话来做。   “大姐姐,请您继续说下去!”白野奏将凳子挪到了楱的面前,满脸期待的看着她。我则是愣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   完了,这下子完全把她牵扯进来了...早知道就继续骗她算了...   “你男朋友之前和我交谈过,她把你的经历告诉了我,并且我们俩所交换的信息几乎没有误差,我们都认为你的父亲就是当年签订‘契约’的那个人类。”楱认真说道。   “嗯?我男朋友?”白野奏疑惑的看着楱。   楱用被纱布包扎的左手指着我,意思是我不就是白野奏的男朋友吗?   “......”我没什么话可说。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我才看不上他呢~”白野奏小脸一红,头微微低了下去。接着她又扭过头来看我,问:“你又怎么知道我的经历的?”   “你妈妈给我说的...”我回答。   “哼!我就知道她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她生气的往大腿上捶了一下。   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那眼神有些暧昧。   “那个,我想再给你说的是,关于我和他讨论出来的结果,其实是和你姐姐的事故有关的。”楱继续说道。   “什么!?我姐姐?”白野奏立马站起来,呆呆的望着楱。   我只能在一旁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来表达自己告诉白野奏的后悔。   楱点点头,眼神坚定的看着白野奏。   “你的意思是说,我姐姐的事故,和我那个混蛋父亲签订那个所谓的‘契约’有关?”白野奏有些激动,小拳头捏的相当紧。   “是的。”楱肯定道。   “请告诉我,该怎么才能签订‘契约’,该怎么才能找到我那混蛋父亲?”白野奏拉住楱的手,根本不理会我在一旁的劝阻。   “自杀。”   白野奏呆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样。我无语的看着将事实全部说给白野奏听的楱,又看了看被这种话给震惊到的白野奏。   “自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实行的,那必须要自己足够的胆量和勇气,以及足够的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生命只有一次,没有人不害怕死亡。   -   -